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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6月28日恐怖之夜(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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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临近中午了,我还一直在生死边缘徘徊。Sun发了短信来鼓励,让我觉得还是要活下去。于是,我中午重拾信心开始约人。但是到了傍晚下班走出公司所在大厦大门的时候,我忽然怔在那里,好像梦魇缠身。一时间脑袋空白,两耳失聪,双眼失色,看十字街头人来人往就好像隔了一层薄薄的毛玻璃,仿佛是在看一段年代遥远模糊不清的黑白默片。我想离开,抬腿却不知道该往那里走。这种迷惘的感觉前所未有,还在我崩溃前的日子里反复出现。
那天是7月3日。晚上,我约的人没到,就去听李剑勇老师“成功前的准备”的报告,发现自己似乎还没有准备好。晚上9点回来,看产品示范书的时候又流鼻血。那几天,我一直流鼻血。最初买的蛋白质粉吃完了,因为经济原因,我已经不敢再吃了。
7月4日,我凌晨5点醒来,想去跑步。因为Sun曾给我指出一条增加销量的方法,说早晨在河边公园锻炼身体的人是一个重要的潜在客户群。但是我凌晨1点才睡,非常疲惫,又睡到早上7点多才上班。公司的全员竞聘已经开始报名了,为了能保住工作,我衡量了自身条件,只能勉强报了一个位置。头脑发热的时候,居然要全职去做,现在……唉!
到下午4点半,我还在彷徨不已,但最终战胜了自己:可以做得慢一点,但一定要坚持,因为这个生意是我改变命运的最后机会!必须去做。虽然工作可能变动,但不管如何,坚持就是胜利。
吃完晚饭到Sun家去问如何销售及服务,之后给一个客户送去了产品1600多元。晚上回来的路上,我给母亲和阿飞打了电话宽慰他们,说情况正在好转,已经成功销售了一批产品。但我没有说钱还没收回。因为那个客户跟我有点亲戚关系,家里也没有什么钱,他接下那批货也是勉为其难。这让我开始考虑,真正能消费得起A公司营养品的客户能有多少?但是这样的考虑已经不起作用了,我那时最想的就是赶紧把那3万元的货卖出去。
7月5日中午,为了做“舒洁”示范,我甚至去帮别人洗了商用空调,但效果不是很好。
7月6日,我约了与我有业务往来的一个饭店老板到Sun家去,不料大水冲了龙王庙,她居然也是做这行的,不过她在另外一个系统。
7月7日晚上的会议我继续约人,伊萍约了她母亲。会议结束后,我帮伊萍跟进她母亲。当时我已经非常心虚了,但是表面上还是要装着很有信心的样子。伊萍的母亲1996年就做过这个生意,她告诫伊萍和我说这个生意绝不是那么容易做的。现在看来是正确的,但是当时伊萍没有听进去,而我则是不能听进去。
7月8日,我下班后已经是习惯性消沉了,又跑回宿舍去躲住;晚上7点多赶往Sun家听桑草讲“手诊”课。手诊是一门通过观察一个人的手掌就可以看出他身体状况的技术,其原理是有病变的斑点颜色和分布反映出来的生物全息信息与健康的不同。应该说,它还是有点科学性的。在系统的培训里面,它被当作一个重要课程来教。在这样大家都为了生活而奔波的年代,谁没有点毛病啊?书上都说了,有70%的人都处于亚健康状态。因此,约到客户给他看手诊的时候,一看一个准,至少是亚健康。等客户明白了自己的身体毛病如此之多的时候,就可以向他推荐A公司的产品。
学手诊那天,我明显受到冷落,谁叫自己反反复复地纠缠不清呢?情绪一会儿高昂,一会儿低落,就好像是波浪起伏。你看,在日记里,高昂时“永不放弃!因为我是李靖!”(7月8日),而低落时“连床都起不了”(7月12日),恐惧将我整个头脑完全占据了。而我也知道自己的状况,也还在努力挣扎,但是更多的时候依赖Sun的“练”,就好像鸦片鬼依赖鸦片,不吸一口就没有劲一样。
这让Sun头疼不已:如果不练我,我又一直找上门来烦他,跟他说些我快不行了,压力很大之类的消极的思想垃圾。作为一个上级,承受下级的垃圾是法定的无可逃避的义务,何况我这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特大号垃圾制造商还是他自己一手招进来的,真是“明珠”暗投啊!
“在春谷山庄的DD班上,还看到你在台上跳“钻石舞”,那时候我看到你身上还有激情,还想从你身上出一条DD腿(6条DD腿才可以上钻石);而从厦门回来没几天,你怎么就变成这样?”Sun无法可想,只能继续“练”我。
Sun是这样“练”我的:把我约到他家或者他家附近的小店铺,要一点酒和下酒菜,跟他喝几口,然后开练:
李靖,你不是还想到欧洲去看看吗?你不是想过上自由的生活吗?你现在不付出非凡的代价怎么可能享有非凡的自由?你看过《勇敢的心》吗?男主角最后是怎么说的啊,“不自由,毋宁死”!你还没有长大,你还没有责任感。如果你有责任感,就要去克服这个困难。你这样逃避是不负责任的行为。如果你不克服这个困难,你将一辈子都长不大,你将失去人们的信任,男人的荣誉,个人的尊严。你想想,如果你不努力去克服困难争取成功,当你父母生病躺在床上的时候,你能干什么?到时候,你就只能努力地找人借钱。而看你那个样子,谁敢借给你?借给你,你又什么时候还得起?到时候你借不到钱,你就看你父母怎么在床上等死吧……
Sun把不克服困难的后果描述得如此恐怖,让我的心灵倍受摧残。后来Sun也说,其实他根本不想这么做,每练我一次,他也元气大伤。他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他以前在厦门做过保险,是一个一流的业务员。他从来不开早会,都是找个长病假单去顶替。而在业务上,他则跟主管说,如果没有几百万的单子,就不要叫他去做。所以他23岁就挣了100多万,但不会理财,很快就把100万给花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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