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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〇二

　　( 105)

　　晚上罗伯特到来的时候我还在起劲的倒腾着东西，叶子去给开的门。

　　“晓晓，你家老罗大驾光临，还不快快出来迎接！”叶子敲了敲我的房门，抄着手倚在那里，满脸笑吟吟的表情望着我，那轻松欢愉的声音听不出方才丝毫的冷漠和刻薄来！我很是诧异于她今天的反应，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嘛，这变化也太大了吧？她的葫芦里究竟准备要卖什么药，我着实有点想不明白！

　　“终于来了，来了就好啊！”罗伯特爱怜地望着我，过来摩挲摩挲我的肩膀，把我的脑袋按进了他的怀里，我顿时感觉心里很温暖很踏实。

　　“还有你，过来吧！”罗伯特也冲叶子勾了勾指头，叶子微笑着，坦坦然然走了过来。“咱仨又可以像从前一样了，你俩都答应我，好好儿地生活，开开心心地过生活，好吗？”罗伯特腾出一只胳膊，也伸手搂了叶子的肩膀。说得似乎很动情。

　　叶子很温顺地冲罗伯特点了点头，然后又把目光对向了我：“晓晓，我说过的，你到了北京后我会当面给你道歉的，今天我在这里当着老罗的面给你说一声对不起了，以前我做得不好，高一生的事情也是我的错，不该给你一巴掌，只是那时我完全都糊涂了，你那么乖巧，善解人意，该不会还介意我以前的愚蠢行为吧？”叶子面部始终保持着微笑地望着我。

　　“俺家晓晓是那样的人吗？过去的就过去了，不提也罢，怎么搞得很煽情的样子呢，明显不是咱的风格嘛！” 没待我说话，罗伯特赶紧插嘴，显然是急于打个圆场。

　　我也在笑，望着叶子，我的同学，我的朋友——嘴角抽搐，双眼含泪，气极而冷笑：天知道这算怎么一回事，人哪，真的是太复杂太难琢磨了，长到20多岁，我今天算是见识到厉害的角色了！

　　“好了，好了，别婆婆妈妈的了，收拾一下，抓紧时间出去吃饭！”罗伯特显然没有注意到我的表情，他还沉浸在我已经来了北京的喜悦之中，一个劲的催促。

　　“晓晓，还是准备找广告公司？如果还是找广告公司我倒可以帮你介绍一家，最近我认识了他们公司的老总，想到你要来北京，就顺便给他介绍了一下你的情况！”在车上叶子关切地我，好像已经全然忘记去机场接我时一句话都不说的时候了。

　　“谢谢，不用你费心了。”我生硬地回答。装，你就给我装吧，我在心里腾起一股无名之火。

　　“先不谈这些，其实要依我说，不必那么快去找工作，顺其自然，有时间玩就好好玩玩，到结了婚后可就没这么轻松了。”罗伯特望了我一眼。

　　“回家后我就把那家公司的资料给你看看吧，如果你觉得行，就告诉我一声，我给你去个电话联系联系。”叶子似乎全然不在意我的冷漠和生硬，依旧热心地继续推销那家公司。

　　“谁说我要去广告公司了？”我觉得有些忍无可忍，不由自主地提高了自己的音量。

　　“不去就不去，凶什么凶嘛！”叶子有点委屈的样子。

　　这次罗伯特没说话，却再次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又从后视镜里看了叶子一眼。

　　我用眼睛的余光看到叶子的脸扭向了窗外，那神情有些寂寥，有种无奈，让我在一时之间都有些困惑：她这人，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究竟什么意思？想做什么？哪个才是真的她？我不明白，但心思却越来越浮躁烦乱。

　　我没有料到，第一天来到北京就遇到了这么个说不出所以然，也不能说出个所以然的郁闷状况。而这个状况的制造者就是和我说相关也相关，说不相关也不相关的叶子？或者，抑或是我自己？

　　我真的有些不得而知！

　　对于我来说，这无疑是一顿食之无味如同嚼蜡的晚餐。

　　但对于叶子和罗伯特来说，他们却丝毫不为意的样子，叶子甩甩头，一扫我在车上给她带来的心理阴霾，又是一副活泼开朗的样子。在热烈的氛围中俩人吃饭的时候聊的是美食，从中东土尔其的烤肉聊到南美巴西的木薯；吃完饭喝茶的时候又开始聊他们俩人的旅行社，总之是侃侃而谈，乐不绝口。

　　我以一贯的作风默默的依然做着一个听客，但是心境却和以往有稍许的不一样，心里的那种不安和烦躁越加的加剧，我总觉得这次来北京似乎有些欠妥，和我期望中的景象有些出入，此情此景和我在离开北京时没什么区别，生活也许依旧在重复着过去，我不由自主地又会深陷其中，为其苦闷苦恼！

　　而叶子和罗伯特也习惯于我只是一个听客。罗伯特一边和叶子聊着天，一边有意无意看我几眼，或者不自觉的伸过手里捏捏我的下巴，或摸摸我的发稍。他的这种不经意的爱昵行为叫我内心涌动起了几分温暖和感动，于是我尽量地不去扩展那些不好的感觉，或许有些事情就真的也许是我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或者杯弓蛇影也未必！女人嘛，都是自私又自利的动物。

　　吃饱喝足后打道回府。罗伯特说不上楼了，就在下边车里等着我去拿点换洗的衣物，叶子满脸笑容地和罗伯特道完晚安后就转身和我一起进楼。在电梯里我不由自主地瞧了瞧她的脸色，我想再次确定一些事情。她的脸色果然又是来了一个180度的大转变，眨眼的工夫就又是另外一副冷漠的脸孔，抱着双臂目不斜视，准备对我来个不理不睬。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表面上却没有露声色。想了想，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叶子，你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回老家去探探亲，看望一下自己的爸爸妈妈，吃些好吃的啊？”这纯属没话找话，她不想理我，我却偏要找她说话，看她怎么应对，一时之间，我都有些闹不懂自己究竟是种怎样的心态。

　　“我干吗要回，你是不是巴不得我离开北京啊？我走了你就巴不得我再也不回来了是不是？”叶子最先不准备回答我的话，后来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对我一通的抢白。

　　“你觉得我有这种企图吗？你是谁啊？我为什么会对你有这样的想法？”我轻轻一笑。言下之意是你叶子算那根葱啊，只不过话说得不是那么难听罢了。

　　“我是谁，你自己心里清楚，不要认为要订婚了一切也都十拿九稳了，你要相信——信命，有时候煮熟了的鸭子都会飞的！”叶子也对我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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