第十二章 发生在夜间的事

 

 


  没过五分钟,小眨巴已经在大骗子先生陪同下走出警察局。
  “您瞧,咱们又到一起了,”小眨巴一边上汽车一边说道。“全不知,您把所有的事情都办得象我请求的那么准确,可帮了我的大忙。我也会帮您忙的。”
  “您已经同全不知熟悉一些了吧?”小眨巴又转向大骗子问道。
  “是的,当然啦。”大骗子说着开动了汽车马达。
  “不过,大概谁都还不了解他的全部情况,”小眨巴接着说。“情况是这样:全不知是携带珍贵的货物从另一个行星飞到咱们这儿来的。他带来了巨型植物的种子,这些种子能够结出硕大的果实。您明白咱们可以对贫苦农民提供什么样的援助吗?他们许多人只有很少的土地,靠自己的收成没法过活。假如每个人都能种出比现在大十倍的果实,那我们就会完全没有贫困现象了。”
  “是啊,这的确很好,”大骗子审慎地说。“让全不知把这些种子交给咱们,咱们就卖给穷人。会好好发点财的。全不知也受不着委屈。”
  “这是对的,”小眨巴表示同意说道。“不过,麻烦的是这些种子全都留在月球表面了,在火箭里头。我们又没有能飞那么高的飞行器。因此。必须先设计建造一个这样的飞行器,可是这却需要钱。”
  “谈到钱嘛,可就难啦,”大骗子说。“往自己手里搂钱在所不拒的人,我认识很多;但肯自愿同钱割舍的人,我却一个不认识。”
  “的确是这样,”小眨巴微笑着说。“不过,我心里已经琢磨好了一个极妙的计划。办这件事的钱应该由穷人自己出。咱们想把种子从月球上搞到这儿来可是为了他们啊。”
  “对呀!”大骗子高兴了。“咱们来成立一个股份公司。咱们发行股票……您知道什么叫股票吗?”他问全不知。
  “不知道,我好象没听说过。”全不知说。
  “股票——这是类似钞票的那么一种纸片片。股票可以在印刷厂印制。我们卖股票,假定说,每张卖一个费尔丁。咱们把卖得的钱用来建造飞行器,等搞到种子以后,每个有股票的人都将得到他自己的一份种子。当然,谁的股票多,谁得到的种子也就多。”
  这番谈话是在汽车沿市内街道疾驶时进行的。小眨巴看见路上有一家餐厅,就说:“我提议美美吃顿午饭来庆祝咱们的股份公司诞生。”
  几分钟以后,咱们的旅行家已经坐在餐厅里食欲旺盛地吃着午饭。
  “现在最要紧的是迫使穷人舍得拿出钱来买咱们的股票。”小眨巴说。
  “怎样迫使他们呢?他们不会相信月球那里有种子的。需要有证据。”大骗子说。
  “我全都考虑好了,”小眨巴回答道。“开始的时候咱们要围绕这件事掀起一番议论。首先要在报上登文章,说有个小矮子从另一个星球来到了咱们这里。当大家相信以后。咱们再登文章,说这个宇宙小矮子带来了种子,同时马上宣布成立股份公司。”
  “万一人们说这是骗局呢?”大骗子反对说。“全不知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他是来自另一星球的呢?看外表他是跟咱们大家一样的小矮子呀。”
  “对呀!”小眨巴大声说。“请问,全不知。您能用什么证实自己是宇宙来客吗?也许您有什么宇航服吧?不穿宇航服您就不能在宇宙空间旅行呀!”
  “我的确有一件宇航服,”全不知承认说,“不过,我从月球表面来到你们这儿以后,我把它藏到一个果园的树下了。”
  “这个果园在什么地方?”
  “我现在记不得了,因为有一个半疯的老臭虫先生捉住了我。只是因为我从他园子里摘了一个苹果的事,就轰狗咬我。”
  “啊,老臭虫啊!”小眨巴高兴地大声说。“要是这样的话,那么事情还没有全吹。喂,招待员,把电话簿给我拿来!”
  招待员马上遵命照办了,小眨巴开始翻阅送来的电话簿。他很快找到了“老”字开头的姓名那一栏,他说:“你们看:老臭虫,大狗街七十号。天一黑咱们就到这个老臭虫那里,去搜查他的果园。小山羊,您也跟我们一道去。您也有工作干。”
  不久,在蛇巷,在各种口径货物商店旁边,可以看到大骗子先生的黄汽车;暮色降临时,这辆汽车已经行驶在大狗街上。汽车在七十号住宅旁停下,车里走出四名手拿电筒和橡皮电警棍的警察。最机灵的读者大概已经猜到,这不是真正的警察,而只不过是穿上警察制服的大骗子、小眨巴、全不知和小山羊。
  小眨巴马上走到大门前,往门缝里看了看,看见窗子亮着灯,就用警棍在角门上大声敲起来。过了一会儿,楼门开了,小定位走到门外,手里拿着枪,趿拉着拖鞋顺小路走来。
  “谁敲门?”他走近角门问道。
  “警察局的!”小眨巴说。“快开门!”
  小定位一听是“警察局的”就慌了神,马上把角门打开。他看见面前站着四名头戴亮闪闪铜盔的警察,吓得浑身发抖,枪也掉在地上。
  “您被捕了!”小眨巴说,同时把电筒光直接照到他的眼睛上。
  这时,大骗子从背后一步蹿到他身旁,用套索套住他的脖子,灵巧地把他双手拧到背后。
  “为——为——为什么抓我?”小定位吓得结结巴巴地说。
  “就因为您提这种傻问题。”小眨巴说明道。
  “不过请允许……”小定位还想说。
  他什么也没能再说出来,因为大骗子立即用胶皮塞把他的嘴堵上了。
  “我们对这个糊涂虫有点粗暴,这要请您原谅,全不知,”小眨巴说道。“不过不这样不行,因为他可能朝咱们开枪。请您在角门这里看守一会儿,需要的时候我们叫您……喂,我说你,到楼那儿去,不许吭声!”小眨巴向小定位命令道,又从后面踹了他一脚。
  小定位乖乖地沿小径走去。这时候,老臭虫先生的另一个仆人小狗熊从楼里跳出来。他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双手就被反剪过去,一个胶皮塞戳进嘴里。
  老臭虫先生本人这时正安详地坐在家中,用一只大蓝碗在喝可可。突然,门打开来,他看见有三名警察闯进屋中,手被捆着、嘴被堵着的小定位和小狗熊跟在身后。老臭虫吓得张大嘴巴,把一碗滚烫的可可全都泼到自己裤子上。
  “不许动!您被捕了!”小眨巴宣称。“警察局得到消息,说您收买赃物并窝藏痞棍。”
  “您说哪儿的话呀!”老臭虫连连摆手。
  “抵赖是没用的,”小眨巴说。“我们需要搜查。”
  在小眨巴说话的工夫,大骗子已经象蜘蛛吐丝似的用绳子把老臭虫捆住,紧紧地绑在一把椅子上,又把嘴堵上。大骗子看到老臭虫还在晃悠两条腿,想站起来,就用电警棍在他头顶戳了一下。结果,老臭虫连椅子一块儿摔到地板上。这时,小眨巴让小定位和小狗熊并排站在一起。他命令他俩立正站好,用警棍在每人额头敲了一下,结果他俩也摔倒在地上。
  “搜查结束以前,就躺在这里,不许妨碍警察的行动!”小眨巴命令道。“而您,警察先生,”他对小山羊说,“我请您在这里值勤。如果有人企图站起来,您就应该遵照警察工作细则行事,动用警棍。”
  “遵命。”小山羊说。
  小眨巴和大骗子走出房外,喊来全不知就去找宇航服。留在房间里的小山羊认真监视着地上躺着的老臭虫、小定位和小狗熊。其中有人稍一动弹,他就用电警棍戳后脑海,还一边说着:“这样对待你是因为你放狗咬全不知。下次别这么干!”
  经过半小时的搜寻,在全不知原来藏的地方找到了宇航服。小眨巴和大骗子吩咐全不知把宇航服送到汽车里,他俩走进老臭虫的房间。
  “这一次我们什么都没有找到,但是下一次来一定要找到,”小眨巴说。“小山羊先生,现在我请您再给他们一人一下,让他们懂得同警察局打交道意味着什么。”
  小山羊顺从地完成了小眨巴的吩咐,随后三个人走出楼来,上了汽车,全不知正在车里等着他们。
  大骗子开动马达,驶离老臭虫的家两三个街区,拐进一条寂静偏僻的胡同,把车停在一个电话亭旁边。咱们的冒险家们在这里从身上扯下警察制服,换上平时穿的衣服。小眨巴吩咐全不知把宇航服套在衣服外面,他自己就给一家旅馆挂电话。
  “喂!”他对着电话说道。“是‘绿宝石’旅馆吗?请准备一套最好的客房给宇宙旅行家全不知……是的,是的,给宇宙旅行家。这有什么不明白的?是直接从宇宙空间到咱们这儿来的。不超过一个小时我们开车把他送去。请好好准备准备欢迎!”
  放下电话,他又马上拿起拨另一个号,喊着说:“喂,谁呀?是电视台吗?需要在‘绿宝石’旅馆组织一次电视转播。有一位宇宙来客、宇宙旅行家全不知不久就要抵达那里……咳,什么家,什么家!宇宙旅行家嘛,我说!他是身穿宇航服从另一个星球飞到咱们这里的……没人同您开玩笑!不相信的话,您可以不来,但事后您会后悔的。以防万一您还是记住吧:一小时以后我们到旅馆门前。我们乘的是黄色汽车。当心别搞错了!更谨防假冒!真正的宇宙旅行家是属于我们的。”
  小眨巴放下电话,走出电话亭。
  “拍电视的人现在已经在咱们手心啦!”他说道。“暂时他们还不相信有宇宙旅行家,可是不出十分钟他们就该开始疑惑了。过半个小时他们会做出决定,无论如何还是派个电视转播员带着电视接收机到旅馆门口去一趟为好。即使没有什么宇航员,也可能发生什么别的有趣的事。咱们电视观众很喜欢耸人听闻的事……而现在,朋友们,咱们必须把欢迎的事好生准备一下,把各种问题谈妥。咱们还有做这件事的时间。”
  小眨巴的估计是绝对正确的。一开始,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并没有相信他的话,可后来他们给电影制片厂的工作人员打电话,问他们是否知道有个宇宙旅行家要到本市来。电影制片厂的人当然什么都不知道,但又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消息不灵通,因此他们说已经听说了一些消息。他们又向电视台的工作人员详细询问了情况,然后开始给各个报刊的编辑部打电话,想从他们那里打听一些详情。编辑部的工作人员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但却以为象往常一样是自己疏忽了,或者象编辑部门喜欢说的那样,是自己马虎过去了。于是他们都给电视台打电话,问那里是不是知道关于宇航员到达的什么消息。电视台的人心想,周围的人全都知道了,只有他们还在怀疑。结果,拥向懒汉大街“绿宝石”旅馆的不仅有携带设备的电视台工作人员,还有带着电影摄影机和照明设备的电影摄影师,以及各家报纸的工作人员。记者、采访员、摄影记者、特写作家、观察员、评论员、通俗作家等等。
  当全不知和他的同伴乘着黄汽车出现在懒汉大街时,他们看到,在旅馆大楼的对面,在聚光灯照耀下站着一大群人。有几名电影摄影师和电视摄影师正高高站在几辆敞篷汽车上,把摄影机对准各个方向,准备拍摄电影和转播电视。距旅馆入口处不远站着整整一排警察,他们准备在必要时动用橡皮警棍。
  摄影师们远远看见逐渐驶近的黄汽车,就开始把摄影机对准它拍摄。聚集在旅馆门口附近的人群激动起来,一下子挤满了整条马路。警察们象听到口令似的向前冲去,推搡人群,力图清出一条通道。人们看到,黄汽车平稳地向旅馆驶来,对着门口停住。
  几名摄影记者马上向汽车跑过去,把照相机镜头对着汽车准备拍照。这时,汽车门开了,小山羊头一个从车里钻出来。人群高兴地喊叫着欢迎他。大家都以为这就是宇航员。小山羊难为情地微笑着。摄影记者把照相机的快门按得咔咔响。跟着小山羊从汽车里钻出来的是小眨巴。他也受到了喊叫声和鼓掌声的欢迎。接着钻出来的是大骗子。喊叫声这一次小了些,因为谁也不知道他们当中究竟哪一个是真正的宇航员。
  最后,月球小矮子们看到有一个奇怪的人开始从汽车里往外钻。他的外形不知是象身披铠甲的骑士,还是象全副装备的潜水员。大家明白了,这才是真正的宇宙旅行家。人群高兴得突然吼叫起来。人们挥着手。帽子飞上了天。一位妇女向全不知扔了一束花。在周围跑来跑去的摄影记者加倍使劲地接着照相机快门。一个电视台的工作人员跳到全不知身边,把麦克风伸到他鼻子底下说:“请您对我们的观众讲几句话。这次宇宙航行是怎样进行的?飞行以后您的自我感觉怎样?您是否喜欢我们的城市?”
  站在旁边的小眨巴把电视台工作人员挤到一旁,从他手中拿过麦克风说:“尊敬的电视观众们!女士们、先生们!抵达咱们星球的宇宙旅行家将在下次电视转播中畅谈自己的观感。目前他极端需要休息,因为宇宙飞行后他疲倦非常。最先看到宇航员落到咱们月球的是我和蛇巷六号各种口径货物商店的店主大骗子先生。当时,我和大骗子先生正乘汽车从郊外的庄园往回走,我们看到字航员先生正借助一个不大的降落伞从天上往下落,大家看,这个降落伞就象翅膀一样放在他的背后。”小眨巴说着,用手向全不知身后的风帽式降落伞一指,又接着说:“我和大骗子先生向尊敬的宇宙来客表示了友好态度,提供了帮助,愿意担负他的全部生活费,并对他进行一切照顾,包括膳费和医疗费用。途中同我们在一起的还有小山羊先生。各位电视观众先生们,请允许我把小山羊先生介绍给大家。详情将在下次转播时向各位奉告。谢谢诸位!”
  小眨巴一看周围的人群每分钟都在增加,就朝大骗子和小山羊眨巴眨巴眼睛,抓住全不知的手向旅馆入口拉去。聚在入口处的小矮子们喊着“乌拉”,鼓着掌,亲切地向全不知微笑着。大家都朝他伸过手来。人人都想摸摸他的宇航服。全不知身后跟着一个魁梧的警察,用橡皮警棍敲着每个打算接触他的人的手。
  全不知和他的同伴终于挤过人群,来到旅馆前厅。他们首先看到一台巨大的、装着小轮子的电视摄影机,由一位摄影师操纵着。一根黑色的粗电线从电视摄影机上拉出来,沿着地板伸向走廊的深处。一个身穿整齐的天蓝色西装,系着白领带,胖墩墩、圆乎乎的小矮子正迎着咱们的旅行家们跑过来。
  这是旅馆主人一把抓先生。他向来客深深一鞠躬,同他们握过手,领着他们顺长长的走廊走去,去看为他们定好的客房。电视摄影机寸步不离地在他们前面移动着,一只圆圆的玻璃眼睛一刻也不从旅行家的身上移开,因此可以认为,月球上的电视观众在自己的屏幕上不仅看到了全不知到达旅馆的情景,而且还看到了他住进客房的情景。
  一把抓先生在走廊尽头的一扇大敞四开的门旁停下脚步说:“请进吧,这就是您的客房。正对着您的是大接待室,左侧是饭厅和小接待室,右侧是客厅和书房,书房后边是卧室,挨着卧室的是卫生间。希望您能感到舒适。”
  全不知走进接待室,他觉得自己并不是来到了普通的旅馆客房,而是来到了电视台的摄象间。房间正中又竖着一台带小轮子的电视摄影机,四盏聚光灯象大头细腿的怪物站在房间四角,用明亮、刺眼的光线照亮了房中的一切。房间内到处都拉着粗电线。地板上摆着变压器和变阻器。
  电视台和电影制片厂的工作人员们在这些设备周围忙碌着。其中一个人手拿麦克风,弯起一个手指在上面敲打着,带着浓重的鼻音说:“一、二、三、四!一、二、三、四!怎么样?清楚吗?”
  他一见全不知走进屋,就停止敲打麦克风,郑重地说起来:“尊敬的电视观众,他现在走进了房间!你们看见他穿着宇宙航行服,这是用金属和我们星球上尚不了解的某种塑性材料制成的。他的头上戴着金属头盔,上面有一小块玻璃,透过这块玻璃他可以看得很清楚。各位自己可以看到,宇宙来客是在几个人的陪同下到来的,其中你们可以清楚地看到本旅馆的主人,我们大家所尊敬的、最和善可亲的一把抓先生。一把抓先生的旅馆是第一流的旅馆:这里有设备齐全的第一流客房,修有第一流喷泉的第一流餐厅,带游泳池的第一流舞场。第一流的乐队通宵演奏。在这里您可以得到第一流的休息,享受第一流的饮食,在第一流的人士中间第一流地消磨时间。这里有房价不等的第一流客房……”
  当电视台这个工作人员对一把抓先生的旅馆大吹大擂的时候,不知从哪里来了个小矮子走到全不知面前。他身上穿着白大褂,手拿一只小皮包。
  “我叫注射器医生,”他说道。“我想,咱们亲爱的宇宙来客是需要医疗服务的,这种服务我可以马上提供,而且完全免费。立即在这里进行,哪怕是粗略的检查也远非多余。首先必须检查心脏的活动情况。”
  注射器医生从衣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木管,一头放到全不知胸前,一头贴到自己耳朵上。
  “心音听得很清楚,甚至是隔着字航服,”他说。“心律稍快,这是因为他对欢迎感到兴奋,以及我市居民对宇航员殷勤备至的缘故。”
  注射器医生说着从电视台工作人员手里夺过麦克风,把它凑近仍然按在全不知胸膛的木管上。
  “尊敬的观众们!”他说道。“女士们,先生们!我是注射器医生。你们听到低沉的撞击声:突!突!突!这是来到咱们星球的宇航员的心脏在跳动。请注意,请注意!我是注射器医生。我的地址是:霍乱大街十五号。每天早九点到晚六点应诊。可以出诊。出诊请打电话。夜间应诊收费加倍。您听到的是宇航员的心跳声。设有牙科诊室。拔牙、治牙、补牙。收费低廉。霍乱大街十五号。您听到的心跳声是……”
  这时,房间里站满了一些新来的采访者:各报刊的男女记者。他们在小眨巴、大骗子和小山羊的周围密密麻麻地围成一圈,从各个方向提着问题。大骗子力图保持沉默,只有说到各种口径货物时才开怀畅谈起来。小山羊也不匆忙回答问题。所以,所有的问题都是由小眨巴答复,而且应该说,他做得很机警,这就是:能够直接答复的时候他就直接答复,不知道应该怎么说的时候他就转弯抹角地答复,却从不说“不知道”。比如,一个记者问,宇航员将在本市停留多长时间,小眨巴回答说:“看需要。”
  有人问,宇航员是否将访问其他城市,小眨巴说:“他想去就去。”
  有人问,宇航员是不是准备在本市采购什么货物,他回答说:“这取决于我们能向他提供什么货物。”
  提问的人非常多,以致可怜的小眨巴开始失去耐心,勉强忍着不说粗话。
  最后提问题的是《家犬及玩赏犬饲养》杂志的女记者。
  “我是《家犬及玩赏犬饲养》杂志的代表,”她郑重其事地说道。“请您回答一个问题,它无疑会使我们的女读者们感到兴趣:在我们尊敬的宇宙旅行家来的那个星球上,是否有家犬和玩赏犬饲养业?”
  “无疑是有的。”小眨巴肯定地说。
  “那里饲养最多的玩赏犬是哪些品种?”
  “各种品种都有,太太。”
  “哪些品种更好?”
  “优良的、不咬人的品种更好,”小眨巴竭力在脸上保持着愉快的笑容回答说。
  这时,有一家广告公司的女代表出现在接待室。她身上穿着一件瘦瘦的、鲜绿色的连衣裙,头上戴着同样颜色的时髦的无檐帽,蓬乱的头发横七竖八地从帽子下面支楞着。看得出,她在街上挤过人群的时候,发型挤乱了。她的脸孔是严峻、刚毅的,鼻子端正、尖尖、略微有些发红,一双极小的灰眼睛里闪着固执的目光。她手中拿着几个固定在木把上的胶合板广告牌,胸前挂着一架带皮套的小照相机。她跑到全不知面前,把一块广告牌塞到他手里,上面写着:
  小矮子如果吃姜饼,
  他们不会感到遗憾,
  他们不会白白花钱。
  这是“曙光”糖果厂的产品。

  她后退了两三步,把照相机对准全不知,拍了一张相。看到这种情景,小眨巴彻底火了。他蹿到全不知身边,从他手中夺下广告牌,凶狠地把它扔到地板上,然后又跳到广告公司女代表的身旁,踢了她一脚。女代表却也不想吃亏,她用广告牌在小眨巴头上拍了一下,最后还朝他上衣袖子上啐了一口。小眨巴遭到这样的反击,气得浑身直抖。
  “滚开!”他发疯似地喊道。“把她带走,不然我可要不客气啦!全都滚开!马上停止电视转播!你们应该同我们签定合同,应该付钱的。我们不能让你们白看宇航员!”
  因为没有人想离开,小眨巴于是转向旅馆老板喊道:“一把抓先生,这简直岂有此理!是谁允许放这些人进来的?我们要马上离开您的旅馆!”
  “先生们,请各位离开这个房间吧!”一把抓惊恐地喊道。“先生们,请大家全都离开这里吧!因为你们的缘故,我会失去顾客的。接见结束啦!”
  一把抓一看没人听,就向站在门旁的几名警察挤挤眼睛,他们随即用警棍工作起来。
  电视观众们看到了这场激战,倒霉的男女记者为了躲避电警棍的袭击,都纷纷逃出房间。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们也赶紧把自己的变压器、变阻器和其他设备都拖到门外。骑在电视摄影机上的摄影师最后一个离开了房间。
  电视转播到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