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8年第7期

不过是次艳遇而已

作者:雪小禅




  康尽南是在一个展销会上遇到的宋洛洛。
  宋洛洛那时是服务小姐,操着流利的英语接待这些来自全国各地的老总们,在全国一流的展销会,康尽南知道这些女孩子大多是一些外院的学生,长相动人身材高挑,一口流利的英语和优雅的姿态,在这里做几天能挣一千多块,他的妹妹就做过这个的。
  那天他的胃难受,皱着眉听她介绍产品时,宋洛洛说,您不舒服?胃难受?
  她的体贴让康尽南觉得欣慰。整天飞来飞去,他是空中飞人,开不完的全,签不完的合同,吃不完的饭,忙不完的应酬,他知道自己早晚要累死的。
  看他衣着光鲜,开着宝马奔驰戴着瑞士名表,谁知道个中辛酸呢?他哪里是什么四有新人,他哪里是什么钻石王老五,他要的是贴心贴肺的温暖。多数的女子取悦他,都是,中着他的钱来的。
  他坐在休息室的时候,一杯热茶和一粒胃必治送了过来,她说,整天这么忙,飞来飞去的,一定要注意身体啊。
  康尽南更觉得感动,这个女子。图他什么?不会吧,明天他就飞回海南了,而她还是留在北京,他们之间的缘分只有这一天,她陪他,讲解那些他想知道的内容。
  吃了药,他感觉舒服多了,掏出名片递给她,有机会,来海南玩吧。
  第二天回海南时,他打了一个电话给宋洛洛,我走了,有时间来玩。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对她有好感,如果她主动,那么也许会给自己一次机会的。
  其实,他是带着施舍的意思的,他是众星捧月一般的人物,有多少女子趋之若鹜,这样的暗示,再傻的人亦看得明白吧?
  回到海南后,他却很快忘记了这件事,努力地赚钱,奔命地应酬,直到那天又吃到胃必治,他忽然想起了宋洛洛来。
  这个留着他电话号码的女子,从来不曾打电话给他,这让他很奇怪,因为他接到不少女子的电话,全是勾引他的,他也是值得勾引的,二十八岁,有钱有房子有车有事业,凭什么不呢?何况家世良好,受过正规教育,这样的男子,可不是炙手可热吗?
  这倒让他感觉有意思起来。在刚刚签完一大单合同之后。他感觉通体舒畅,为了庆贺一下,他决定给自己一个惊喜,于是,他飞了北京。
  住在昆仑大酒店给宋洛洛打电话时,他觉得自己是个很奇怪的人,放着周围那么多美女不要,却跑到北京找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子。
  拨了宋洛洛的电话,居然关机,他有点失落,一个人出来在长安街上乱逛,只有这次是没有任何生意目的,专为找一个女人而来,他都觉得自己崇高起来。
  电话一直关机,下午再打时,居然是占线,无休无止的占线,居然占了三个小时!
  他有点吃醋的感觉,想必是和男人聊天呢?不然怎么会说这么长时间啊。
  终于打通了,他说,你好,宋洛洛。
  对方却很突兀的感觉,你是谁?
  他报了自己姓名,宋洛洛却好像并不认识,在电话里支吾着说,我,我——康尽南感觉到自尊心很受伤,居然有人不记得他!
  他说了那次展览会,她恍然大悟的样子,啊,是康总啊,在北京?什么时候来的,我请你吃饭,
  再次见面是在酒店的大堂里,康尽南看到一个婷婷的女人走来,红色的小皮靴,白色的迷你短裙,加上流苏的黑色毛衣,外面是一件米色的长大衣,发型也变了,是最新最流行的空气离子烫吧,人显得比上次更时髦更靓丽,康尽南的心一动,脸上就笑了,他觉得这次来北京,值了。
  他过去,拥抱了宋洛洛一下说。不介意吧,我觉得和女士最好的接触方式就是拥抱,既文明又暧昧,你说呢。
  宋洛洛洛咯地笑着,她一笑,花枝乱颤。这一颤动,康尽南的心就飘起来的。他说,来北京办事,顺便看看你。他说了谎,怕她说他太主动,太主动了,就轻浮了,他这种身份的人,是不能轻浮的。
  他看准了自己,是条大鱼,不过他不明白的是,宋洛洛为什么不想钓?
  你快毕业了吧?
  毕业?什么毕业?宋洛洛说着,从小红包里掏出一支烟,很优雅地点上。康尽南终于明白了,她早就毕业了,只是那天显得特别清纯,她笑着,我在社会上混好几年了,婚都结过了,你还以为我大四?真谢你。
  这才出乎了康尽南的意料之外,天啊,她居然结过婚了?
  有什么奇怪吗?宋洛洛弹了弹烟灰,二十三岁大学毕业,刻骨铭心地爱着,于是只有结婚了,一刻也不想分开,但结了婚,人家又出了国,我等了两年,人家寄了离婚协议书,我想不开有什么用?去死吗?不好好活着?不,才不呢。
  说这话的时候,宋洛洛的手有些颤抖,康尽南的心也沉下去,他来北京想要的不是这个结果,他要和她恋爱结婚,可现在他觉得那只是他的设想而已了,就像一张画在图纸上的大楼,永远没有盖起来的希望了。
  还想勾引我吗,现在?宋洛洛托着下巴问他,从你递给我名片那天起我就明白,可我觉得我们走不到一起,所以,我得直接面对现实。
  忐忑的倒是康尽南,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赤裸裸,他尴尬地笑着,什么勾引不勾引,我只是想谢谢你那天的关心,一直让我很温暖。
  好啊,那请我吃饭吧,然后我们去跳舞狂欢,不醉不归,就当谢我了如何?
  康尽南答应了下来,他跟在她后面,倒像犯了错误的小孩子。他总以为自己有多聪明,当被一个女子看透时,却又觉得这个场面好不尴尬,
  他们的酒喝到了半夜,是在后海的一个酒吧里。然后出租了一条游船游后海,红红的小灯笼,船上放着酒,很美好的春夜,她醉醺醺地唱着“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那样的夜,忽然让人涌上心酸,有几次,康尽南想上去抱住她,这个孤单的,寂寞的,美丽的女子,但他忍住了,抱住了她一刻,能抱住她一生吗?
  他们是天亮时回到酒店的,宋洛洛在大堂里和他说了byebye,人家没有死缠滥打的意思,如果她跟着他回房间,他是不会拒绝的,可是她没有,很冷静地站在那里,她说,下次来北京,我还陪你。
  康尽南伸出手去,看到宋洛洛早晨有点憔悴的脸,心里浮上了一层心疼,这心疼里,他明白有了爱意。回海南后,康尽南一直用忙碌打发着时间,他的脑子里一直晃着一个人的影子,闲时就会跳出来,那么聪明的女子,如白先勇小说中的李彤。
  他明白她是寂寞的,寂寞丽人。就如同他,他的光鲜是别人看到的,寂寞是一口黑井,别人看不到的。他有时也去声色娱乐场所,那些浮光艳影的女子打动不了他,她们的艳只是表面的,而她的艳是在骨子里的。一个二十六岁的女子,有骨的唯美,甚至,他开始想念她小小的锁骨。
  康尽南想,完全可以做情人么。做太太显然不合适的,如果她是大四学生,如果她是他想象中的模子,当然还是有机会的,但现在她离过婚,身上有不止一个男人的印迹,这让他感觉不舒服,总之,他是不会娶她的。
  康尽南不准备认真了,他又拔了宋洛洛的电话,
  依然是占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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