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6年第9期

犯错,也是孩子的一种表达方式

作者:杨 聪




  开学第二周的一天早上,组长倩倩跑来告诉我小兵没做作业。我让她把小兵叫到了办公室。
  “你没做作业?”我轻声地问。
  他沉默着。
  我又问了一句,他还是一言不发。抿着嘴唇,低垂着眼帘。我说:“你要是真的没做,那总有个理由吧,比如不会做,不想做,或者作业太多,等等。”
  他听后只是眨了一下眼,快速地看了看我又恢复到原来的表情,紧闭的嘴巴一直就没有张开过。看到他这个样子,要是在初为人师的那些年,我肯定会气不打一处来:连老师的问话都不理,这不是挑战师道尊严吗?但现在,我却不生气,反倒饶有兴致地想着怎样才能让他开口。因为现在的我喜欢探究学生的心思。
  我接着说:“你不说话,老师怎么知道你的想法呢?你说说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一起商量解决啊!要是觉得不好说,写给老师也行啊!”我从抽屉里拿出了纸和笔递给他。他犹豫着,没有接,又看了看我,见我还是心平气和,终于小声地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不想写!”
  听到他说话了,即便只有轻轻的三个字,我也觉得自己的努力有了成效。其实一开始我就知道他是不想写的,之所以还这样“明知故问”,就是为了通过这种商量口吻,营造一种宽松、亲近、信任的氛围,让他感到就算自己做错了,也有必要向老师说清楚。
  也许有些老师一听到学生说“不想写”这三个字,就会自然地采取以下几种方式继续与学生的谈话——要么训斥他:“你这是什么话,做学生的不想写作业就不写,什么态度啊!把没写的马上补起来!”要么处罚他:“你这是不尊重老师,知道吗?罚抄五遍,下次再这样,还要多罚,看你还能硬到哪里去!”要么请家长:“你这样读什么书,叫你爸妈来说说看!”要么干脆当场纠正:打手心、罚站等,让他以后长记性——小兵好像在我接该班之前曾经遭受过上述方式的责罚,因此当他说完那三个字后,条件反射似的紧绷着脸,一副破釜沉舟的样子等着我大发雷霆。可是当看到我的表情依然如故时,他有些出乎意料。我继续问他:“从开学初到现在,大概有四五次的作业,你都是不想写吗?”
  “不是,就是昨晚那次!”小兵的声音大了些,而且还显得有些急切。
  “是因为一下子要抄写五个自然段,太多了,是吧?”
  他点点头。
  “老师明白你的意思了。其实昨天下午老师布置好作业之后,你觉得太多,可以私下里向老师反映的,以后也可以这样做——不过,昨晚的作业你还是要补上。这样吧,中午你先补一个自然段,剩下的再分成两三次补完,怎么样?”我试探性地问。
  或许是因为我的诚恳,或许是因为我考虑到了他的感受,他竟主动提出:“老师,我中午补两个自然段,剩下的明天早上给您看,可以吗?”
  我微笑着向他点点头:“好啊,那就这样,老师等着你的到来。你回教室后,也把我的这个意思向倩倩说明一下。”
  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嗯了一声,飞快地跑出了办公室。
  下午的语文课后,小兵扬扬手中的作业本说:“老师,我写好了。”我看了,给他打了个大大的“优”。
  第二天,小兵却没有把剩下的作业拿给我看。出操时,我问他都写好了吗?他说好了。我说退操后拿给我。可退了操,还是不见他来。我猜想他大概没完成不敢来了,就让一个学生去找他。不一会儿,他就拿着本子急匆匆地跑来了,原来他刚才和同伴玩去了,忘了我说的话——孩子毕竟是孩子啊,老师认为很重要的事,在他们看来却没什么。
  我看了他的本子后,说:“很好,你已经按时完成了自己的承诺,老师欣赏你这次的守信……以后有什么问题可要直接找老师说哦!”
  “谢谢老师,我知道了。”他腼腆地笑着
  望着小兵远去的背影,我想:我并不指望仅仅经过这一次交流与疏导,小兵就不会再出现类似的问题。如果以后组长又告诉我小兵没做作业,我同样会再次想方设法和他交流沟通,唯有如此,才可能有师生情感的交融,才可能有教师真正的自我反思。要知道,犯错,也是孩子的一种表达方式,要是教师“读不懂”或忽视了它,那孩子的“问题”,也就会越来越是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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