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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普不太对劲,这是官僚主义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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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普越来越被人们看作一个开创事业的好地方,却不是硅谷中最快成功的。新的商业英雄是那些30多岁的男人和女人,他们成立了自己的公司,争取到了一定的风险资本作支持,然后让公司上市,并在这个过程中成为百万富翁。这些新大亨中有数量惊人的一批曾是惠普的经理或工程师,其中包括苹果电脑公司创始人之一的斯蒂夫·沃兹尼亚克、坦德姆计算机公司创始人詹姆斯·特里比格和罗尔姆公司创始人肯·莫什曼等。“你走错了。”当他们当中有些人走出惠普时,帕卡德如是说。他们很少当面驳斥,事实上,他们很多人都表示希望在自己的新公司中注入惠普模式中的精髓。但在私下交谈中,这些惠普旧部透露说,惠普变得太迟缓太保守,难合他们的心意。
80年代后期,惠普尝到了这些问题的苦果。公司的增长曲线不再上行。公司很难做出决策。会议似乎旷日持久却得不出任何结论。当高科技泡沫破灭时,惠普的股价在1987年到1990年期间下跌了50%。帕卡德和休利特看到自己公司出现了问题,他们的态度从关注变成警觉,最后决定亲自采取行动。这时两人都已经七十多岁了,在惠普新建的豪华总部大厦里没有他们的正式办公室。他们只是做做兼职,仍然使用自己在惠普实验室大楼里的老办公桌。但他们相信自己能够最后一次发挥余热,解决所有问题。
帕卡德对朋友说:“惠普不太对劲,我觉得是官僚主义的问题。”因此,他和休利特在1989年开始查找问题。尤其是帕卡德,他到帕洛阿尔托和科罗拉多、爱达荷、俄勒冈和欧洲拜访了十几位管理人员。在每一站,他都会提出两个关键问题:“你这个部门的目标是什么?你花了多少时间在这上面?”沮丧的地方经理告诉“老爹”,无休无止的杂务和委员会成天骚扰他们,使其难以完成工作。对帕卡德来说,解决方法是显而易见的:解散委员会;中止惠普的集权化进程;让执行部门重新掌管自己的业务。
这时的帕卡德77岁,已经是一个白发苍苍、走路需要拐杖的老人,但他从来不回避挑战。如果惠普的某些改革需要事无巨细的打理,那么帕卡德就会坚持在第一线工作,直到问题解决为止。当时一位年轻的金融分析家至今还记得帕卡德手上拎着两大捆内部账目资料,笨重地爬惠普总部楼梯的样子。当时的“老爹”看起来像是另一个时代的遗迹:当硅谷的其他人都穿斜纹棉布裤和彩色的敞领衬衫的时候,他还坚持穿白衬衫,打老式紧口领带。但帕卡德发现惠普的簿记系统混乱不堪,决定把它整理清楚,而且如果必要的话就亲自动手。如果你不能完成工作,我们会找另一个能完成的人来做——这是他说过的话。
约翰·扬对此态度如何?这要看你问的是谁。这里出现了两种完全相反的说法——事实上是真相的两个不同版本。在公开场合,扬一直表示解散委员会是一个好主意,还说其实这是他自己的主意。他接受访问时说,作为首席执行官,他必须迅速发现官僚主义形成的苗头。请帕卡德和休利特再度出山帮助解决公司问题是他决定的。他和两位公司创始人在解决方案上达成一致后,他就率先开始实施解决措施。1992年《商业周刊》在介绍惠普公司时接受了这种版本,把扬描绘成一个高瞻远瞩、扭转公司颓势的专家。为了证明自己,扬指出由于仪器部门进行了冷酷然而必需的大量裁员以及销售额全面回升,惠普从1989年到1992年生产率增长了60%之多。这是非常重要的成就,而且确实是扬的功劳。但从更基本的层面来看,扬很没面子。他担任精力充沛、能力卓越的首席执行官已经十多年了,但当公司形势恶化时,惠普仍然是戴夫和比尔的惠普。不仅如此,这两位创始人希望外界认识到自己的分量。《商业周刊》的文章刊登后不久,《财富》周刊记者也登门采访,这回是帕卡德和休利特讲述了自己的故事版本,在他们的叙述中,自己才是力挽狂澜的英雄。“如果需要做什么工作,我们就必须赶到那里,完成它。”帕卡德声称。
到此时,这两位公司创始人的事业生涯已经日薄西山了。帕卡德的听力不断衰退,即使昂贵的助听器也无法让他听清别人说的话。尽管帕卡德在董事会仍然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但当他在1992年初过完80大寿时,所有人都认为他应该考虑退位了(帕卡德最终在1993年9月辞去了董事职务,时年81岁)。休利特淡出得更早。这时的他是荣誉董事,早在1987年,74岁的他就正式从董事会退休了。他犯过两次心脏病,第二次发生在一次滑雪度假时,因为他没有把医生的建议当一回事。当董事会上所有人都悉心听取休利特的意见时,他有时候却昏昏欲睡。
即使如此,任何低估这两位亿万富翁之影响力的人都大错而特错了。他们两个人合起来仍然拥有公司三分之一的股份,而且他们对董事会仍然有绝对的控制权。外人知道惠普的董事们也是福特公司、谢夫隆公司和其他大型企业的领导人,但他们不知道,几乎董事会里每个人也都是比尔和戴夫的狩猎或垂钓密友。此外,1987年,他们两人各自的长子——时年47岁的戴维·伍德利·帕卡德和43岁的沃尔特·休利特,加入了董事会。而且董事会里没有充满敌意的小派系,所有人以按照帕卡德和休利特的意愿扮演顾问角色为荣。
1992年初,戴夫·帕卡德决定向同事证明自己仍然有能力打垮自己不喜欢的东西。作为董事长,他行使自己的特权,召开了一次没有约翰·扬和其他公司管理人员出席的董事会。“我在整个惠普上上下下考察一番。”帕卡德说,“我和业务人员谈了谈。他们已经对首席执行官失去了敬意。”一次董事会政变开始了。帕卡德希望把约翰·扬赶下台。帕卡德向其他董事解释惠普如何缺少其所需的领导方式;它在市场里的地位正在被微软或英特尔等新锐公司所取代。然后,义愤填膺的帕卡德认定,换一名首席执行官将令惠普重振雄风。他说:“我们需要改变。我希望向每个人澄清这是我的决定,与比尔无关。”帕卡德说完盯着休利特。休利特也盯着他。根据当时的董事杰伊·基沃思的回忆,一种被激怒的表情爬上了休利特的脸。他拿起一支黄色的2号铅笔,把它弹到董事会的桌子中央。这时休利特说:“帕卡德,我有这个想法比你还早3年。现在我完全支持你。”
就在那一年,惠普宣布,在担任首席执行官15年之后,60岁的约翰·扬将光荣退休。惠普的第一把交椅出现了70年代以来的第一次空缺,但帕卡德明确地知道自己到底想要谁。他需要去爱达荷州的博伊西,惠普历史上最大的反叛者的所在地。这对一个依靠拐杖和助听器的老人来说是一次漫长的旅行。但帕卡德对其他董事说,这是值得的。他确信自己找到了合适的继任者。而且他确信自己看中的人会对这个任命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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