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6年第14期

毕业照上的失踪者

作者：张小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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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临近高考，学校组织拍毕业照。轮到我们班是在下午。当时，老师宣布放学后去教学楼后集合，我听见了，但是我很犹豫：去还是不去？
　　我是班级里最差的学生之一，这次高考，谁都不对我抱有任何希望，每天上学都成了我的心理负担。我与同学们很少交往，更谈不上与老师近距离接触。我的同桌也是一名差生，可以说我在课堂上不感到寂寞，很大程度上是依赖着他的存在。济济一堂的年轻学子，我们俩就像一座孤岛。没有谁关注我，我也害怕被别人关注，学校里惟一令我欣喜的事物就是下课、放学的铃声。很多时候，我都是将眼光远远投出窗外，尽管内心充满了自卑、自责、空虚、恐慌，但是，我还得那么僵硬地坐在那里。
　　那天的放学铃声响了，按照班主任的布置，班长大喊一声：“楼后集合！”同学们纷纷走出教室，只有我在位子上磨蹭。眼看着人快走光了，班长又催促道：“快点，快点！”说着也跑了出去。最后，只有我一人留在教室。
　　透过窗户，我看见熙熙攘攘的同学们在楼后空地上排队，各科老师坐在最前排，场面很热闹。我偷偷地看，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害怕被他们发现。但是，我又希望被人发现，希望有一个人问：“咦？张小失怎么没来？”
　　我的心空荡荡的，就那么寂静地躲在窗后等待，等待他们的散场。有一刻，我忽然听见外面静了下来，偷眼看去，原来大家已经排好，目光齐刷刷地盯着摄影师——只见摄影师一挥手——咔嚓……
　　我成了毕业照上的失踪者。这一幕很多年后仍然鲜活地留在我的脑海。一个自卑的人，必然是一个脱离群体，又渴望融入群体的人。他远远地站在一个偏僻的角落，眼睛却不时地投向人群。他很可怜，也很可恶。他想争取，却没有信心。他想失踪，却又想回来。他是一个矛盾的人。
　　是的，这些矛盾折磨我多年，令我消沉、令我奋发——这个毕业照上的失踪者，其实一直藏在照片中。
　　（月汐摘自《新闻晚报》2006年5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