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大自然是最好的老师



  多数家长对孩子的身体健康非常关心,对孩子人格和能力的培养却不重视。总觉得形成独立个性,培养勇气和自信,培养观察能力和想象能力,培养收集信息和处理信息的能力,培养探索问题和解决问题的能力等等,都需要很专业的手段,这些高深的名词,让我们这些普通的父母望而生畏。然而只要我们不言放弃,始终把第一时间放在孩子身上,用我们的阅历,用我们的心血,就能够使孩子的这些能力很好地发展起来。

  秦皇岛的地域,人文景观像一幅浓郁的油彩画,而昌黎的山山水水,又为这幅画添了一笔重彩。独有的自然景观京东沿海第一山——碣石山、金色的海滩、大漠的黄沙等,每年吸引着无数的游客。

  现实生活暂时泯灭了我像徐霞客那样游遍祖国名山大川的儿时梦想;也暂时浇灭了我做穿越塔克拉玛干沙漠第一人,以及征服死亡地带阿尔金山的狂热。梦想虽然没有实现,但狂热却永远在生命中留下了印记。

  感谢这狂热,它让我喜欢自然,让我在狂热的驱使下锻炼野外生存的能力,并保持着童心不泯的性格。最让我自豪的是,已经人到中年,我儿时的奇思奇想,不仅没有褪色,反而随着儿子的降生而日益膨胀。

  这种性格和理想对长子王京及次子王凡的成长,是具有非常深远影响的。

  转眼之间,小王京迎来了他降生以来的第一个春天。有了这个新的生命,春天就不单是四季之首的代名词,春天就与美好连在一起。捱过漫漫寒冬的小草,似乎成了世界的主人,用茵茵的绿意铺满每一个角落。我们徜徉在原野,接受阳光的洗礼。一些蒲公英刚刚开花,一只只蓬着的花瓣,精神抖擞地开着、笑着,嫩嫩的黄色似乎要一点一点滴下来,花蕊也在摆来摆去,伸出无数只纤细的手向小王京招呼,他小心翼翼地摘下了一枝,生怕它要逃走似的,一只蝴蝶翩翩飞来,他眼睛一亮,焦急地喊着爸爸……

  这是一副令人神往的写真,想到草原,并记起古人那“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诗句,茸茸的绿草,随着地形的起伏,直达天际,像是给大地铺了一层绿毯,各种颜色各种形状的花朵,点缀其中,伴着马牛羊的奔跑,那是何等的生气和谐,我不由得感叹“天地间竟如此的瑰丽”。

  没有楼梯、柏油路的障碍,没有喧嚣的繁华,芳香的泥土代替了城市的气味,此时我知道孩子的感受,一只蚱蜢蹦跳着躲进草丛,一只蜻蜓和他嬉戏着……看着他像一个大孩子似的跑来跑去,沉浸在大自然慷慨赠与我们的礼物中,享受她的美妙。

  在河岸,在田埂,在海边,和孩子在一起,成了我的第一时间、第一职业。尽管那是我喜忧参半的日子,因为有了伴的路,没有岁月可回头。为了儿子一双好奇的眼睛,为了他忙碌不停的探索,我快乐着他的快乐,满足着他的满足。

  有了孩子,我们的四季生活图,也就有了鲜明的色彩。

  多彩的秋天之后,冬天的原野是一幅寒冷的画面,画面中我们父子俩忙来忙去,点燃那撂荒的野草,放纵情怀,我们乐此不疲。燃烧的野火,浓烟滚滚,遮天蔽日的芦苇,燃烧起来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不绝于耳。再看孩子的小手、脸蛋,就好像刚从炉膛里钻出来的一样,令我捧腹大笑。孩子看着我熏黑的脸,也手舞足蹈,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是那么脆、那么甜。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小村周围几十平方公里的枯草,到了冬天就被我们无限期地承包了。在周而复始的春夏秋冬中,我们玩法的新潮引领着村里的玩伴,令他们羡慕、效仿。

  我们村距海边十几里路,周围是典型的盐碱地。 草的种类也是独有的。每到春天,裹着花絮的白茅钻出了地面,孩子们就感受到了“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的诗境。他们就像迎来了丰收的节日。一根根拔出来,边吃边唱“白茅开花,燕鱼到家”。海边孩子都知道,这种草一开花,渔汛随着开始。他们又可以吃到燕鱼了。

  望着时而山呼雀跃,时而蹲下收获的同伴,他会忘情地喊着、蹦着、跑着,显示着自己的存在。然后爬到我身上,悄悄地告诉我一个秘密:“爸爸,我发现了有大白茅的地方”。看那架势就好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那样兴奋。“爸爸,为什么这儿的白茅长得这么大?”他眨着眼睛好奇地问。我故意拖延时间回答,为的是看他焦急的样子。等到他急不可耐,我才告诉他:“这是因为地势造成的,这里背风,向阳呀!”他迟疑了一下,天真地说:“爸爸,那碣石山南边更背风向阳,是不是有更大的白茅?”我笑着揺了摇头,给他讲地形、气候和植物的关系。他听得很认真,问我:“一座山南面和北面会有很大不同吗?”我抚摸着儿子的头:“是的。在咱们国家的西部有一条雅鲁藏布江,又有个地方叫墨脱县,是西藏的江南。在那里‘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尽管他问个不停,我也不停地回答。虽然他似懂非懂,但他还是说出了“长大我一定要去”。

  远大的理想,往往是在平常的小事中树立。男人的胆魄也是从男孩的勇敢中开始的。

  在孩子很小的时候,我就给我们全家人订了一个规章:不能用农村沿袭的恐吓办法,比如“狼来了,马猴来了,讨伐队来了”等语言在孩子身上达到某种目的。恐吓往往造就出胆小和怯懦。在我们当地,有些农村妇女猛然间看见蛇就可能吓得疯一场,在久病不愈中还表现出憶症的特殊的语言动作。小王京可不怕。他可以像印度的耍蛇人一样,把蛇缠在自己的脖子上放在贴身的衣服里。甚至有一段时间在鱼缸里还养了一条带着鲜艳的红绿条纹的蛇。在他眼里,一切动物都是可爱的,都是值得饲养的,包括老鼠。

  一个秋日的傍晚,他抱着一段段秸秆,急急地跑进屋子里,原来秸秆內茎被掏空,他把蟋蟀养在了里面。他偏着脑袋悄悄地把这个秘密告诉我,晚上睡觉则放在被窝里,脸上有一种如获至宝的感觉。

  可是他不知道这种小秋虫的习性。睡到半夜里,玉米秆被啃出了一个个洞,蟋蟀爬出来,满屋子成了这些小秋虫的世界。他们拼命地叫着。这一下我们全家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个巴掌拍不响,万人鼓掌声震天”的意境。这种小精灵连跳带爬在门缝里、墙角边、橱柜下,各自为战。声嘶力竭地叫声,像在对王京宣泄着被禁锢的不满。

  几天的驱逐战,小王京懂得了很多知识:“爸爸,《将军令》、《十面埋伏》好听吗?”战斗结束了,他笑眯眯地说,把这搅得我几夜没睡好觉的嘶鸣声比作我平时喜欢听的中国古典名曲了,看着他那恶作剧的样子,妻和我相视一下,无奈地笑了。

  孩子,就是他的第一时间,第一职业。

  我感动了,而且惭愧,因为我自己做不到,在这一点上,我不如他。我们总是有很多的理由,把孩子名正言顺地推给父母,推给保姆,推给学校,推给幼儿园,我们是不是太自私了?我们的工作真的就那么重要?我们所忙活的一切,真的就那么不可放弃?我们总在强调培养孩子的责任感,那么,我们自己的责任感呢?

  ——鲁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