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7年第7期

江西行（组诗）

作者：卢卫平

　　景德镇
　　
　　在景德镇
　　我拾到两块陶瓷碎片
　　我对着一块碎片作遐想状
　　泥土经过窑就变成瓷器
　　有没有窑
　　让瓷器变成泥土
　　这样的泥土能种植高粱和水稻
　　我对着另一块碎片作沉思状
　　有多少帝王
　　为了瓷器上丰腴的山水
　　让江山瘦成一根骨头
　　
　　婺源
　　
　　小桥还小着
　　流水还流着
　　中国最美的乡村还美着
　　我见到的人家里
　　大多只有老人和小孩
　　那些健壮如牛的夫妻呢
　　那些恋爱中的小伙子大姑娘呢
　　导游告诉我
　　他们都进城打工去了
　　连春节都很少回来
　　他们在城里住出租屋
　　让风调雨顺的祖屋空着
　　在晓起村和李坑村
　　我见到最多的
　　是城里来的装模作样的游客
　　和一千多岁了
　　还枝繁叶茂的樟树
　　
　　彩虹桥
　　
　　两水夹明镜
　　双桥落彩虹
　　导游刚读完这两句
　　为这座小桥命名的唐诗
　　我就看见一个苍发农民
　　挑着马桶从桥上走过
　　游客纷纷转过身去
　　闭紧嘴巴捂住鼻子
　　宁愿窒息也不想再闻到老农的气味
　　桥长贝懊?
　　桥头是大片的稻田
　　此时稻谷正金黄着
　　这金黄里有老农梦中的彩虹
　　为这金黄我拿着照相机
　　两分钟就走完的桥
　　挑马桶的老农走了一生
　　
　　塞车
　　
　　老人，小孩，官员，民工
　　帅哥，靓女，教授，文盲
　　警察，小偷，医生，病人
　　四肢健全的和缺胳膊少腿的
　　都翻过护栏，在路边方便
　　在一动不动的五个小时里
　　我在一张比一张陌生的脸上
　　看到相似的焦急，无可奈何
　　看到人类的共同的脆弱
　　和迫不得已的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