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悯

 



我是一个受伤的人。
我想走开
最后再回来。
怜悯啊,在那儿
可以听到孤独者的声息。
我有的只是骄傲
和一颗善良的心。
我感到自己在群众之间
象一个被放逐的人。
可是我为他们而痛苦。
我不是应当清醒过来吗?
我替沉默加上了许多名称。
我的心不是已经成了碎片
沦为文字的奴隶?
我统治着幽灵。
哎,干枯的树叶,
灵魂,一会儿在这儿,
一会儿在那儿……
不,我听到风儿和它的声音
是古老的野兽的声音。
上帝啊,向你祈求的那些人,
难道除了你的名字,他们一无所知?
你把我屏弃于生活之外。
你也能屏弃我于死亡之外吗?
也许人类连希望也不值得怀有。
忏悔的源泉也干涸了吗?
如果罪恶不再能导致纯洁,
罪恶又有什么用呢?
肉体几乎已记不起
它曾一度很强健。
灵魂是疯狂的,未能再生。
上帝啊,看看我们的弱点吧。
我们希望有一个必然性。
你连笑也不再笑我们吗?
那么为我们哭泣吧:残酷。
我只能置身于
欲望的牢笼里,没有爱。
给我们看看正义的征兆吧。
你的法则是什么?
轰毁我可怜的情感吧,
把我从焦灼不安中解救出来。
我已倦于无声的叫喊。

忧郁的肉体
一度曾洋溢着欢乐
眼睛在疲倦的苏醒中半开半闭
太成熟的灵魂啊,你可看到,
我坠地后将会是什么样子?
死者的道路在生者中间,
我们是影子的江河。
它们是在梦境中爆开的谷粒。
它们的--和我们相距甚远,
它们的--是在名称上施加分量的影子。
所希望的不外是一堆影子,
难道这就是我们的命运?
上帝啊,你看来不过是一个梦魂吧?
我们冒昧得很,
至少愿你象一个梦魂。
它出自最清楚不过的疯狂。
它不在云雾般的树枝中战栗,
象睫毛上
早晨的麻雀那样。
它呆在我们的中间枯谢,
神秘的创伤。

刺着我们的光线,
是一条越来越细的线。
你还能再炫耀吗,
而不使我们丧身?
请赐给我这至高无上的欢快吧。

人,单调的宇宙,
认为他不断为自己带来了财富
从他害热病的两只手里
流出的只是无尽的局限。
他那蜘蛛的细丝
把他与空间相连,
他除了自己的叫喊外
什么都不怕,什么也不诱惑。
他掘起坟墓
弥补自己的损耗。
但想到你,永恒的存在啊,
他什么话也没有,
只有亵渎。

钱鸿嘉 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