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8年第3期

寒冬中的红领巾

作者:左名强




  老丈人病重,妻请假回三台,儿子住校,我成了自由人。
  自由的我下班后看看碟、斗斗地主、跟朋友聚会喝点小酒。这样惬意的日子,自从妻新任了班主任就很难有了。
  妻带的班已升小学二年级,她是越带越投入,这学期干脆让儿子住校;我呢,就成了她的助理,分担更多家务不说,还成天听她唠叨班上的事。她说得津津有味,我却听得不胜其烦。何趣之有嘛,她的那班学生我见识过。
  有一天中午,我办事顺便到那所郊区学校接她,恰好她上课,看到我,招手让我进教室,说校长正找她,请我帮看两分钟。她刚走,班上那些小屁猴就上蹿下跳起来,还有两个跑到了外面。等我把“野猴”抓回来,里面的学生告状的告状、装怪的装怪,凳子上站的、桌子上坐的、地上爬的,简直乱成了一锅粥,急得我抓狂。要不是她及时回来,我可能就崩溃了。
  事后说起,她很泰然,说刚念书的娃娃都这样,慢慢教呗。我的天,与刚从“自然界”走出来的“毛猴”打交道得费多大劲啊!我情愿一辈子打苦工、包揽家务,都不和她换!
  转眼周末到了,本打算带儿子去看他姥爷,妻却来电说丈人的病已无大碍,她星期天就回来,叫我星期六安心送儿子去学琴。遵从妻命,周六一早我就出去了。
  中午回家,走上五楼的楼梯,我发现扶手上缠绑了好多条红领巾,在腊月的寒气里,这些小小的红领巾显得特别耀眼。“是哪家淘气鬼把红领巾缠得到处都是?”正当我纳闷时,对门的兰大爷买菜上来。看到这场面,兰大爷爱怜地说:“这些孩子啊!”当我把疑问的目光投向他时,他解释道:“今天一早来了一群小孩,说来看他们的张老师,说好几天没见着张老师了,张老师是不是病了?你家没人,我让他们上我家给老师打电话,他们说打过的,电话一直不通。”妻那天走得急,忘了拿手机,我为了防止“骚扰”,就把她手机关了。“外面冷,请他们屋里玩,可这群娃却蛮犟,硬要坐楼梯上等老师,足足等了你们一上午。临走时,他们说来时大人不知道,家远要赶回去吃午饭,求我把带的礼物捎给张老师。”
  随兰大爷进屋,在看到“礼物”的那一瞬间,我的视线模糊了:一个皱巴巴的苹果,一只大红桔,一袋瓜子,一袋薯片,有些小零食我叫不出名,礼物堆中还有一个方便盒,里面竟装了两串烧烤!
  我猜想送烧烤的是不是妻常说的调皮蛋?送苹果的是不是那个在同学家玩忘了、我陪妻子找到深夜的小男孩?送薯片的是不是父母在外省打工、妻带回家过周末的小女生?送桔子的是不是那个单亲随父的、每天来校让妻帮着梳头的小丫头?还有送瓜子的是不是那个父母下岗后卖炒货、妻经常给她送文具、衣物的孩子……
  思忖间,我脑海中忽地就映出这样一幅影像:妻年老如丈人,躺在病榻上,绕在她周围的不只有我和儿子,还有一大群叫不上名的“红领巾”。
  我要马上告诉妻:“你的孩子们来过!”
  
  


  • 整理者:绝情谷  2009年3月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