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学公案—甲戌本《凡例》出自谁人之手



  《红楼梦》早期抄本中,惟独甲戌本卷首有一篇《凡例》,共五条,计七百一十字,内容包括介绍《红楼梦》各种不同书名的来历,指出书中写帝王所在的京都时使用的特殊称谓,说明《红楼梦》描写的重点是“着意于闺中”,声明《红楼梦》不干涉朝廷,以及解释第一回回目的含义,引用作者的话阐明作书缘起等;另外还有一首七律:“浮生着甚苦奔忙,盛席华筵终散场。悲喜千般同幻渺,古今一梦尽荒唐。漫言红袖啼痕重,更有情痴抱恨长。字字看来皆是血,十年辛苦不寻常。”
  《凡例》的体例很不统一,内容亦有自相矛盾之处,第五条系第一回的题解性质,其他诸脂评本也都有,只是抄写款式不同,文字亦微有出入。因此《凡例》似不出自同一人的手笔。有的研究者主张第五条为脂砚斋所写,另外四条是后人补上去的。也有人认为《凡例》是脂砚斋所写,后来被删去了一至四条,剩下的第五条便成为庚辰、梦稿、戚序等本第一回的回前总评。这样说须有一个假定,即甲戌本确为抄本的最早者。潘重规即认为甲戌本最早,并推断《凡例》系曹雪芹、脂砚斋以前的人所写。但很多红学考证专家不赞成潘说,反而认为甲戌本最晚,所以才有商业性质的《凡例》,因此怀疑是书商所拟作。当然也有人认为《凡例》是曹雪芹自己所写的。为了这篇《凡例》,胡适、俞平伯、吴世昌、潘重规、冯其庸、赵冈、周策纵等红学专家,都发表过意见或撰写了专文。
  然而《凡例》究竟是谁写的?至今无法定谳,仍然是一桩有待探考的红学公案。此一公案涉及到甲戌本底本的年代问题,对弄清楚《红楼梦》早期抄本的版本系统大有助益。
  公案之六:《红楼梦》的版本系统
  现在已发现的属于脂评系统的抄本计有十二种,即甲戌本、庚辰本、己卯本、梦稿本、舒元炜序本、戚蓼生序本、梦觉主人序本、郑振铎藏本、蒙古王府本、南京图书馆藏戚序本、列宁格勒藏抄本、靖应鹃藏抄本。除靖藏本不幸“迷失”,其他诸抄本,大部分已经影印出版,连列宁格勒藏本也于去年由中华书局影印行世了。
  但对这十二种抄本的研究是很不够的,文章虽然发表过不少,专书亦时有出版,但距离理清这些版本的系统还相去甚远。可以说,在《红楼梦》的版本系统问题上,迄今为止,还是言人人殊,无以定论。往往一说即出,很快就遭到反驳,而反驳者自己,也不一定坚信己说。特别是版本演变和《红楼梦》成书过程的关系,现在还未能找到大家都基本认可的说法。更不要说不同版本中的脂批的比较和研究,仍有待于研究者做出进一步的努力。至于这些版本的时间顺序,简直是个谜。甲戌本名称的不妥,许多研究者都指出了,因为上面有丁亥年的批语,当然不可能是乾隆十九年甲戌的本子。但仍有不少研究者,包括胡适,坚决认定甲戌本是“海内最古的红楼梦抄本”。己卯本和庚辰本的关系,因观点不同,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了冯其庸和应必诚各自一本专著。戚序本,也有很早和很晚两种截然相反的说法。
  总之,《红楼梦》的版本系统,即使在红学专家面前,也还是个谜,因此只能成为聚讼不已的公案,诱发人们继续研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