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章

 

  “栗原先生怎样说?”晴美问。

  “不晓得。失踪了。”

  “失踪了?”

  “嗯。不在他自己家,我们也不知道他去了何方。”

  一阵沉重的沉默,然而打破沉默的是石津。

  “晴美小姐,对不起,再来一碗……”

  无论怎样沉重的气氛,似乎也不能压制石津的食欲。

  “那是怎么回事?不可能是栗原先生杀了那个□井律子吧……”晴美说。

  “新闻界是嗅出那个味道来的。”

  “因为那样的报导比较有噱头的关系吧。”石津说。

  “你不在搜查一科,所以说得出那种话来!”

  “对不起。”

  “哥。你向石津发脾气也没用的。”

  “嗯──但科长也真叫人为难。只要开个记者招待会就好了嘛。”

  “他和她有交往是事实?”

  “好像是。因为有许多人作证了。”

  “嗯哼。那毕竟是男女关系了──”

  “那不一定。”石津把剩余的茶渍浇在饭上。“也有酒肉朋友的。”然后猛吞茶渍饭。

  可是,片山很难想像栗原和□井律子交往,纯粹是在一起吃蛋糕的事。

  “科长在租车的事上也撒了谎。干嘛他要那样做呢?”

  “即是说,他实际上是早到了的啰。”

  “是的──这件事警方还隐瞒着,一旦被人传了出去,传媒立刻把科长当凶手看待啦。”

  福尔摩斯“登登登”地走过来,开始吃冷却下来的晚餐。只因猫舌怕热的关系。

  “可是,你也看到栗原先生见到她的尸体时的震惊样子吧?那不是演戏哦。”

  “我也这样想。但那个不成证据。”

  “那么,你要拘捕栗原先生?”

  石津与此案没有直接关系,所以说得轻松。

  “别说这种叫人心跳的话好不好?”片山瞪他一眼。

  福尔摩斯突然抬起脸来,往玄关走去,回头叫一声。

  “谁在外面?”晴美走去开门。

  “──哎呀,栗原先生!”

  正在喝茶的石津呛住了。

  “一切都是我的不正经造成的。”栗原说。

  “那么,科长你毕竟和她──”片山说。

  “交往过。可是没上酒店哦。我们的关系是清白的!”

  一把年纪的男人说他和女人“关系清白”的话,反而怪异咧,晴美想。

  “知道她被杀时,打击很大,一想到她可能是因着我的关系被杀时,我备受良心的苛责。”

  “是否有什么头绪?”

  “没有。不过,恨我的人多的是,也可能有人因爱上她而嫉妒我。”

  对有人嫉妒栗原的事真有点接受不来,但片山了解他想说什么。

  “不是科长杀的吧?”

  “那还用说!”栗原愤慨地说。

  “那为何躲起来?”石津问。

  “我没躲。只是……为了治疗伤心,四处跑来跑去而已。后来,报纸不是登出那则新闻吗?如果现在回去的话,会有大骚动。”

  “已经骚动了。”

  “是吗──我家人也很难堪的。”

  “即是说如果你太太知道了,反应会激烈得很可怕吧!”晴美说。栗原假咳。

  “那个嘛……多少有一点……”

  片山拼命忍住笑意。

  “对了,干嘛你在车的事情上说了谎?”

  “说谎?什么事呢?”

  “租车呀。”

  片山说出原委时,栗原吃了一惊。

  “我不知道!真的在高速公路上发生故障了。”

  “那么,为何在那间酒店后面找到你租来的车?”

  “谁晓得!你不是刑警吗?快去查!”

  真是,当上司的可真轻松啊,片山想。

  “科长,今晚怎办?”

  “今晚吗──在这里过一夜。”

  片山和晴美惊讶地对望一眼。

  “但科长──”

  “不可以吗?”

  “不……没有的事……”

  “那就拜托了。只是借宿一宵而已,不附两餐也行。”

  看来他弄错了以为这儿是旅馆。

  “那么,科长,我也有个要求。”

  “什么呢?”

  “关于以前我提出的辞职信的事──”

  “啊,那个呀。”栗原点点头。“这宗案子结束后,我优先考虑。”

  片山觉得这简直像跟首相答辩一样,不太可靠啊。

  □井律子的丧礼场面相当安静,只有亲友参加。

  “真的会有谁来吗?”石津说。

  在稍离远的车子内,片山和石津,以及有点不起劲的福尔摩斯在监视着。

  “如果凶手爱她,可能会来。”

  “可是爱她的人,怎会杀她呢?”石津拧头。“换作是我,无法想像杀了晴美小姐的事。”又加一句:“杀片山兄的话倒有可能……”

  “喂──”

  福尔摩斯从窗口探脸出去,“喵”了一声。

  “什么事?”片山探头去看。

  有个似曾见过的中年男子走过来。看来是来参加丧礼的,不穿黑西装,也没结领带。是褐色的夹克装扮。

  “对了,是她公寓的管理员。叫水田吧。”

  水田从片山他们的车子旁边经过。他走过后,福尔摩斯翩然跳落地面。

  “怎么啦?”片山和石津同时说。

  福尔摩斯追在水田后面,在他的脚下缠住耍玩。

  “咦,哪儿的猫?”

  水田似乎很喜欢猫,弯下身去抚摸福尔摩斯的头。福尔摩斯频频用前肢的爪去抓刮水田的鞋子。

  “是不是叫他赔偿?”片山心不在焉地说。

  “片山兄,那个入院的男人怎样了?”

  “你说久保?他承认他恨她,但否认谋杀。不会是他。”

  “他因奔跑而骨折,太傻了。”

  “可不是──哦,回来啦。”

  福尔摩斯慢慢地走回来。水田往丧礼会场方向消失踪影。

  “福尔摩斯,你干了什么?”

  片山开了车门,福尔摩斯跳进来,前肢搭在片山的膝头上。

  “什么呢?”

  福尔摩斯伸出爪来──尖端黏着黄色的物体。片山对那个颜色有点印象。

  “这不是在现场找到的颜料吗?”片山把那碎渣放进信封,兴冲冲地说:“好,即刻拿去鉴证!”

  正要发动引擎之际,福尔摩斯又“喵”了一声,从车窗探脸出去。

  “这回又是什么?”片山窥望,心中“咦”了一声。

  有个面熟的青年,在不远的地方徘徊。

  “认识他?”

  “啊,对了──是交通科的。呃……叫高根吧。”

  “相当年轻咧。”

  “嗯。还单身,听说交通科的女士们都对他有意思。”

  “跟片山兄同人不同命咧。”

  “多管闲事。”

  片山伸长脖子看着。

  在年轻刑警高根的对面,有个女子向他走过去。她是……对了,不是参加选美的关香子吗?

  高根意外地望着关香子。两人不知在谈什么,看样子是关香子在责问高根,他在极力辩解的样子。

  “他们在干什么?”

  “不晓得。看来好像有什么似的。”

  “大概女的借钱给他,向他催债吧?”

  石津罕有地没有发出有关食物的联想。

  “嗯,高根先生和关小姐,似乎关系一直很亲热的样子。”交通科的年轻女警阿部克子说。她也是参加选美的女子之一。

  片山把她约到这间咖啡室来了。

  “你和□井律子的感情好不好?”片山问。

  “那个嘛……”阿部克子说。“片山先生,选美时,你给我多少分?”

  “嗄?”

  “泳装环节时,最初出场的是我哦。”

  那件超比坚尼?!片山不敢说自己当时闭起眼睛。

  “嗯,当然是给十分啦。”

  “真的?”

  “我想给十二分的。”

  片山对女子说奉承话,乃是前所未闻的事。他的汗水沿着背“滴答”流下。

  “那就告诉你好了。”阿部克子说。“其实,最近他俩的关系很恶劣哦。”

  “因为□井律子的关系?”

  “嗯。虽然关小姐也是美人儿,但感觉稍微严肃了点。□井小姐进来后,高根对她一见钟情啦。”

  “她自己呢?”

  “大概心中另有所爱吧,她好像不太理睬他。”

  “但高根君──”

  “反而更加痴迷了。不是吗?”

  “总之,关小姐觉得不是味儿啊。”

  “应该是吧。不过,这个时候若是唠唠叨叨的话,更加惹人厌了,你说是不是?”

  问到像片山这种恋爱盲时,他怎会答?

  总而言之,总算明白关香子向□井律子投以怪异眼光的理由了。

  “喏,上次在巴士上──”

  “什么?”片山问。

  “□并不是说她遗失了口红吗?”

  “嗯,我记得。”

  “后来有人说好像是关小姐从□井的手袋把口红偷出来扔掉啦。”

  “但她不是拿出自己的来吗?”

  “那个好像是别的颜色咧。□井却一心以为是自己的东西,用了才知道是完全不同的颜色。”

  “她故意那样做?”

  “女人真可怕呀。”

  那个我早就懂了,片山在心中喃喃说着。

  “喂,片山!”根本刑警走过来。

  “怎么啦?”

  “刚才的鉴证结果出来啦。你所带来的颜料,跟现场发现的一样。”

  “那──”片山站起来。

  “是水田。马上出发!”

  “是!”片山和根本边走边说:“科长呢?”

  “形式上留在家里守行的样子,所谓谨慎地自我反省吧!”

  “有那样的谨慎地自我反省吗?”

  “谁晓得?我也想自我反省咧。”根本笑道。

  来到□井律子所住的公寓时,片山和根本一起去叩水田的门。

  “──不在?”

  “没回音哦。”

  “难道出去了?”

  根本皱着眉头。这时,一名主妇提着购物袋回来。

  “咦,你们找水田先生有事吗?”那位主妇问。

  “你知道他去了哪儿吗?”

  “刚才他在那边的,不知何故又忽忽走开了……”

  根本和片山对望一眼。

  “他往哪个方向走?”

  “往车站方向──”

  根本和片山往前奔去。

  “──妈的!他察觉我们来了。”根本气喘喘地放慢脚步。

  “奇怪。这条是单程路哦。”

  “大概跑不远的。必须出到车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怎办?”

  “回去吧。可能途中有分岔路。”

  两人沿着马路往反方向走。已经是傍晚了,天色开始暗下来。

  “──什么人来呀!”传来女声。前面有一幢跟水田所住的公寓相似的建筑物,有个年轻女子从那里冲出来。

  “什么事?”

  “有人……倒在那边……”

  根本和片山走进那幢公寓。回廊式的结构,大概为了节约电源吧,走廊暗沉沉的。有人倒在走廊深处。

  “是水田!”根本说。

  “怎么回事?”

  “看!”根本把水田的身体拉到外面灯光能照射到的地方。

  “腹部被枪射中了!”

  “伤口烧焦了。是被硬压着开枪的。”

  “为何又会……”

  水田的身体微动。

  “还活着!叫救护车!”根本大声说。

  “再随便使用的话,酒店经理要喊救命啦。”片山说。

  这是命案现场的休息室。跟会场的宴会大厅一样,还在封锁中。

  “捉到凶手了吧。”栗原说。

  终于恢复栗原的本来状态了。

  “可是,水田为何被枪射中呢?”晴美说。她和福尔摩斯都跟来了。

  “不晓得。搞不好,就把水田当是凶手吧。但他目前神志不清,说不定就这样死掉……”

  “找不到子弹吗?”栗原说。

  “找过了,因为贯穿他的身体──看来是在外面的地方中枪,他受伤后跑进那幢公寓去的。”

  “尽管如此,在黄昏的路上被人开枪射中,居然没有目击者呀!”栗原苦涩地说。

  “何以凶手知道我们去找水田呢?”

  “问题就在这里。”栗原点头。“是巧合呢?抑或凶手怕水田说出真相,想堵住他的嘴,这才灭口……”

  “有动机要杀□井律子的人有好几个。久保、水田都爱上了她,但她不予理睬。还有,以为她抢走了高根的关香子。还有……科长有没有被遗弃?”片山问。

  “但是从颜料的证据来看──”晴美连忙说。“毕竟是水田做的吧?”

  栗原好像很疲倦似的,拂去其中一张椅子的灰尘,坐下。

  “喂,片山,叫点东西喝吧。”栗原说。

  “好的──这个电话打得通吗?咖啡可以吗?”

  “只要没下毒就行了。”

  有栗原作风的语调好像回来了。片山打电话叫了饮品,回头说:“福尔摩斯忍耐一下吧。”

  “我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当时那么多人在场,凶手怎样进来行刺她,然后逃跑呢?”晴美说。

  “说的也是──没找到凶器。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凶手带走了。”

  “唔……”

  “即是说,有好几个矛盾点啦。”栗原说。“如果凶手是从外边进来的,他怎知道□井律子进了那个房间?若是内部的人,凶器又藏到哪儿去了?怎样藏?”

  “当时在混乱中嘛……”

  “是很混乱。可是,我们都严格地搜过摄影师们的身体。”片山说。

  舞台那边的门打开,石津走进来。

  “噢,你们在一道儿呀。”

  “有什么事?”

  “呃,没有啦……”石津忸忸怩怩的。

  “他和我约好吃晚餐的。”晴美代答。

  “啊,对了。有口信托我带来。”石津取出记事簿。“请向栗原警司这样转告:‘已经查明,那部跑车是警方的吊车把它运来这间酒店的’。”

  “警方的?”片山瞪大眼。

  “是吗?我就觉得奇怪。是我打电话告诉他们我马上过去取车的。他们一定是为我设想,直接把车送来这里了。”

  “可是,单单摆在这儿,什么作用也没有哇。”

  “这种官僚作风,真不像话!”栗原本身是官,却在发这种奇怪的牢骚。“托他们的福,我差点被人当凶手办咧!”

  “知道是清白的,好极啦。”

  “那还用说。”栗原觉得没趣的样子。

  走廊那边的门传来叩门声,女侍应端咖啡来了。

  “辛苦啦。”片山接过托盘。

  “请把盘子放在走廊上。”说完,女侍应出去了。

  “不好意思。”石津迅速伸手拿了“自己那一份”,坐在椅子上喝起来。

  片山把其中一杯咖啡递给栗原,然后怨恨地望着剩下的最后一杯,让了给晴美。

  “谢谢。”晴美也不客气。因她认为女士有优先是理所当然的。

  石津完全没察觉自己的那一份并不包括在内,很快就将它喝完,把杯子放回盘子上。

  “啊,好味道。”他满足地说。

  福尔摩斯走到盘子旁边,“喵”了一声,然后看着片山的眼睛。嗯?那个托盘怎么啦?

  福尔摩斯衔起一支汤匙,运到盘子边端。然后走到晴美身边,又衔起她的汤匙,摆到盘子边端并排着。如此这般,汤匙被它收集了,摆放在盘端上。

  “喂,搞不好──”片山喃喃地说。

  “晚上,突然叫我出来,什么意思?”

  阿部克子──那名穿超比坚尼的女警进来时,一把抱住片山说。

  “喂喂──”片山踉跄着快晕倒了。

  传来栗原假咳的声音,阿部克子吓了一跳,连忙放开片山。

  “啊,对不起。警司也在呀!”

  “打搅了。你们的私话,待会再聊好了。”

  “就这么办。”克子也满不在乎的。

  “哎,当时你们在这里叫东西喝了吧。”片山说。

  “嗯。”

  “记得是哪时的事吗?”

  “呃……”她侧着头。“在泳装环节之前不久吧,一定是。”

  “叫热饮吗?”

  “不是啊。因为大家都被灯照着,汗湿淋淋的。都叫忌廉梳打、柠檬汁之类的……”

  “是不是用细细长长、有长柄的那种匙羹?”

  “嗯,是呀。”

  “喝完以后,拿出外面去?”

  “嗯……我记不清楚啦──因为我是第一号嘛。最先穿泳装亮相的。”

  “是谁把盘子拿出去外面的,你不记得吗?”

  “唔──”克子盘臂思索。“等等呀。”

  她往舞台那边的门走去。“从这里出去,然后回来……”她转回来。“对了!我见到她打开那道门,把盘子拿出去了!”

  “谁?”

  “她──关香子呀。”

  果然是她吗?

  “凶手是关香子。”片山说。

  “她大概使用细长的刀刃,用布之类的东西裹着吧。”晴美说。

  “第一号出场后,□井律子开始准备。迟出场的人,大家都被舞台方面的反应吸引了注意力。关香子拉开□井律子进去的更衣室的遮帘,迅速刺杀她,用她的泳装抹去刀锋的血。然后把遮帘依原样的关上,将盘子上的长型金属匙羹全部拿出来,摆在一起,再把凶器混进里面,然后拿到门外去。”

  “不必跑太远便能处理凶器啦。”

  “只要有人送去厨房就行了。因厨房要洗的东西太多了,不会逐一去看,即使发现有古怪的东西混在内,扔掉就是了。可能他们以为是胶刀什么的。”

  “总之,查查看吧。”栗原咆哮地说。

  “可是,哥哥,水田怎会牵连这件事的?”晴美问。

  “问题就在这里。”片山点点头。“首先要知道,关香子是否存心嫁祸水田……”

  福尔摩斯往走廊那边的门走去,发出尖叫声。走廊外面传来拔足奔跑的脚步声。

  “有人在哦!”

  片山冲出去。打开门时,见到某人跑过走廊的背影。

  “等等!”片山往前奔时,一个不留神,鞋子在地毡的表面滑倒,跌个四脚朝天。

  不过,福尔摩斯有爪,它不怕滑,一下子越过片山追赶逃跑的人去了。当然,石津、晴美、阿部克子也跟在后面。

  “好痛……妈的!”片山好不容易爬起来。“哎,那么多人追,我不必了吧……”

  “快追!”栗原的怒吼声就在身后响起,片山慌忙跳起来往前冲。

  “──捉到了!”石津跑回来,向片山示意。

  喘着气,瘫坐在地毡上的人是高根。

  “──因为香子恨律子嘛。”对于栗原的质问,高根坦白地点点头。“我知道她想做什么,因她是个喜怒形于色的女人。所以,选美会那天,我觉得会有事发生,便跑来这里了。”

  “你看到什么?”

  “我是在选美会开始之前提早来到的。一切准备就绪,刚好各人都不在时──水田来了。”

  “水田?”

  “由于我在柱子后面,他没发现我。然后,他走进那间休息室去了。我想进去责问他干什么,正在迟疑之际,他走出来了。”

  “然后?”

  “不久,出场者来到,选美会开始了。水田又走过来,在这附近踱来踱去,大概是想看看□井律子吧。其后有人送来饮品,水田连忙躲在那些遮帘的背后。当侍应离开后,他又悄悄走近休息室的门,好像在窥探里头的情形。突然门打开,水田撞到门,飞快似地跑了。探脸出来的是香子,她端着盛了许多玻璃杯的托盘,准备放到外面,她用怪异的眼神目送水田逃跑的情形,不久弯下身去捡起什么……”

  “是干了的颜料吧。”栗原说。“关香子灵机一触,把它放进□井律子被杀害的更衣室内。喂,你干嘛偷听我们对话?”

  “不是……我……”高根似乎有难言之隐。“我很在意这件事,心想可能是香子做的……所以跑来这里看看,刚好听见各位的对话。”

  “你是警员哦!即使只有一点点情报,也该马上报告才是!”

  “对不起。”高根说。“──真的是香子做的吗?”

  “但她为何连水田也不放过?”晴美说。

  “关香子凭直觉的判断,把水田掉落的颜料留在案发现场,因她发现那是两刃的剑。”片山说。“她见到水田,水田也见到了她的关系。”

  “因此她想到,万一水田被捕时,他的供词反而会泄漏她才是凶手的事实。”

  “你──”片山转向克子。“我们去拘捕水田的事,你有告诉关香子吗?”

  “没有。”克子摇摇头。“不过,当我离开咖啡室时,瞄见一个忽忽离开的背影。”

  “是谁?”

  克子沉默地指着高根,血色从高根的脸上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