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5年第4期

姚名达与女子书店、《女子月刊》

作者:徐柏容




  20世纪30年代初,承“五四”运动后兴起不久的“妇女解放”、“妇女运动”势头,上海出现了“女子书店”这样一家独树一帜的书店,并发行《女子月刊》,为妇女解放奔走呐喊。当时,老牌的《妇女杂志》(商务印书馆)已于1931年停刊,而沈兹九主编的《妇女生活》尚未创刊,《女子月刊》和女子书店的出现,曾经引起妇女界以及热心支持妇女运动人士的关心。
  女子书店和《女子月刊》创办人,是热心支持妇女运动的暨南大学教授姚名达和夫人黄心勉。
  
  一
  
  姚名达和夫人黄心勉要从事的妇女工作,并不只是开办女子书店、编辑《女子月刊》,而是有一整套为妇女服务的计划。除了书店和月刊之外,还有女子图书馆、女子义务函授学校、女子奖学金等要同时兴办,并已分头进行,拟好缘起、章程等,并开展工作。只不过他们雄心过大而力量有限,其他几项工作都不如女子书店与《女子月刊》之成绩显著而已。
  他们发宏愿要为妇女做种种工作,最初萌芽于1929年。当时姚名达还在商务印书馆任编辑。他感到女性没有自己的历史,缺乏对自身的认识,没有为她们所需要的专用图书馆,提供她们需要的知识,因而立志研究妇女史,要撰写一部《妇女中国史》,创办一所女子图书馆。为此,他不断积累有关妇女的史料,购置了几千册的妇女图书,并进行《妇女中国史》的写作。不料,1932年日本帝国主义在上海发动侵略战争,在炸毁商务印书馆的同时,也炸毁了姚名达夫妇的家。为女子图书馆和《妇女中国史》积累的图书、史料以及写就的部分书稿,都被日寇付之一炬了。整个地摧垮了他为妇女拟做工作的计划。经此重创之余,他心忧的不是家业毁失,而是如何帮助妇女解放的事业,从而产生了要办《女子月刊》,推动妇女觉醒的念头。他把这计划与各地友人函商,虽然获得广泛的支持,但也不止一人建议,办刊物先要有书店为发行依托才好,于是又有先办女子书店的决定。所以,办书店的动机源于办月刊,而办月刊之动机则又源于启发妇女民智,推动妇女解放运动。
  女子书店是靠姚名达、黄心勉夫妇掏出他们的稿费和积蓄启动的,所以经济力量很薄弱。但他们有许多朋友支持,甘愿放弃稿酬供给他们书稿。就这样,从最初租用圆明园的一个写字间筹办到1932年“九·一八”这天,迁移至霞飞路铭德里8号成立。一年多后,迁霞飞路523号,再后又迁至萨坡赛路219号。
  女子书店首批朋友支援的书稿中,有中国公学教授章衣萍的《看月楼词》、浙江大学教授储皖峰、汪静之的《诗经情诗今译》、北京师范大学教授冯沅君的《沅君卅前选集》、大夏大学教授王国秀的《英国中世妇女生活史》以及金仲华的《妇女谈薮》、萧百新的《英国女优的日记》、陈叔时的《女性社会史考》、王茗青的《法国女作家》等一批女性所写或写女性的著作,成为女子书店出版的首批书。
  他们的宗旨——按今天我们的说法,也就是出版方针是:发表女子的作品、供给女子读物,规划一方面要出版《女子月刊》,一方面重点出版《女子文库》。
  《女子文库》计划每两年出版一集,每集100册,每一集内分10种丛书,每种丛书各有书10种,以统一的版式出版。这10种丛书是:妇女问题丛书、妇女历史丛书、女子文学丛书、女子艺术丛书、女子生活丛书、女子职业丛书、女子常识丛书、女子实用丛书、现代女作家丛书、儿童教育丛书。到1932年底书店创办的10个月中,已出版20多种。《女子文库》到第三年出版的数量就锐减了。而刚入第四年黄心勉逝世,姚名达心绪不宁,《女子文库》出版一度陷于停顿近半年,渐趋不振。
  女子书店也打算出版男子作品、男子读物,如《弥罗丛书》、《大学丛书》等。《弥罗丛书》首批包括国立暨南大学教授华林的《艺术与生活》、国立中央大学教授徐仲年的《哥德小传》等;《大学丛书》包括国立暨南大学教授李石岑的《哲学十讲》、国立清华大学教授王了一的《法国小说选》等著作。
  女子书店第二年也出版了30多种书。可是,由于资金不裕、开支不少而又人手不足,加以《女子月刊》一度被当局查扣,遭受意外打击,后来出书就寥寥无几,出现困局。虽然这时姚名达在店务、刊务方面担负了更多的事务,并将批发部委任新中国书局代办,但黄心勉已心力交瘁,就在女于书店成立3周年刚过不久的5月初病逝。姚名达突遭如此巨大打击,一时无法接受,如他自己在《女子月刊》上一则启事中所说“心绪不宁”,将《女子月刊》委请封禾子(即凤子)主编,对《女子文库》和女子书店业务,自然也就疏于料理。《女子文库》一时陷于停顿,而女子书店也就似乎渐趋沉寂了。
  女子书店所出的书,从现在见到的有关资料中,只见到前三年的新书广告目录。大致可归纳为这样一些方面:妇女问题、妇女常识、妇女历史、妇女生活、妇女读本、妇女剧本、妇女书信、妇女小说、妇女诗歌、妇女日记、妇女文学史、随笔、银行要籍、艺术要籍、文学要籍和诗歌要籍。这些书不但都在原定出版范围之内,也与原定方针“发表女子作品,供给女子读物”完全相符。女子书店出版的这些书,不但其作者如前面介绍的第一批书那样,多是大学教授,而且也大都富有文化内涵,有益于女性文化建设。这可说是女子书店的一大特色,这既与黄心勉、姚名达热心为妇女解放运动分不开,也与姚名达的大学教授身份分不开。
  女子书店的另一大特色,是有别于一般民营书店的商业性质或如商务印书馆那样的文化、商业兼有性质,而可说是纯文化的性质。这不仅是由于姚名达、黄心勉夫妇是文化人出身,而且是由于他们把女子书店、《女子月刊》完全是当做文化事业来办。他们不但不以办书店、办刊物维生,而且以自己的薪金、积蓄投入办书店、办刊物。他们当然没钱长期投入,也想书店、刊物能自给乃至有赢利。但从一开始,他们就明确:如有赢利,是要用来办女子图书馆、女子义务函授学校以及女子奖学金等“为妇女作智识上的服务”的女性社会事业。只是女子书店、《女子月刊》就从未有过赢利,有钱人又不愿投资相助,直至心力交瘁而壮志亦未能酬罢了。
  女子书店和《女子月刊》正式停办虽然是在1937年日本大举侵略中国、全面抗战烽火燃起之时,但此前几年的女子书店始终是在艰难中拼搏。女子书店的困境,虽然主要是由于资金无着,但也与姚名达、黄心勉夫妇毕竟都是文化人,虽娴熟于编辑工作而商业经营经验却不足也有关,发行渠道不十分畅通,以致后来不得不委托新中国书局代办,就是一个例证。《女子文库》的发行,由于姚名达在商务印书馆时曾编过《万有文库》,也曾效法当初《万有文库》折扣预约的方法以图疏解资金、销路之困,但由于种种主客观原因,收效也不像《万有文库》那么大。
  
  二
  
  《女子月刊》创意于女子书店之前,而创刊于女子书店成立之后的1933年3月。因此,1933年的《女子月刊》只有10期,与此后的每年1卷12期不同。
  黄心勉去世前,《女子月刊》是采用23开本,从1936年第4卷起,改用16开本。在用23开本形式时,每期篇幅并不固定,悬殊较大,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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