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鸟
[波兰]




  从前有一对夫妻,丈夫叫雅赛克,妻子叫玛雷霞,他们的房子又老又破。

  由于房子和土地都是地主的,所以雅赛克每年要给地主交纳许多租税。

  有一天,雅赛克和玛雷霞都做了一个梦。梦中有人问他们:“你们什么时候想过好日子?是年轻时还是老年时?”

  这个奇怪的梦,他们一连做了三夜。

  “妻子,你怎么看这个梦?”

  “我看,年轻时吃点苦不要紧。”

  “你说得对。年轻时睡光板凳也是软的,老年人睡羽绒被腰还是疼。”

  “对,还是年轻时吃点苦,老年时过安稳日子。”

  这一夜,房子起火,全烧光了。地主知道后,非常恼怒:“你们是有意烧房子!我不要这种佃户!你们从我的地上滚出去!”

  “你为什么这么凶狠呢?我们烧房子,自己有什么好处?要知道,我们自己的不少财产也烧了。”

  “好,那么留下来吧!不过要给我盖一间新的房子。”

  他们只得造了新房。造了一年,两年,后来他们终于搬进了新居!可是这一夜房子又烧了,这次夫妻俩差一点被火烧死。

  地主知道他们又烧了房子,更加愤怒。他骑着马,赶到那里,对受灾的夫妻叫道:“你们滚出我的地方!你们是故意烧坏房子的!”

  “房子烧掉对我们有什么好处?我们为了造房子,不仅花光了最后一个钱,而且还欠了债!”

  玛雷霞哭着说。

  “我们到哪里去安身?在这块土地上安息着我的祖祖辈辈,我们怎么能离开故乡的土地?”

  雅赛克说。

  “好吧,既然如此,就留下来吧。”

  地主答应了,但他说,“不过你们应该再造一所新房子,而且比以前还要好。”

  没办法,夫妻俩卖了牛、马、猪,用这钱来造房子,自己只剩了一只山羊、一只母鸡和一只公鸡。

  过了许多年,他们才造好了新房,但房顶还没盖好,已债台高筑了。夫妻俩吃不饱,穿不暖,起早摸黑不停地干活,仍然没有一个钱去买瓦片和铁钉。可是,房子没有屋顶,不象房子,这怎么办?于是穷人只好用稻草盖屋顶。

  这夜,飞来一只不知什么鸟,吃光了屋顶上的稻草。

  真糟!雅赛克又气又急。他只好又盖好了屋顶,就坐下来守护。半夜里,不知名的鸟又来了,又开始吃稻草了。

  “去,没良心的!去!贪馋鬼!你怎么搞的?身体那么小,肚子却是填不满的!”

  雅赛克想捉住小偷,可是没那么容易!鸟吃空了整个屋顶,就飞走了。

  “当心我收拾你!”

  雅赛克怒气冲冲地说,“我要掐断你的头颈!”

  雅赛克又盖了屋顶,在每束稻草上都安上了套鸟索。到了半夜十二点钟,鸟又飞来了,它落进了套鸟索。雅赛克把鸟关在笼子里,又把笼子吊在窗口。

  从这以后,鸟开始住在雅赛克家里了。鸟的叫声动听极了,每个听到的人都会忘记一切不快的事,心里感到十分轻松。于是鸟的好声誉很快到处传扬人们在礼拜天都不上教堂做祈祷了,都到雅赛克家里来听鸟的迷人的歌声,人们还把它叫做幸福鸟。

  地主听到他的佃农家里有这样一个宝贝,心想:一个泥腿子有那么个宝贝,而我地主却没有,这可不行。

  这一天,地主也到雅赛克家里来听鸟的歌声,说:“你把鸟卖给我吧!我愿以一百个金币换只鸟。”

  雅赛克心里马上明白:哼!要是贪心的地主肯用一百个金市买这只鸟,那么国王一定肯花几千金市买!所以他对地主说:“老爷!我不卖!这鸟我不卖给你!”

  “穷鬼,那么你等着瞧!你对我如此无礼,我要惩罚你,把你关起来!”

  地主愤怒地叫了几声,就走了。

  雅赛克毫不迟疑,拿了鸟笼,就去见国王。当他在森林里走时,鸟突然对他说起人话来了:“国王无论出什么代价买我,你都不要答应。你只向他要扔在厨房间里的一块缠头布。”

  雅赛克听到鸟说人话,甚为惊奇,就问:“这块缠头布对我有何用?”

  “你拿了后,是永远不会后悔的!”

  雅赛克进了王宫,来到了国王面前。国王听了鸟的迷人歌声,就对雅赛克说:“你这只鸟要卖多少金市?”

  “无论多少钱都不卖。如果你愿把厨房间里一块旧的缠头布给我,我就把鸟给你。”

  “给你吧!我才不吝啬一块缠头布!”

  国王轻蔑地笑了一下,附着王后的耳朵,轻轻说:“不要金子,要缠头布!这种傻瓜一百年也难遇一个!”

  雅赛克把缠头布搭在肩上,就回家了。雅赛克在森林里走,头顶上太阳的烤着,口渴得难熬,肚子饿得咕咕直叫。他把缠头布从肩上取下来,坐在小树墩上,用手拍着自己的额角,叹息着说:“我的头脑真简单,竟相信了笨鸟的话,不要金子,要了一块旧的缠头布!这缠头布懂得什么东西!”

  雅赛克说完,气得用拳头揍缠头布。

  这时,缠头布上竟出现了美酒佳肴,雅赛克望着神奇的缠头布,惊奇得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那么好的菜,他在地主家里也从来没有见到过。

  “鸟啊,你真聪明,你是无价之宝!老太婆,现在我们不用发愁了!我们可以永远吃饱肚子了,还可以请穷兄弟一起来享受享受。”

  “那么请先叫我吃吧!”

  突然传来了某种声音。

  雅赛克回头一看:他身后是一个士兵,长着黄头发。

  “你坐下,请吃吧!”

  士兵坐了下来,吃饱,喝足了,可是酒菜还是一点不见减少。士兵站起来,想再干一杯酒,不小心,带走了缠头布,顿时酒菜没有了。士兵望着空的缠头布,惊得目瞪口呆。

  “你闭住嘴,要不乌鸦要飞进去的!”

  雅赛克说着放好了缠头布,又用手拍了一下。突然,缠头布上又出现了酒菜。

  “真奇怪!”

  士兵十分惊奇,说,“种田的,我们交换东西吧!我给你一只魔袋,你给我这块缠头布!”

  “你的魔袋是个什么样的,先给我看看!”

  士兵从袋里拿出一只旧的钱袋,雅赛克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三粒干豆子。

  “这对我有什么用?”

  “这可不是一般的豆,而是有魔力的!”

  士兵笑起来说,“你把豆扔到地上,只要说一声:‘豆子,变成士兵,’豆马上开始裂开,每半粒豆里出来一个士兵。”

  雅赛克想:换还是不换?这时,他只觉得耳边好象有人在轻轻说:“换吧!换吧!”

  雅赛克回头一看,原来是他卖给国王的那只神奇的鸟停在树枝上。雅赛克高兴极了,竟忘记了黄头发士兵,忘记了缠头布和装了三粒魔豆的袋,抚摸着神鸟问长问短。士兵不是傻瓜,看到雅赛克忘记了他,就抓了缠头布溜进了森林,逃之夭夭了。

  雅赛克发现后伤心地哭了,但鸟安慰他说:“雅赛克,不要哭,不要难过!偷去的东西不会丢失的。”

  雅赛克让神鸟停在自己肩上,继续走。后来,他在森林里过夜,烧了一堆篝火,然后,躺在旁边。这时,一个手拿棍子的行人向篝火走来,问:“可以取取暖吗?”

  “你坐下吧,你是客人!”

  雅赛克很客气地回答,然后他往火堆上添了一把柴,说:“我们要是早点见面,我就可以请你美美地吃一顿了!”

  于是雅赛克向客人讲了幸福鸟的故事,讲了黄头发的骗子偷走了他的缠头布。

  “你的忧愁不难消除!”

  那个人听了笑了起来,然后把棍子插在地上。

  突然在客人面前出现了三个随从,客人对他们说:“你们去找到黄头发士兵,把他打死,夺回有魔力的缠头布,还要抢走他的有三粒魔豆的袋子,以惩罚他的偷窃罪!”

  “是!”

  随从们齐声回答后,就马上出发了。

  客人坐在火堆边,身体还没有烤热,随从们已回来了。他们带来了神奇的缠头布和有三粒魔豆的袋子。

  “我不是说过,偷去的东西不会丢失的吗?”

  神鸟说完,又唱起了动听的歌。

  客人听得入迷了,连手上的棍子也失落了,他请求说:“你把这神鸟给我吧!”

  雅赛克不忍同鸟分开,但又想感谢过路人。

  “给我吧!”

  过路人又请求雅赛克说,“我给你魔棍作为交换。”

  雅赛克不知怎么办。这时,鸟看出了他的想法,说:“雅赛克,我会来到你家作客的。我看,我的新主人是个好心人,他知道,任何笼子都关不住我的。”

  “我知道!”

  过路人和颜悦色地笑了一下,说,“人家叫你为幸福鸟是有道理的。幸福鸟,就是自由的鸟,不是用链条拴得住的!”

  雅赛克想了一想,就同意了。他告别了过路人,把鸟交给他,就回家了。

  雅赛克回到家时,妻子站在门槛上就叫道:

  “你快说,国王给了你什么?”

  “就是这块缠头布!”

  雅赛克说着,把缠头布扔在地上。

  “嗨!你这个呆子!为了一块缠头布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你看,我家院子里堆着那么多的缠头布!”

  “老太婆,不要叫,你还是弄点什么给我吃吧!”

  “我没有东西给你吃,一只那么好的鸟,换了一块缠头布,你可真聪明!你如果只把缠头布拿来,不把鸟拿回来,就不要回家!”

  老太婆咆哮着。

  “你不给我吃是不应该的!”

  雅赛克说着,笑了一下,然后敲了敲缠头布,于是,缠头布上马上出现了一桌酒菜。

  “老太婆,你看见了吗?你没有吃的,就坐下来,我请客!”

  雅赛克笑着说。

  老太婆向丈夫跑去,紧紧抱住他,吻他,嘴里还说:“啊哟!雅赛克!啊哟,雅赛克!你是怎么搞到那么好的东西?”

  “老太婆,我还有宝贝!”

  雅赛克刚向老太婆讲了自己的奇遇,地主的狗腿子走进了院子,说:“你不把鸟卖给老爷,老爷对你十分不满。他决定把你从家里赶出去。现在,你先到他家里去一次。”

  雅赛克回答说:“你对老爷说,从他的家到我的家,同从我的家到他的家是一样远的,要是你的老爷要想见我,就叫他自己来吧。”

  狗腿子把雅赛克说的,都告诉了地主。

  “马上备马!我要教训这无法无天的泥腿子,叫他自己把舌头吞下去,把他赶走!”

  地主说完手持鞭子,骑上马,急急向雅赛克家驰去。

  雅赛克把棍子插在地上,马上出现了三个随从,他们问:“主人,有什么吩咐?”

  “你们去抓这个地主,把他狠揍一顿,缚在马鞍上,你们把他连同马一起赶到他的家里去!”

  三个随从就那么做了。

  再说,地主被打了一顿后,就去向国王告状,要求严惩大胆的泥腿子。

  国王读了状纸,叫道:“什么事?农民打地主?快派一个团的士兵去帮助地主!”

  地主领着一团国王的兵,向雅赛克的家赶去。他们团团围住雅赛克的家,然后叫道:“大胆的泥腿子,投降吧!否则要你的命!”

  雅赛克从袋里拿出三粒干豆子,扔在地上,说:“豆,快变成士兵!”

  说完,三粒豆开始分裂,从每半粒豆里跳出一个兵。半粒豆又分成半粒,半粒里又跳出一个士兵,这样无限地分下去,雅赛克的身边很快就出现了一支强大的军队。战斗开始了,国王的士兵纷纷倒毙,而雅赛克的兵,死了一个,就变成两个。当战斗快结束时,国王的士兵只有一个还活着。地主在战斗一开始,就吓破了胆,死了。雅赛克看到自己得胜了,就下令道。

  “士兵们,变成豆!”

  士兵们一瞬间就变成了豆子。雅赛克把豆子放进袋里,笑着说:“老太婆,现在没有一个人敢来欺侮我们了!”

  那个国王的士兵好不容易逃到王宫里,向国王报告说:

  “陛下,全军只留下我一个还活着!这个雅赛克的士兵多得数不清,我们哪里是他敌手!”

  “还是不要去碰这个庄稼汉了,算了吧!”

  国王也吓坏了,说,“否则他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雅赛克同妻子过到老年,他们不愁吃,不愁穿,称心如意,而且乐于帮助别人。

  至于他们死后,神奇的缠头布、豆子袋、棍子到哪里去了,我也无从知道。

  高山等编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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