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嘴,住嘴。我既不是海,也不是天空
更不是你生存的世界。
我是热,无名的热,在冷漠的岩石上
在被人压出印迹的沙子上前进
当你们理解的时候,会猜想到,这
并不是铁。

我是地下的太阳,力图冲破土地
像一只孤独的手去开启牢笼
得意地呼啸着,把鸟儿惊跑。

我是紧握着的拳头,威胁着天空,
也是山峦的梦、无人搬动的沧海,
但一夜之间,却像轻盈的海水溜得
无影无踪。
我有鱼群的光泽,在水上佯作理想的鱼网。
我是一面镜子,月亮颤抖地自顾倩影,
我是一种眼睛的光芒
当夜晚与云朵像手那样闭合,我便自熄。

那么,让我去吧,去理解铁即是生命的保证,
铁即是光彩,这光彩来自本身
它不去依赖柔软的地质,死命地开掘。
让我也举起铁镐,劈开岩石
劈开它那尚未受过水的洗礼的脸庞。

这里,在岸边蓝色如此深沉宛如黑色,
当闪电、丧服或者镜子降临,
让我去抹掉钢上的光泽,
愤怒,爱情或者死亡,将深入这块矿石
这张嘴和牙齿将崩裂失去月色。

让我,是的,让我去挖掘,不停地挖掘,
一直挖到温暖的巢穴或柔软的羽毛,
一直挖到鸟群安睡的那块甜美、肉般的地方。
这里也有白日的爱情,尽避在外面才有太阳的普照。

(陈光孚 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