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偷俏皇妃(77)_安以陌

七十七

　　“你大晚上跑这里来吹什么破调子啊？这样吧，陪我去长安西街！”我眨巴眨巴眼睛，拉着他的手就要走。

　　“那首《长相思》是我小时候我娘最爱吹的。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好听，没注意已经这么晚了。”他轻描淡写地说着，语气还是一贯的宠辱不惊。可是一提到他娘，我的心不自觉地就软了，似乎也不那么怪他当了太子害曜难过了。

　　“讲点开心的事情啊，我还没恭喜你当太子呢。”真是个无聊的对白。

　　“是吗？我以为你会为他抱不平呢。”他冷冷说道。我一愣，闭了嘴，不说话。这两兄弟是不是上辈子欠了对方的钱没还啊？为什么提起对方就满腔敌意呢？

　　“离他远一点，曜绝对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简单。”

　　我的脚底咔嚓一声，似乎踩到了树枝之类的东西。烨突然而出的话语，让我有些诧异。我想反驳，却又不想跟他再生出什么争吵来。月色朦胧，如同被洗米水淘洗过一般，泛着浓郁的白。

　　“到底是你不简单还是我不简单，太子殿下？你好得很啊，一回宫就入住东宫，真不知道你的失踪是天意还是人为。”不远处，一个清亮如玉击石般的声音划破夜空，让我浑身一个激灵。

　　我猛然抬头，只见曜双手抱在胸前，斜倚着前方的一棵树，凤眼轻抬，慵懒且轻佻地看着我和烨，他的目光越过我，射向烨的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敌意。

　　“曜。”我欣喜开口。他看向我的目光有些僵硬，那若有似无的目光刺向我，然后又朝向别处。突然之间，我满腔的喜悦化为乌有，只剩下空荡荡的失落。原来，自从那天丞相爹把他“请”走之后，只有我一个人在想念，他已经不再想搭理我了。

　　“狐狸。”我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宁可他继续嘲弄、讽刺、激怒我，也不愿意他这样……忽视我。

　　“真抱歉，我既不想吹箫，也不愿意赏月。只不过不巧得很，我的秦王府就在这破林子附近，随便走走，就打扰了两位的雅兴。更不巧的是，听到了太子殿下您说我的不是。”曜的话句句带刺，刺得我的心如针扎般疼，这样尖酸的曜让我觉得陌生。

　　“你别误会，我们只是……”我开口想解释，可话还没说完，却被曜那刀子般的目光逼了回去。他眼神中的厌倦是那样明显，仿佛我说出来的每个字都让他厌恶。我喉咙一紧，有些干涩，几个零星的字跳出来，剩下的话都噎在嗓子眼里，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我们？对了，我忘记还有你了，丞相千金。我很感谢你父亲递上的奏书，也很感谢你所说明的‘真相’。如今拜你们父女俩所赐，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游手好闲，不用日日上早朝。”

　　什么真相？什么奏书？曜在说什么，他看我的眼神是那样冷漠，冷漠得可怕。

　　“我当时就想去找你，可是我爹不让我出门。”曜的脸色很可怕，我不由得有些害怕起来，放低了声音。

　　“不必了，多看你一眼我都觉得难受。或许就是我这种阴险狡诈、害人无数的人，不配和你们这些正义凛然、忠君爱民之人在一起吧。所以，玉小姐，请你不要摆出一副受委屈的表情，我觉得恶心。”他嘲弄地笑着。

　　心，砰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碎了。我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一种酸楚的痛，就好像用粗糙的锯齿划破皮肤，有一种迟钝而麻木的痛楚。这些天，我每天都在想着溜出来，想着见他一面，想着他是否会想我，想他狐狸般的笑。可是，我想了那么多也没想到，再见他时，他居然如此厌恶我。他目光中的鄙视、厌烦和排斥是那样明显，明显得不需要掩饰。

　　就因为他没有当太子，就因为我父亲趋炎附势、见风使舵，他就顺便憎恨我、厌恶我？我恶狠狠地回看着他。我就是委屈怎么了，我委屈的表情让你觉得恶心了，那就恶心死你好了。

　　我玉扇儿什么时候用得着这么低声下气了，委屈就是委屈，难过就是难过。你这个忘恩负义、无情无义的狐狸！你当什么王也好，你开心不开心也罢，你有没有被朝廷里那些坏官欺负等等，都不关我的事了。我凭什么天天去打听你的事情，凭什么冒着被责罚的危险也想着要逃出来去秦王府找你？就凭我喜欢你你就可以这样践踏我……我皱着眉头，撅着嘴巴，歪着脑袋，心里狠狠地骂他。

　　“烨，我们走，他还挺有自知之明的，知道不配和我们这样的人在一起。”我赌气说道，然后挽过烨的手。烨的手轻微颤抖了一下，他看了看我，什么也没说。我如同落水的人抓住救命水草一般抓住他的手，心里生出一丝感激，他没有甩开我，维护了我小小的自尊心。

　　我拉着烨就走，现在鼻子酸得很，估计再不走我就要哭了。

　　“南宫烨，我现在……真的很想杀了你。”刚走了没几步，曜冰冷的声音响起在身后。

　　“你是一直都想杀了我吧？我劝你放弃那些小动作，如果你真想杀了我，那就现在光明正大地动手。”烨也停下了步子，他目光如电，直看向曜，分毫不让。

　　“你以为……我不敢吗？从小到大，无论什么事情，父皇赞的永远是你，罚的永远是我。”一道寒光闪过，曜已经是剑在手。

　　“所以，只要我们一打架，你必定受重罚，可是你非但不收敛，反而故意惹是生非，激怒父皇。我从来不认为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你不敢做的事情，你之前不是派人冒充乞丐来杀我了吗？”烨淡淡回道。

　　“我真后悔放过你！”曜轻轻地抬眸，我被他满眼的杀气震得一骇。

　　“烨，我们走，别理他。”我拉起烨，心中想着他们只要有一方离开就好了。曜看向我的目光有些受伤，可片刻后他便恢复了之前的轻佻。烨推开了我的手，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他一亮剑，剑身一颤，发出龙吟般的声响。

　　人如玉，剑如虹，杀气荡。

　　曜长剑在手，寒光如雪；烨软剑在握，轻盈若蛇。他们只交换了一下眼神，就挥剑刺向对方。剑身擦过，火花灿烂若烟花。我被耀眼的剑花刺得扭过头，那血流满地的画面在我脑海中回荡，不祥的预感让我没来由得恐慌起来。

　　电光石火之间，月光都显得惨淡无比。我傻傻地站着，甚至看不清他们的身影，只看见剑阵舞成了光屏，水泼不透。

　　“喂，你们两个打够了没有！你们的皇帝老爹看见你们打架斗殴估计要气得吐血。”我在一边蹦蹦跳跳，跳到一棵树后面，料想躲这里比较安全，不容易被误伤。离开了刀光剑影，我胆子大了起来，从树后面探出了小脑袋，开始劝架。

　　“俗话说得好啊，本是同棵树生出来的，相斗何太急啊？”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曜即便是打架斗殴的时候，也不忘记纠正我。

　　“我就是这个意思。”我嘀咕道。突然，眼前剑光如电般朝我劈来，哎呀，我的娘啊！我一个激灵，立刻提高了警惕，趁着那剑没砍到我连忙往一边闪去。

　　“扇儿！”

应天故事汇(gsh.yzqz.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