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5年第10期

我陪老吴游西欧

作者：李其祥

　　
　　前不久，我陪老吴去了一趟西欧。出国旅游，开洋荤，是多么开心的一件事啊，可偏偏弄出了不少尴尬，至今还觉得好笑。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出国前，老吴的夫人赵姨对我说：“小王呀，这次出国我就把我们老吴交给你了，你要悉心照顾，千万不能出事呀！”我笑着说：“赵姨，你一百个放心，老吴当过我的领导，我要像爱护我的眼睛一样爱护老吴，人在阵地在，回来我一定完璧归赵！”
　　谁知一到国外，麻烦事来了。老吴有前列腺炎、糖尿病，尿急、尿频，不时得找方便的去处。于是我经常问导游小姐：哪里有“ＷＣ”？导游小姐金发披肩，涂着蓝蓝的眼影，吊着金灿灿的耳环，虽然有些异化，根子还是龙的传人。她说，街上的公厕很多，都是收费的。我问多少钱？导游小姐说，一次半欧元。我告知老吴，老吴一听忙摇摇手说：“咱们不去，咱们的尿没恁金贵！”我说：“你这话怎么讲？”老吴说：“半欧元折合人民币５元，５元钱一泡尿，我们尿得起吗？”老吴还说：“在国内，买一个烧饼两毛钱，５块钱就是一筐烧饼呀！”弄得我哭笑不得。我说：“那怎么办？活人总不能让尿憋死呀！”老吴说：“大超市、饭店都有厕所，免费，我们省一个是一个。”为此，每到一个景点，我都先给老吴找厕所，结果很多美景都没看上。
　　再一件事是参观红灯区。事先导游小姐就对我们说，红灯区值得一看，到西欧旅游，不看红灯区是个遗憾，因为西欧国家的文明在红灯区最能体现，只要不干那事就不会有问题。老吴一听，头摇得像拨浪鼓说：“像我这么一把年纪的人，什么没见过，还要看什么红灯区黑灯区！”我知道老吴是领导，担心有人回国打小报告，但也不便说破。导游小姐笑着解释说，谁愿意去就去，绝不勉强。结果大家都去了，只丢下老吴一个人在那里待着。晚上回到宾馆，老吴装着漫不经心地问我：“红灯区都有什么？刺激吗？”我说：“有色情表演，有妓女、妓院，绝对刺激！”老吴问：“你们看了吗？”我说：“只是从大街上走了一趟，妓女都坐在临街的大玻璃窗里，挺漂亮的，像模特。”老吴不屑地说：“不要脸！”我说：“别那么说，人家是合法经营，有执照，光明正大地挣钱，不像咱们有些歌厅舞厅夜总会，还有美容美发厅、洗脚城、休闲屋什么的，偷偷摸摸地干活，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我正说着，见老吴的表情有些异样，便打住了话头。因为我突然想起老吴头上有一顶乌纱帽，经常有人请他到上述场所里潇洒，对有些话不爱听。
　　最使我难堪的是从西欧回到北京后的一件事。走出飞机场，老吴说，出了一趟国，也没给老伴买一件礼物，他想给她买一块玉观音，让她戴着保平安，给她一个惊喜。
　　来到超市，找到卖玉的服务区，老吴和一个老板讲价钱。老板说：“这一块玉观音是最好的了，正宗的新疆和田墨玉，昆仑山上产的，１６００块钱。”老吴说：“能不能便宜些？”老板说：“打五折，你拿８００块好了。”老吴说：“再便宜些？”老板说：“再便宜就赔本了。这样吧，我看你是个买主，我成本价给你，就当交个朋友，你拿６００块。”老吴说：“再少一点我就买。”老板说：“我再让你１００块，再少就不卖了。”
　　趁老板开发票的机会，我去别的柜台看了一下，同样的一块玉，别的柜台只卖５０元钱，１０倍的差价。我赶快把这个信息通报给老吴，老吴过来一核实，果然如此。于是老吴就找老板交涉，说不买这块玉了。老板不悦地说：“钱都交了，发票都开了，怎么能不买呢？”老吴说：“你的玉５００块钱，人家的玉才５０块钱，你也太黑了！”老板说：“黄金有价玉无价，你不懂玉，看似一样，实际上是不一样的！”于是，两人就吵开了。老板进而又指责别的柜台不懂江湖规矩，吵得一塌糊涂，惊动了超市的保安和商场总经理。最后，经过众人调解，打了个折中，让老板退还老吴２５０块钱，才算平息了这场风波。
　　回来的路上，老吴埋怨我说：“我的好心情都让你给破坏了。”我说：“你这话怎讲？”老吴说：“那块玉１６００元，半价８００元，八就是发，多吉利的数字呀！后来说６００元，六六顺呀。就算５００元，五魁首，五子登科，这个数字也是个好兆头。有些事情，吃亏就吃亏了，常言道，吃亏是福，不知道就过去了，谁知你一搅和，最后成了２５０元。二百五算什么呀？傻Ｂ！”
　　老吴的话让我哭笑不得。我心里说，我给你省了几百块钱，好心倒成了驴肝肺！你有钱，你是大款，你给他八百、六百、五百，和我有什么关系呢？你半个欧元的如厕费都舍不得掏，今天倒装起了大款！不过，我没有反驳他，听完老吴的批评，我只是幽了他一默说：“你不是傻Ｂ，我是傻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