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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弹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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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葛小辉跟蹦蹬私交比别的同事多点儿,就算蹦蹬跟葛小辉逗闷子耍性子的时候比别的同事多点儿,那也不代表俩人有那意思啊。没有,真没有,蹦蹬想都没想过要跟葛小辉谈恋爱,一办公室里一天瞪眼珠子看八小时还看不够啊?还谈……弹棉花吧!蹦蹬曾发誓绝不跟同事谈情说爱,戏言太熟,下不去手。
唉,要说葛小辉那小子吧,给蹦蹬当个哥还是蛮不错地,他能陪蹦蹬满世界驴行,能陪蹦蹬上下班同行,还能陪蹦蹬吃夜宵……跟他相处,蹦蹬很开心,只觉得有一点不好,就是有时他太爱成心气人,气得蹦蹬哭笑不得。
就说那次吧,蹦蹬逛街时包儿被偷儿划了,手机跟钱包儿全没了。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葛小辉,顾不上他会不会奚落自己,抓起公用电话就哭了,葛小辉,我我我惨啦……葛小辉不说赶紧安慰安慰,反而在那头儿嘿嘿地笑,好好好,让你显富,让你没事跟街上招摇……哭啥,能记住俺的手机号儿,算你有狗屎运,是不是身上一蹦子儿都没了?得,俺就受累去接你一趟吧。嘁!你说气人不?他连一句破财免灾的话都不带说的。
还有一次,葛小辉去杭州出差,回来给同事带一大包丝巾,等蹦蹬拍马赶到时,大家都抢差不多了,就剩几条屎黄色的了。蹦蹬抖着那几条屎黄色丝巾挤兑葛小辉,您脑袋进屎啦,这么恶心的颜色您也敢拿来送jjmm?葛小辉不但不恼,反而嘿嘿乱笑,爱要不要,不要一会儿这几条也还就没了……谁稀罕啊!蹦蹬转身就走。哼,还跟人家是哥们儿呢,有好东西也不知给人家偷偷留着点儿,瞧抢着鹅黄色丝巾的快嘴薛韦乐的,就跟过情人节似的。蹦蹬溜溜一天没理葛小辉,没想到下班时葛小辉主动过来说,走吧傻丫头,给你留着呢,粉红色的,藏我车里了,瞧你醋的那样儿,跟掉醋缸里赛的……把蹦蹬气得,你说他这是不是成心?
葛小辉就这德行,一会儿把蹦蹬气得鼓鼓的,一会儿又把蹦蹬哄得转转的。不过总的来说,蹦蹬觉得办公室里有葛小辉这么一哥们儿,气氛好多了,不仅可以稀释一下主管那张老脸带来的紧张,关键时候他还真能从男性的角度给自己一些很好的建议和启发,这点儿,大李jj也不及。哪天要是他出差了,那一阵子办公室里就会寂寞多多。
蹦蹬继续想,跟葛小辉之间,真的存在那种暧昧的情感吗?按说,男女之间如果产生了爱的电流,就会脸红心跳,没着没落,朝思暮想,夜不能寐,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可葛小辉脸皮厚得跟城墙似的,啥时红过啊?自己也没心没肺,吃饱就睡,连个想啊念啊的梦都没做过,这这这……不过那次蹦蹬还真想跟葛小辉说挺喜欢他来着,可话到嘴边儿却没说出来,那算不算跟他有那么点儿意思啊?
那次夜里加班儿,蹦蹬饿得前心贴后心,她在MSN上跟在家歇着的葛小辉说“我饿了”,葛小辉问“那……”,蹦蹬说“我们去鬼街吃鸭脖子吧”,葛小辉连磕巴也没打“嗯”……十五分钟后,他的车停在了公司门口儿。那次他们把鸭脖子打包带到了后海,对着湖光倒影海阔天空边吃边聊……葛小辉忽然心血来潮说,我们去鸡鸣驿吧?那是中国现存最大的古代驿站,当年慈禧西行时在那儿住过一宿,不远,走高速一多小时就到……那时已经快十二点了,蹦蹬居然一个磕巴也没打,蹦起来说成成成!葛小辉坏笑着问,你就不怕我把你拐卖喽?蹦蹬说把我卖个天价算你有本事!
他俩一路逗着咳嗽,不知不觉风驰电掣到了那座漆黑的小古城。进城门楼儿时,蹦蹬心里莫名地紧了一下,不会……真把我卖这儿吧?!
嘿嘿……葛小辉笑得有点儿坏,冷不丁儿地就踩了刹车熄了灯。“嗷”的一声,蹦蹬吓得魂飞魄散,汗毛倒竖,差点钻葛小辉怀里,四下里真黑啊!像被扣进一口锅。葛小辉说没事儿,一会儿眼睛就适应了。
蹦蹬渐渐缓过神儿来。四周黑是黑,但感觉和城里的黑不一样。城里的黑,是伸手就能摸到灯的黑,而这古城里的黑,是恢弘神秘,摸不到边际的黑,仿佛那遥远的过去依然在这里沉睡……
抬头看看天,蹦蹬忽然兴奋地跳起来,银河银河!哇,天咋这么低,这么干净,跟洗过似的?!满天都是星!多的多的多的多的……数不清!伸手就能抓到!我跳我跳我玩儿命跳,我摘我摘我摘我全摘自个儿家去……
狗忽然狂吠起来。有几户人家先后亮了灯,有人影在窗户上晃了几下,然后,灯又熄了。嘘……蹦蹬一只手指竖在葛小辉嘴上,另一只手轻轻抽了自己一嘴巴,然后和葛小辉摸着黑,深一脚浅一脚地登上淹没在夜色中的古城楼,就象踏着天梯,上那凌霄殿!
那时候,蹦蹬觉得“世人皆睡我独醒”,很想附庸风雅地吟上几句什么,可没想到脱落出口的竟是小时说惯了童谣,“半夜三更,黑咕隆咚……”嘿,没想到葛小辉居然也会,他接着说,“一不小心,掉进茅坑……”,哈哈,好玩儿,蹦蹬又发感慨,“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葛小辉接茬儿挺快,“惟有葛小辉和蹦蹬!”
蹦蹬太兴奋了,心底很希望葛小辉能跟自己小小的浪漫一下,比如背靠背地讲讲彼此的童年,再比如轻轻拥在一起找找天上的流星……可是,葛小辉没有,蹦蹬也没有,只是在下城楼的时候,蹦蹬因为踩翻了半块砖头牵了一下葛小辉的手,并且还很快就分开了……
世界上有很多东东是可以瞒住人的。比如烦恼可以瞒住爹妈,因为怕他们操心担忧;收入可以瞒住朋友,因为怕他们借钱不还;过去可以瞒住同事,因为怕他们打听英雄出处……但有一种东东是很难瞒得住的,那就是恋爱中的眼神儿,因为那东东即使逃得过自己的心,也逃不过别人的眼,因为,恋爱中的眼神里有种叫作光、火、电、柔情、蜜意的混合物……
大李jj说蹦蹬你爱上谁啦?蹦蹬一愣,没有啊我没爱上谁了啊我自恋呢正。鹃儿说,别装啦,是那谁吧?快嘴薛韦历来单刀直入,交代吧,是葛小辉那家伙有情,还是你蹦蹬有意?K!什么跟什么啊?我我我们是同志加兄弟!我们是哥们儿情谊深,千万别乱点鸳鸯谱哈……别遮了,不像你说的那么纯洁吧?嘿嘿嘿嘿……几个人一起“嗤嗤”的坏笑。
说曹操曹操到,葛小辉不早不晚还就偏偏这时候打外面进来,众人笑得更起劲儿了。他多精啊,一看蹦蹬脸色就知道发生了啥事,可他会装傻充愣啊……嘿嘿,各位MM,各位MM,小瞧了俺不是,俺可是兔子不吃窝边草,俺的志向远大着呢,俺做梦都想,家里有个做饭的,远方有个想念的、身边有个犯贱的、办公室有个好看的,嘿嘿,俺贪吧俺?……虽说那次尴尬就这样被葛小辉混过去了,可蹦蹬却有些糊涂了,他葛小辉心里到底咋想的啊?对自己有没有那意思啊?当然,她也反复问自己,喜欢葛小辉不?嗯,好像跟他在一起特爽,能撒娇,能耍赖,能混不讲理……蹦蹬不知道那种感情叫不叫恋情?但她能感觉得到,“绝不跟同事谈恋爱”的誓言,正在那种说不清的感情中瓦解着。
有时候蹦蹬觉得,也许正是因为办公室里有个葛小辉在 “弹棉花”,自己才愿意来上这个班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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