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7年第7期
绿洲巴扎流动着西域风情
作者：张 波
公元9世纪至15世纪，古丝绸之路中段的新疆往来着经商驼队。善商的栗特人(中亚古代的一个民族)，摸清鸵队的行程，掐准时日，在间或出现的茫茫大漠绿洲驿站上，摆上了被波斯商人称做“大门外边的事情”的露天盐巴扎、驼驴巴扎(巴扎，维吾尔浯Bazar的音译，集市、市场之意)。这些从西向东排开的巴扎，一遍遍的迎来送往，给疲倦的贩运商注入了新的活力，丝绸驼队的行程象是在赶着一趟接一趟的集。
无数次的长河落日掩去大漠孤烟，海上交通逐渐取代丝路商道，但融入栗特人血液的维吾尔人等绿洲原居民，将巴扎传承下来。
在外地人的眼里，巴扎不再是一爿集市，而是一个风土人情的社会大展台。绿洲巴扎上，赤裸裸地展现着西域民族的民风民俗，浓烈而淋漓尽致。今天在新疆南疆巴扎还存在击掌和在彼此手掌心讨价还价的古老交易方式，但是，早已不是古丝路上的驿站集市了。尤其在近二十年，巴扎更加火度和包容，巴扎的规模和影响力得以扩大，在用树根、葡萄等提炼出来的植物染料染就的本土织品和地毯铺面巴扎的时候，巴基斯坦商人也设立了专柜，十元到近万元一件的手工铜雕琳琅满目，台湾水果零关税进入大陆后，海岛的新鲜水果也很快就出现在偏远农牧区的巴扎上。
一年四季，巴扎上，小商贩把各种特色小商品码放得整整齐齐，有各色本地昼夜大温差造就的水果和干货坚果，有精美的男女式帽子，有和田的地毯和玉器，有喀什的铜制品和小刀，林林总总，五花八门。照料摊点的商人会是白须抚胸的老人，也会是头蒙面纱的妇女，更有活泼伶俐的巴郎子(未婚男子的维吾尔称呼)，他们都讲究和气生财。如果是无花果、巴旦木等干果，他们会请客人先尝再买，尝了不买，客人道声谢，再尝下家也无妨。
只要去巴札……
人们创造了巴扎，又依赖于巴扎。巴扎成了延续新疆绿洲农牧经济的原动力，自然而然又成为了绿洲居民重要的生活组成部分。
绿洲巴扎象一座座淘不尽的金山，像天方夜谭中的“魔毯”、阿里巴巴宝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上了年纪的绿洲原居民维吾尔人，有时还捋着白胡须叨念着“只要去巴扎”的口头禅，那是绿洲人的精神支柱和物质保障，是令绿洲人惬意和充实的地方。只要去巴扎，就能赚几个钱。逢到喜事去巴扎，心绪烦闷去巴扎，巴扎成了一种寄托，是欢天喜地的发祥地，是排忧解愁的好去处。只要去巴扎，一切都不愁……
绿洲原居民往往把巴扎当成就业首选。艾买江一家9口人，除了妻子操持家务，其余8人全部经商。那时正是1982年，大儿子吐洪高中毕业后，一家国有企业吸收他学开车，可父子俩主意已定：开什么车，做生意去!二儿子阿迪力卖小百货，大儿媳帕夏摆了个服装摊。于是，全家人陆续进入了商界，成为当地有名的“老板之家”。
“古丽”的巴札
有种维吾尔人称为“阿娜尔”的石榴，惹人喜爱，火红的石榴花是妆点维族少女的尤物，不少维族妇女取名“阿娜尔古丽”，“古丽”即花的意思，合在一起，就是“石榴花”的意思。
维吾尔族少女皮肤白晰，明眸善睐，能歌善舞，维吾尔族史诗中这样描写 “眼睛像蓝天，头发像流水，牙齿像珍珠”。库车二十万女人，大概有十万个叫“古丽”的。有个当地的说法：巴扎日，站在库车河大桥上喊一声“古丽”，至少有五千个人会答应。
由于传统和文化等多种原因，在过去的各个历史时期，维吾尔族妇女处于从属的位置，甚至被排除在正常的社会活动以外。新中国成立以后，维吾尔族妇女走出了家门，加入到了社会发展和进步的潮流之中。
在巴扎上，经常可以看到妇女的临时摊位。她们常常都是慢悠悠地来，三三两两坐在一起，支起的一个摊子上卖着两个人的货品，只是你是挂着卖，我是摆放着卖。她们做小生意的样子很特别，像是在巴扎上休闲来着，在阴凉地里，扑闪着美丽的大眼睛，细声说着旁人听不懂的开心话。
南疆清晨，勤劳的女人们禁不住牛羊的叫声，早早起床，把刚挤出的新鲜牛羊奶，自制成酸奶，留足一家人喝的后，穿花裙的“古丽”们肩挑着盛满酸奶的担子和木碗，走过挂满藤蔓的院墙、穿过悠长的街道，在清凉的晨风和袅袅的炊烟中往巴扎上赶去，成了南疆最动人的一幕风情。
巴扎上英吉沙小刀的摊位亮闪闪的，英吉沙刀做工考究，造型美观，刀体平滑光亮，刃口锋利，工匠们还在英吉沙小刀的刀身上做标记，如石榴花、巴旦木花，或者干脆刻上自己的名号。
富了巴扎的色彩，美化了巴扎的构图，西域绿洲上美曼、艳丽的古丽无疑是巴扎鲜活的景致，这道亮丽时而也会射出耀眼的光芒。
美味巴札
烤羊肉串，维吾尔语称之为“喀瓦甫”，是巴扎上最火的食品，也是绿洲最有名的民族风味小吃。
巴扎上烤羊肉的摊子前总围着不少食客，烤羊肉串的铁槽分上下两层，中间隔板成孔状，用木炭作燃料。烤羊肉串用的铁钎子，长30厘米，一头装有木柄。用鲜嫩羊肉串在特制的铁钎上，每串约六七块肉。烤肉师傅们一边熟练地翻动着平排在炉上的肉串，一边撒上精盐、辣椒粉、孜然粉等佐料，3～5分钟左右翻烤另一面，几分钟后即可食用。烤肉串的调料可随口味而定，烤肉串除烤羊肉串外还烤羊肝串、羊腰串、羊脾串、羊肠串等，还有烤羊排骨。
吃烤肉时更不可缺少的一种特色美食是馕。在任何地方，都不可能看到任何一种食品会被如此地推崇，而馕，对于新疆的各民族人民来说，是如此的重要，以至于不仅在巴扎中，甚至在乌鲁木齐的街头，随处都可见烤馕、卖馕与买馕的人。
对于维吾尔族人来讲，馕不仅是食物，更成为了一种象征。维吾尔族的婚礼中，主婚人在宣布二人成为夫妻之后，要向新郎新娘赐一块蘸过盐水的馕，新郎新娘分别吃下后，表示今后要同甘共苦，白头偕老。在新娘的母亲和女儿告别时，母亲会用馕在女儿头上绕两圈，这时，馕，代表着母亲的祝福。
馕有时候也成为坚守契约的象征。人们可以指馕发誓，比如两人要达成一个协议，有古兰经的，古兰经放在面前，如果没有古兰经可以用馕替代，然后指着馕发誓。
绿洲的巴扎小巷以及少数民族群众居住的院子里，随处都有砖砌泥糊或方或圆的馕坑。馕坑内壁一定是瓮形的。人们清晨起来，先把炭烧红，而后用长铁夹一块块夹到坑底，坑内渐渐火热起来时，便将馕饼胚依次粘在坑壁上。十来分钟，就可以用一根铁钩子把烤得黄灿灿的馕饼钩出来，盛在大盘里。一般，刚做好的馕还带做烫手的热气，就摆在卖馕巴扎上的摊位上了。
传说当年唐僧取经穿越沙漠戈壁时，身边带的食品便是馕。馕帮助三藏走完充满艰辛的旅途。这是个绿洲馕饼的美好传说，实际上，馕含水分少，久储不坏，便于携带。加之烤馕吃起来香酥可口，富有营养，各族人民喜爱烤馕就不足为怪了。
有一个叫阿不拉买提·托乎提的年轻人，他对传统馕加以改造，申请了专利，并起名叫“阿不拉馕”。这一小小的创新，使小馕成了大馕，现在他们每年卖300万个馕，200多万在本地销售，100万销往内地，他们还打算把连锁店开到哈萨克斯坦。
金色巴札
被称为“中亚之窗”的乌鲁木齐国际大巴扎，比世界第一大巴扎——土耳其伊斯坦布尔大巴扎还要大1万平方米。大巴扎广场夜晚人流涌动，比白天更迷人。每到华灯初上，八十米高的观光塔、镀铜的仿真骆驼、玻璃金字塔、清真寺在璀璨的灯光照耀下熠熠生辉。各种各样的民族小吃、极富民族韵味的吆喝，热闹非凡。在观光塔的下面有一个引人注目的大舞台，这里每天都上演着原汁原味的新疆歌舞，成为传播新疆歌舞艺术的一扇窗口。
国际大巴扎最繁忙最热闹的是国际大巴扎宴会厅，美食和西域的风情舞蹈，让人仿佛置身在一千零一夜。当盛装的维吾尔男女演员和观众连成长串在台上、台下转圈地舞动的时候，一定会体味到那沙漠里的激情。
暮色深垂中，灯光把大巴扎映成了一片金色，绿洲的巴扎人也带着新希望融入到这片金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