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7年第3期

孔子论“师德”

作者:李晓惠



  
  封建社会奉孔子为“万世师表”,这当然是溢美之辞。不过,孔子在中国古代教育史上堪称一位出色的教师。孔子以自己四十余年的教师生涯,总结自己的亲身体验,提出了许多关于教师修养的意见,值得后世教师借鉴。
  
  一、学而不厌,诲人不倦
  
  孔子认为要当好一个教师,最首先的条件就是要具有“学而不厌,诲人不倦”(《论语·述而》,以下只注篇名)的精神。
  学好是教好的基础。教师没有广博的知识,又怎么可以担负起“教导”的责任?由于个人精力、能力有限,不可能掌握人类社会的所有知识,因而只有“学而不厌”,才能使教师的知识和能力不断增长,满足教学的需要。同时,教师的“学而不厌”必能激发学生的求知欲。孔子一生做教师,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学习。他说:“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述而》)。又说:“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学也”(《公冶长》)。说明他并非天生聪明,他的广博的知识,均来自于“好学”。所以,他走到哪里,就学到哪里,“每事问”,随处拜师,“不耻下问”,“无常师”(《八佾》);认为“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述而》)。到了晚年,仍勤奋学习,甚至还设想“加我数年,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大过焉”(《述而》)。
  教师学好的目的是为了教好。“诲人不倦”更是教师最宝贵的品格和最崇高的精神境界。子贡说:“教不倦,仁也”(《孟子·公孙丑上》)。子贡的老师孔子就是“诲人不倦”的典范,无论什么人向他请教,他都毫无保留地教诲;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他都坚持教学。在宋被困,“与弟子习礼大树下”;在陈绝粮,“孔子讲诵弦歌不衰”(《史记·孔子世家》)。他把“仁者爱人”的精神倾注在学生身上,对学生充满深厚的感情。他说:“爱之能勿劳乎,忠焉能勿诲乎”(《宪问》)。他对学生真诚无私,传授知识毫无保留,真正是“无私”、“无隐”。他说:“二三子,以我为隐乎?吾无隐乎尔。吾无行而不与二三子者,是丘也”(《述而》)。我没有一点不向你们公开,这就是我孔丘的为人。
  《论语》一书记载了孔子许多“诲人不倦”的生动例子。
  当时的教授方法是一个个地耳提面命,个别教育,学生的年龄、经历、水平各不相同,提出的问题自然也多种多样,但孔子从未厌烦过,总是耐心地予以解答。一次,子贡问道:“满乡村的人都喜欢他,这个人怎么样?”孔子说:“还不行。”子贡又问道:“满乡村的人都厌恶他,这个人怎么样?”孔子回答说:“还不行,最好是满乡村的好人都喜欢他,满乡村的坏人都厌恶他。”(参见《子路》)像这样学生一问再问三问,孔子也一答再答三答的例子,《论语》中有很多记载。
  
  二、热爱学生,民主平等
  
  孔子对学生十分热爱,他不仅能在教学上使学生感到满意,而且与学生的关系也十分融洽。他不摆教师的架子,总是与学生平等地讨论问题,使学生感到他平易近人。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教育力量。
  人无完人,孔子当然也有缺点;孔子的学生就敢于当面指出孔子的缺点。与此相应,孔子也能放下架子向他的学生学习,他曾称赞子夏的提问启发了自己,连连称赞“起予者商也”(《八佾》)。《论语·先进》篇中关于孔子和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畅谈各自的志向和抱负的一段生动描写,表现了师生间无拘无束的自然情景。孔子平时和弟子们谈话并不只是听学生的,时常将自己当作学生中的一分子来谈个人的意见。
  孔子对学生的爱护常表现在他对学生的表扬和批评上。《论语》中关于孔子对学生的表扬共有17处,批评只有6处,说明孔子是以表扬为主的教育方法去鼓励学生;批评学生总是善意的,从不伤学生的自尊心。
  《论语·子罕》篇记载,孔子有一次表扬子路,说他“衣敝缊袍,与衣狐貉者立,而不耻者,其由也与!不忮不求,何用不臧”。子路听了很得意,便“终身诵之”。孔子发现了,立即又给他指出:“是道也,何足以臧。”告诉他仅仅做到这一点是很不够的。
  《论语·先进》篇还记载:子路有一次在孔子门前弹瑟,孔子当众批评了他“由之瑟奚为于丘之门?”由于平时“门人不敬子路”,这样当众批评恐伤子路的自尊心,于是马上补充说:“由也升堂矣,未入于室也。”说子路的学习已入了门,是有成绩的,只是造诣不深,目的是叫门人不要因这次的不是而否定他的优点。
  孔子如果认为学生在大的原则问题上犯了错误,那就要不顾情面地严肃批评。例如孔子曾推荐冉求去季康处任职,但没想到冉求去替季氏聚敛。孔子认为“季氏富于周公,而冉求也为之聚敛而附益之”的做法是不仁的,便对冉求提出严厉的批评,并说冉求“非吾徒也”,还愤怒地叫学生对他“鸣鼓而攻之”。又如宰予大白天不学习睡懒觉,孔子就批评他是“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公冶长》)。但对那些忠实于他的学说并刻苦钻研的学生,孔子却由衷地予以表扬,其中表扬最多的是颜回。他称赞颜回“不迁怒,不贰过”,“贤哉,回也!”等等。
  孔子不仅以批评表扬的方式对学生加以爱护,而且还从其他方面关心学生。子路叫子羔去做费邑的官,孔子认为子羔才20岁,学业未成,阅历浅,出于对子羔的关心和爱护,他批评子路是害了别人的儿子。他的学生伯牛生了病,他亲自去看并“问之,自牖执其手”,而且无限感慨地说:“亡之,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也!”(《雍也》)言语之间流露出对学生的关心。颜回是孔子最喜欢的学生,不幸死在孔子之前,孔子很悲痛,认为是“天丧予”,为颜回的死痛哭流涕,“子哭之恸,从者曰:‘子恸矣!’曰:‘非夫人之为恸而谁为?’”(《先进》)从孔子的态度我们可以看出他们师生间深厚的感情。
  
  三、以身作则,重视身教
  
  孔子认为,教师应当以身作则,注重身教。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教师以自己的模范行动作为学生的表率,可以产生巨大的教育力量。
  孔子认为“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不能正其身,如正人何?”(《子路》)所以,教师的以身作则,在教育上是更为重要、更有力量的一种手段。
  孔子对教师的身教作用还有一些具体的阐述,如:他对学生说:“予欲无言”。子贡说:“子如不言,则小子何述焉?”孔子回答说:“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阳货》)当然,孔子这样说并非是说不要教师的言教,而是特别强调身教的重要性。如果教师只重言教不注意身教,即使讲的都是正确的,也会变成空洞的说教,失掉教育的力量,甚至会使学生感到教师口是心非,讲得越多,效果越差。
  学生是未来的士君子,将担负起推行德政,在天下建立理想的道德、秩序的使命。做教师的应处处严格要求自己,为学生作出表率,让学生受到感染而模仿学习。孔子的以身作则思想,表明他确实抓住了教育的一般规律。
  
  四、学必立志,君子躬行
  
  孔子很重视弟子的立志问题,他认为奋斗当有目标,无志何来动力?
  孔子现身说法告诉学生说“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为学必先立志。那么,教师作为教育的主动者,如何帮助学生立志呢?孔子在这方面是有成功的实践经验的。
  据《论语·先进》篇载:孔子有一次与子路、曾参、冉有、公西华在一起谈天。孔子问他们:“倘若有人打算请你们出去,那你们怎么办呢?”子路立即表示他的志向是“千乘之国,摄乎大国之间”;冉求的兴趣是到“方六七十,如五六十”的小国去治理三年;公西华则愿意穿着礼服去进行“宗庙之事”;曾皙更渴望在暮春三月,与几位朋友去野游,无拘无束地游泳、唱歌。虽然这些志向相差很大,而孔子却都进行了肯定。
  孔子为了了解弟子们的不同志向,很注意利用各种场合,耐心细致而又十分和霭地逐个交谈,准确地掌握每个弟子的志趣。从弟子们各言其志来看,他们都是经过了较长时期的考虑与选择而定下来的,已是不能或不易更改的了。作为教师,孔子尊重弟子们的不同志向,并因志向的不同而分别给予不同的教育,传授与志向有关的知识。
  志向是动力,促使其勤奋学习,掌握必备的知识,但更重要的还是实践。学习是为了使用,是为了社会工作的需要。孔子教育学生,就是要他们为实现其仁政的理想而奋斗。他自己是“言顾行,行顾言”,体现了言行一致的以身作则。对未能在这方面做得好的弟子,孔子认为不能姑息。
  有的学生,说了不怎么做或学了不去行,也有好耍嘴皮的。孔子就教之曰:“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里仁》),且“先行其言而后从之”(《为政》)。因为,“古者言之不出,耻躬之不逮也”(《里仁》),故“今吾于人也,听其言而观其行”(《公冶长》)。
  孔子对于那种学了不会用,未把所学的知识发展成为智力,仅仅停留在书本上的记诵,是十分不满的。他严厉地批评说:“诵诗三百,授之以政,不达;使于四方,不能专对;虽多,亦奚以为?”(《子路》)所以,孔子以严格要求与循循善诱的教育方法相结合,一再教育学生要注重实践,并不局限于日常生活诸方面,更主要的是通过实践来培养仁德,发展智力,以求达到教育目的而实现其政治理想。
  封建时代的统治者把孔子捧为“至圣先师”、“万世师表”,固然有其政治上的目的;但是,孔子却无愧为中国历史上伟大的教育家。孔子在四十余年的教学生涯中,对教育的各个方面都作了较系统全面的论述,形成了他的教育思想。其间虽有糟粕,但更有精华,闪烁着智慧之光。他的教育思想被后世儒家继承和发展,最终成了中国封建教育思想的主流。因此,可以说,是孔子奠定了中国封建教育理论的基础。
  作者单位:四川农业大学都江分院(都江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