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7年第6期

溶注

作者:龙彼德




  真没想到,一个深夜以乳瓶喂婴儿的平凡小事,竟被征启疆写得这样是,这样蕴藉,这样不同凡响。所用手法,用两个字概括:溶注。
  做父亲的,“凭借感应再次醒来,倒水冲乳且哗哗然把昏睡的自己摇进乳液。”“感应”是一种父子的天性:“再次”点出了关切和辛劳;“哔哗然”是“倒水冲乳”的象声词,响在“深夜四点”,别有一番情韵;“把昏睡的自己摇进乳液”,既是一种神思恍惚的状态,更是一种用心血哺育后代的溶注。所以,接下去诗中如此写道:“托起乳瓶,不断将乳白的血液和摇碎的躯体源源输出。”
  做父亲的,虽然辛劳却十分愉快:“我仅剩未溶尽的头颅在侧听另外一个世界里的花开声。”生殖繁衍,人类才得以延续,传宗接代也相当于从父的世界进入子的世界,故称“另外一个世界”,“花开声”则是最好的礼赞。“托住瓶底的手指”化成雏菊,雏菊又化成“一颗颗石榴般的名字”,则是想象的飞腾、意象的转换。深夜喂乳不仅无半点辛劳。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了。慈父之爱,亲子之情,到此几手达于极致。
  最后一段呈现的是一个奇异与圣洁的意境。“复活与守候”、“吸吮与付与”这两组关系的提出,探究到人的本源,也赋予诗作以哲理。结尾手消失,乳瓶也消失,“剩下两张凝视的脸”,使人想到电影的淡出与特写。这是父与子的凝视,也是成熟与新生的凝视。一语双关,意味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