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6年第10期


陶铸桃江封山佳话

作者:夏正君




  湖南桃江是全国十大竹乡之一。1992年10月,时任国务院副总理的温家宝在这里题写了“楠竹之乡”四字;然而,很少有人知道,45年前的1961年5月,同样担任过国务院副总理的陶铸,也在桃江留下了一段封山佳话。
  狗年春节,记者回家乡桃江县武潭镇寨子村,就当年陶铸封山一事,在村上采访了三位年近八旬的老人,一个是时任区委书记的杨益安,一个是当年片总支书记李邦云(几个大队为一个片),另一个是当年寨子村(大志大队)会计夏楚林,他们都见证了当年陶铸视察桃江、在寨子村封山的活动。回首当年,老人们记忆犹新,记者也由此获得了第一手资料,并写成这篇短文,以纪念这位具有“松树风格”的无产阶级革命家——陶铸。
  
  1961年5月14日,天气晴朗,上午10时左右,中共中央中南局书记陶铸一行,在湖南省委书记万达、中共常德地委书记王敬的陪同下,从常德驱车直抵桃江县武潭区。陶铸的随行人员有他的秘书、桃江人丁励松和胡乔木的女儿胡慕英。这天,桃江县委正在县城召开县、区、社三级干部大会,总结“大跃进”三年来的经验教训,整顿作风,研究措施,贯彻“农业六十条”。正在县城参加三级干部会议的县委书记处书记吕书元(县委第一书记是王志文),区委书记曾日新、杨益安迅速赶到武潭迎接陶铸一行。
  当天下午,陶铸在武潭组织召开林业工作座谈会。作为竹子之乡的桃江,竹林面积居全省第一,而在桃江县,武潭区的竹林面积又居全县十区之首,武潭毗邻常德、安化,山多竹林多,而且立竹密,竹质好。但管理不善,乱砍滥伐严重,陶铸此行是来“压煞”的。参加座谈会的除了县、区领导和片总支书记李邦云外,大队支书王先知、林业队长夏一清等也参加了会议。在座谈会上,有人将竹林遭到的破坏描述为:“过去进山穿棉袄,现在进山晒脱皮,过去山里夹死猫,现在山里打得滚。”陶铸听了频频点头,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认真作了记录。土改时,农民分得了山林,1956年建立高级农业生产合作社,山林一律折价入社,由私人所有变为集体所有,农民的狭隘思想造成急功近利行为,大砍树木,造成过度砍伐,1958年开始的“大跃进”,更打乱了山林管理体制,使山林遭到毁灭性破坏。陶铸对此痛心疾首。他在座谈会上作总结发言时,提出山林管理到户的办法,并将其概括为“四句话”:“队为基础,三级所有,分户管理,提成奖励。”他进一步说:“现在山林破坏严重,主要是管理问题。可以把山林分块划片,因人因地而定,分户管理,多劳户可分管一部分远山,屋后的的山分给五保户管,林权归集体所有。集体采伐时剩下的竹蔸、茅柴等副产品可以做管理者的劳动报酬,以解决烧柴困难。”他提出的这些切实可行的办法,深受群众的拥护。
  第二天,仍然是个大晴天,陶铸一行从武潭镇出发,乘车到新铺子,然后就下车步行2公里,到寨子村(大志大队)的豪猪村食堂。食堂就设在民主革命先驱夏思痛老人的故居三惜堂内。
  陶铸身着布衣,蓄着平头,腰板笔直,“站似一棵松,走似一阵风。”2公里山路,他气不喘汗不透。来到食堂,他逢人就问对食堂的意见,当问到食堂事务员莫庆成、炊事员王玉兰时,他们不同意解散食堂,陶铸问他们:“这是群众的意见,还是你们的意见?”他俩回答是群众的意见。陶铸就问旁边群众:“他们是干什么的?”群众如实回答了他。陶铸就边笑边说:“难怪他们只讲好,他们天天可以呷饱饭。我看只有咯好,我就不到食堂吃饭,小锅小灶味道好些,不能说我不搞社会主义,不是共产党员!我是坚决搞社会主义的,并且还是中央委员、中南局第一书记。”陶铸风趣的话语把周围的群众逗得哈哈大笑。
  接着,在食堂召开了一个小型座谈会,陶铸提出要求,参加座谈会的同志要是老实人,要敢于讲真话。子文冲的夏福林等6名群众代表参加了座谈会。在座谈会上,陶铸总结了食堂的很多缺点,谈了农业连年减产、群众生活困难的原因。他问大家:“农业、畜牧业生产下降,林业遭受破坏,要多久才能恢复?”大家说:“只要政策好,农业、畜牧业容易恢复,林业较难恢复。”陶铸点头称是,并感叹道:“毁山容易蓄山难啊!”其间,还有一个插曲,县工业森林局负责人发言时,陶铸问他是什么人,随后以嘲笑的口吻批评他,“你这林业兵团团长,就是破坏森林的元凶!”据《桃江县志》记载:1958年,全县成立了有1250人的所谓“林业兵团”,搞森林工业生产,使当年竹木产量达到历史高峰,过伐量很大,4年中采伐木材92万立方米,竹材751万根,同时,大办公共食堂,三年中烧掉木材11万立方米,楠竹144万根。1959年,在“大办粮食”的口号下,大肆毁林开荒,社社队队火光四起。这年3月29日,武潭楠木桥、许家桥一带火光冲天,爆声不断,1400多亩茂林修竹全部埋葬在火海之中。陶铸的感叹事出有因,对“林业兵团”的“痛恨”也理属当然。
  在豪猪村食堂吃过午饭,下午,陶铸一行深入到该大队的詹家村公山察看竹林情况。1960年搞五定包干时,将山田包给全大队6个食堂,其中抽出400亩放在大队做公山(归集体所有的山林)。在竹山里,陶铸对竹子的大小,一会用手量了又量,一会又偏着头将竹子从头看到尾,阳光耀眼时,他就以手加额。他问身边的大队干部,竹子的年龄如何判断,哪一根嫩竹是哪一根老竹发的。他说:“蓄山的办法就是砍小的、密的、老的,留大的、稀的、新的。几年之后,竹子越长越大,竹林就能兴旺发展。”在竹林里,面对省地县区社村领导,他再次强调了山林管理到户的办法,并要求县区社,办好试点,总结经验,在全县推广。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穿过楠竹枝叶,斑斑点点洒在陶铸一行的脸上。他精神饱满,心情舒畅,来到一根“天空竹”前,指着几个被砍了竹的竹蔸,语重心长地说:“要保护竹林资源,最好的办法是封山育林,你们得想个办法!”当即与县、区、公社、大队干部商定,划定封山育林面积为200亩,后来扩为400亩,并嘱咐大队干部加强管理。随后,大队在四周都钉上了“此山陶铸封”的禁牌,并沿封山修起可以行走吉普车的简易林业公路。这一封山做法迅速在全县得到推广。
  45年过去了,陶铸“指定”的封山依然郁郁葱葱,几十年间,由“大队”变成了“村”,不变的是数百亩“大队公山”,公山即封山,它作为全村的集体财富,已惠及寨子村几代人,而陶铸封山佳话将 传颂千秋万代。
  (责任编辑 谢文雄刘一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