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6年第19期
意外的结局
作者：李文胜
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副队长王磊从省城学习刚回来，就接到110指令：牡丹宾馆发生一起人命案，请他立即赶到现场。
命案发生在3015室。卫生间的淋浴喷头仍在喷水，淋浴头上吊着一个裸体年轻女子，脚下的凳子倒在一边，看样子像是自杀。王磊刚开始着手检查，120急救车就赶来了。王磊仔细查看后，迅速让人将年轻女子抬上了救护车。
现场的物品很整齐，没有打斗的痕迹，除了那名女子的洗澡用品和床上的手机外，别无可疑之物。
王磊见门外有个吓得浑身发抖的小伙子，了解后知道他就是报警人周强。此时的周强仍然惊魂未定，哆哆嗦嗦地说了事情的经过。
自杀的女子叫杨梅，是他的女朋友。这天是星期天，他正在公司加班，突然接到杨梅打来的电话，说10分钟内必须赶到这里，否则她就自杀。周强的公司离牡丹宾馆很远，最快也得20分钟。他正要劝阻，电话里传来了“嘀嘀”声，然后线就断了，再拨过去已经关机，估计是杨梅的手机没电了。周强不知道牡丹宾馆的电话，心急火燎地赶来时已经迟了。
周强泪流满面，痛苦地说：“虽然我俩怄了几天的气，她还扬言要分手，可也不至于自杀呀。”
王磊问：“杨梅几点钟给你打的电话?”
“10点20分。”周强十分肯定地说。
王磊来到总台，问值班经理：“杨梅是什么时间来洗澡的?”
经理翻了翻登记本说：“今天上午9点，和她的同事张小丽一起来的。”
“张小丽呢?”
“10点就走了。”经理说，“她们经常来洗澡，张小丽走时还跟我打了个招呼。”
“张小丽走时带东西了吗?”
“没有。她只穿了一套薄薄的连衣裙，什么也没有带。”
“张小丽走后，有人去过3015房间吗?”
“没有。整个3楼都没有人上去过。”
王磊立即和助手一起驱车来到张小丽家。张小丽身材修长，长发及腰，楚楚动人，见了王磊，忙热情地让座倒茶。
王磊问：“你和杨梅去宾馆洗澡时，有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异常表现?”
张小丽想了想说：“她的情绪不太好。”然后又惊奇地问：“出什么事了?”
“她自杀了。”王磊淡淡地说。
张小丽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泪水涌了出来，哽咽着说：“她是我的好朋友，怎么会自杀呢?”
“你洗完澡后怎么一个人走了?”王磊很随意地问道。
“杨梅说她想一个人静一会儿，况且我也得回家写工作计划，明天领导要检查呢。”
王磊又来到市税务局，详细了解了杨梅和张小丽的情况，知道她俩不仅是好朋友，还同在一个科室。局领导对杨梅的评价很高，对她的不幸感到十分惋惜。
回到办公室，王磊陷入了沉思。杨梅明明知道周强10分钟内赶不到3015房间，为什么还要给他打电话?自杀时为何不穿衣服并且还要开着淋浴?种种迹象表明，这是一场谋杀。那么凶器在哪儿?凶手又是谁呢?
王磊猛然想起了被120急救车拉走的杨梅，需要对她仔细检查后才能决定下一步的行动。于是，王磊又朝医院赶去……
回到办公室里，王磊仔细检查着杨梅的手机。当他打开后盖时，从里面掉出来一个小芯片，王磊以为是手机卡，细看比手机卡小，便兴趣盎然地琢磨起来。
王磊曾是名牌大学计算机系的高材生，这次去省城又听计算机专家讲了一星期的现代网络知识，市局准备让他担任新组建的网络警察支队支队长。可王磊看来看去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便一头扎进了电脑室。
第二天一大早，王磊瞪着血红的眼睛从电脑室出来了，助手也把调查来的材料交给了他。王磊看后，舒心地笑了，让助手立即把张小丽请来。
张小丽一见王磊那双红肿的眼，吓了一跳，惊讶地问：“找我有啥事?”
王磊故作神秘地说：“杀害杨梅的凶手找到了。”
张小丽暗吃一惊，连声问道：“杨梅不是自杀吗?凶手是谁?”
王磊紧盯着她那张秀丽的脸：“是你——张小丽。”
张小丽变了脸，气愤地说：“王队长，这种玩笑可是开不得的。我和杨梅好得跟亲姐妹一样，我干吗要杀她?再说，我也没有作案时间呀!”
王磊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这就是你的聪明之处。既然你不愿意主动坦白，我就替你说了吧。”他呷了一口茶，缓缓说道：“你和杨梅确实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但最近发生的两件事改变了你和她的关系。一件是你丈夫开了家电脑软件开发公司，因为偷税被杨梅查出来，并按规定罚了款。你感到杨梅没有给自己面子，便怀恨在心。另一件是局里要在你们稽查科提拔一名科长，如果论资排辈非你莫属，可是杨梅的学历高，人缘好，业务能力强，局领导就优先考虑了她，你也隐约听到了这方面的风声，于是便起了杀机。”
张小丽的脸似乎有些变化。王磊接着说道：“你知道杨梅正和男朋友闹矛盾，心情不好，觉得机会来了。你邀杨梅一起去牡丹宾馆洗澡，因为以前你俩经常来这里，她并没有起疑心。杨梅正在洗澡的时候，你悄悄把自己的长发编成一根长辫子，趁她不备猛然套在她脖子上，身材瘦小的杨梅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不一会儿就不动弹了。然后你把毛巾打个死结吊在淋浴头上，把杨梅抱起来后将她的头套在里面，又搬来一把椅子放倒在地上，造成自杀的假象。”
张小丽嘴角一挑，嘲笑道：“王队长编的故事真生动。请问，你们检查时杨梅的尸体僵硬了吗?还有，我走后杨梅还给她男朋友打过电话，又该怎么解释呢?”
王磊笑了笑，不愠不火地说：“不用急，我慢慢说给你听。你把杨梅吊起来后，之所以不关掉淋浴头有两个原因：第一，外面的服务员听到水声，以为还有人在洗澡，不方便进来，当然杨梅的尸体也不会过早被人发现；第二，淋浴的水是温的，不停地冲着杨梅的身体，不会很快变凉变硬，当我们赶到时，她的身体仍然是热乎乎软绵绵的，似乎刚刚自杀，很难判断她死亡的真正时间。还有，杨梅的男朋友接到的电话也不是她打的，而是你精心设计的骗局。”王磊拿出那个芯片说：“是它帮了你的大忙。”
看着张小丽吃惊的样子，王磊继续说道：“这是你丈夫设计的一个程序，这个程序是专门给一家手机制造商制作的，目前市场上还没有推广。把它插进手机里面后，具有录音、定时拨号、自动通话和自动删除的功能。你把杨梅伪装成自杀的样子后，打开她的手机后盖，把这个芯片插了进去，然后你模仿着杨梅的口音录了音，时间设定在10点20分。一切安排好后，你就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还和值班经理说了几句话，让人相信你没有作案工具，也没有作案时间。你明明知道杨梅的男朋友10分钟内赶不到现场，可你还是要求他这样做，造成杨梅确实是自杀的假象。但你没想到的是，你在设置定时拨号时，慌乱中按了手机上的拍照功能，把你的面部表情和当时的时间储存到了里面。”
王磊在手机上按了几个键，屏幕上立即显示出张小丽那张满带杀气的脸。张小丽一看，差点昏了过去。
王磊又说：“还有，通话结束后正准备自动删除的时候，恰巧手机没电了，所以你当时的录音还储存在这个芯片里。张小丽，你想听吗?”
张小丽两手撕扯着头发，痛哭流涕地说：“不，我不听!你说得不错，杨梅确实是我杀的，可我事后很后悔，晚上睡不着觉，一睁开眼睛杨梅就站在我身边。我真的很痛苦，如果能一命换一命，我宁愿自己死，也要换杨梅的生!”
这时，门轻轻地开了，面容憔悴的杨梅缓缓走了进来。
张小丽顿时花容失色，跳起来尖声叫道：“你、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我当然是人了。”杨梅凄然一笑，说，“当你用辫子勒住我脖子的时候，我立时明白了你的意图，知道反抗只能加快自己的死亡，所以我就索性憋住了气。你忘了我们一起练的瑜珈功了?你应该知道我能憋气5分钟的呀!我想我停止呼吸后就会没有事了，可你又把我吊到了淋浴头上，不一会儿我就失去了知觉。医生说，我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
王磊微笑着说：“杨梅之所以能起死回生，还得感谢你呢。”
张小丽瞪着两只空洞的眼睛，迷惑地看着王磊。
王磊说：“幸亏毛巾吊住的是杨梅的下巴而不是脖颈，所以她还能微弱地呼吸，只是处于昏迷状态。你没有关闭淋浴，温水一直从她身上淌下，使她保持了身体所需要的温度，血液也能缓缓流动，无形中挽救了她的生命。”
张小丽听后呆若木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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