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8年第12期

窗 口

作者:穆晓禾




  一、一盏灯,被一只手点燃,被另一张嘴吹熄。被风追赶的影子,被我轻轻地遗忘在风中;被我爱着的人,在我的爱中消逝年华。
  岁月是一株向上的植物。一季的容貌,美丽着一种永恒,一夜夜地倾诉。
  你一生的姿势只为一盏灯不被熄灭,不被另一个人拿走用血燃烧的骨骼。
  翅膀被天空染蓝,一只飞鸟离窗口越来越远。当文字由黑转白。一个人站成一座雕塑,你在窗口缝补一条用目光铺成的路,穿针引线。
  
  二、一滴水,从屋檐到门槛的这段距离,充满了欲望和诉说,花瓣儿即刻绽放。
  一个梦到了黎明就会醒,一只伸展的手,竟握不住一粒种子的萌芽。你在屋内说话,我在门外应答。那条看家的狗有着漆黑的眼睛。
  黑夜里的一个故事,有人中途离场,有人点燃香烟。有人等不及秋天,望梅止渴的日子,匆忙地饮下一段幸福。数着星星终老一生。
  打开一杯易拉罐的可乐,有人期待中奖,期待想了又想的一个词,爱人啊——让我爱你,并被你爱。让我站在你的窗下。聆听风声。
  
  三、爱情走的时候,我熄灭灯盏,掩上柴门。
  一转身,我离家很远,很远。
  在炊烟中流浪的人,只能奔向一片夜色。
  谁会点燃一堆篝火,照亮蹒跚的脚步?我栖息于野外,与一株豆荚为伴,与一只月夜的蟋蟀共呼吸,与脚下的土地苏醒着,哀伤而悲情。
  从此以后,我放慢步伐,放慢心跳,放慢语速,把所有低调的日子,让眼睛眺向高处;把所有快乐的生活,永远珍藏。
  爱情走的时候,门关了,窗还在。
  你走了,我的诗歌还在。
  
  四、因为爱,所以日夜。
  你将喜欢上我的左手还是右手?每一根手指的末端都是我为你跳动的那颗心。
  世界如此复杂,脉络如路。
  如果你的灵魂可以跳舞,我为你植下的皮肤上面充满了毫发:如果我可以为爱牺牲,我坐化后的舍利子只是一粒晶亮的盐巴。
  因为日夜,所以爱着素如尘埃的你。
  在人群中的一个人,在大海中的一滴水,在我把一条路盯得生疼,长满青草的两岸,一朵朵花自报姓名,你站在高处。所有丢失钥匙的孩子都能找到自家的门。
  
  五、我低头,掬水见月,只有夜晚的月亮,让人明了你的心思,在梦中逢遇一场情事。
  在你路过的地方丢下一些风景。错过你生活过的日子,一段红尘岁月。
  我们站立的姿势,谁做背景?谁的花朵映衬谁的容貌?父亲是摆渡的船家,一些人在河这边另一些人远远遥望,中间无法靠岸的是男是女?
  这是谁的季节?我们吃着节余,一生中打量过的幸福,上面挂满苔藓、泪水,和谁的目光?
  其实,低头之间,我们忽略了问路的勇气,左手抓住了爱情,右手却充满了狐疑。请再走近一步,这需要心智和勇气,需要掀开生活的窗帘。走进爱的房间,我们需要落座下来,为一个目标忠诚祈祷。
  手举着陶罐,在陶罐里盛满食物,盛满祝福的青灯,会把暗夜照亮。要提前把水缸里的水盛满,没有水的日子缺乏滋润。
  我们该为一张床准备什么?准备月色,准备稻草和被褥,准备一个孩子的诞生,为一个梦而入睡,把一件事进行到底。
  让歌与诗挂在窗口,让汉字铺满昨天和明晨:屋外,一片橙黄,与季节无关:屋内,一片绿意,与未来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