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他一次!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转过脸来赫然呈现的,是一个扭曲的内块,和上面小小的眼洞。

  ※·※·※·※·※·※

  “半边身体都用布包着,好可怜!看起来像个木乃伊,恐怕得在医院躺三个月!”一个月前,你从医院探视受烫伤的同学回来,满脸同情地对我说,

  但是当我今天问你“有没有去探望你那受伤的同学”时,你先一怔,然后疑惑地说:

  “他刚出事的时候,我不是看过他了吗?你知道的啊!”

  那么让我说个故事给你听吧!

  当我做电视记者时,曾去医院采访一位被火严重的伤的人。他已经在医院躺了半年,连续做过多次植皮的手术。刚进病房的时候,我只看到他受伤较轻的半边脸,于是高兴地对他说:“不错嘛!你已经几乎完全恢复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转过脸来。我顿时震惊了!摄影记者也不自觉地放下肩上的摄影机,因为我们看到的,是一个扭曲的肉块,和上面小小的眼洞。

  那天我没有做任何访问,但他说的几句话,却烙在我的心中:

  ‘毁容的人;常比癌症患者更可怜。后者面对的是死亡,前者面对的是生命、是人群!”他的意思是说被毁容的人,所需要的是更大的勇气,来面对以后的人生,和人们奇异的眼光。

  他对我说:

  “金钱对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友情。帮助我、告诉我:你们在以后还会接纳像我这样一个可怕的人……”从他那个黑洞似的眼睛中,我看到了闪亮的泪水。我低声问:“有没有很多朋友来看你呢?”

  “……”起初有,现在就很少了!一般朋友听说,总会来看看,但是只有真正的朋友,会来第二次。第一次是人情,不得不来。第二次才是友情,是他真正关心。只是友情太少了!”

  听了这段真实故事,你该了解我为什么明明知道你去过,还要再问一次!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贞,患难见真交!我们愈是在困苦的时刻,愈需要朋友,也愈会记得朋友的帮助。

  你知道我到今天最深深感谢的人之一,是你的四姨婆吗?因为当我高中动盲肠手术的时候,你祖母被挡在门外,四姨婆是护士,所以获准进入。那次手术原以为半个小时就能完成,却因为黏住了腹腔,足足动了两个钟头,后来不得不加打麻药。半身麻醉的我,幸亏有她从头到尾拉着我的手、安慰我,甚至善意地欺骗我:“看!马上就好了!”

  所以今天她如果需要我,我会毫不犹豫地为她赴汤蹈火。

  为什么?因为她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向我伸出双手!

  记得有位政界的朋友对我说:“知道吗?如果你动手术切摄护腺,门外的访客会排队排到电梯口;可是如果你肺癌开刀,门外也会排到电梯口,但不是访客,是花篮!”

  跟着,他说:“可是我就抓住人们现实的这一点,表现得不现实!我专去看那些已经失势或重病的长官。结果当他们有一天东山再起的时候,对我最刮目相看!所以朋友不在于平常多么热呼,而在于需要的时候,是否能及时出现!”

  可不是吗!去年我有一位在台视工作的高中同学,突然患重病,虽然跟他几年难得见面,当我知道之后,还是在返美前的一片忙乱之间,到医院去看他两次,并从纽约订了几回电话,寄些医学资料给他。

  不久之后,接到他送来的传真,说已经动完手术,一切顺利……

  而那竟是在他经过开脑大手术,刚刚清醒之后躺在床上亲笔写的信。

  我真感动得落下泪来,一方面庆幸这位高中老友胜利归来,一方面激动于这份情谊。

  真正的朋友,是你想去探望他,一次!两次!三次!当他需要你的时候,你就出现!

  真正的朋友,是在死难归来之后,立刻就想到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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