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

 

  “失败极了。”我说。

  “那晚,无形杀人魔出现了吗?”福尔摩斯问。

  “完全没有。”我摇摇头。“平平安安地一夜到天明。”

  福尔摩斯轻声笑起来。

  “别笑嘛!”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可是,无论怎么想,那间酒店都是临时赶装出来的,理由不明嘛!”

  “晤,那点的确很有趣。”福尔摩斯悠悠闲闲地抽起烟斗来。

  “有什么意见?”我问。

  “你在那间酒店住到什么时候?”

  “第二天就离开了,本来当晚我就应该回到第九号楼。”

  “这么说,其后的事你就不知道喽!”

  “我连那三个人失踪的事也没听说。”

  “等一下。”福尔摩斯说。“那间酒店的确有蹊跷,不过总有蹊跷的理由才是。”

  “对呀!”大川一江走了过来。

  她是和我同年的少女,自从某案以后,我请她到我这里来帮忙。

  “小姐,有客。”

  “那一位?”

  “一位叫北沼的先生。”一江有点促狭地说。“是不是男朋友?”

  “算了吧!不过,叫北沼的……”我想不会那么偶然。“好吧,请他进来。”

  “是!”一江走出去了。

  “大概是那天在酒店遇到的人。”

  “嗬,那真有趣。我在这里方不方便?”福尔摩斯抽着烟斗说。

  “当然方便。”我点点头。

  一江引来的,果然是北沼健治。

  他仿佛很吃惊地东张西望。

  “你好,上次多谢了。”我说。

  “哗,吓我一跳。你住的房子好大!”

  “先父留下来的,请坐。”

  “看我家的情形,顶多留下旧衣橱罢了。”健治边说边在沙发上坐下来。

  “左拥右抱的女孩们呢?”

  “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健治皱起眉头。

  “哦?为什么?”

  “让我猜猜看好吗?”福尔摩斯提出说。“你因有盗窈之类的嫌疑被人追踪,对不对?”

  “正是……”健治哑然。“你怎知道?”

  “车子。”

  “车子?”我问。“车子怎么回事?”

  “那间酒店的确有蹊跷。”福尔摩斯说。“不太正当,恐怕有什么目的才伪装酒店的。那么,目的是什么?”

  “不是为了抢夺住客的财物。”

  “对,那是为了什么?”

  “车子呀!换句话说,为了夜间使用客人的车子。”

  “不错,你受了什么嫌疑?”福尔摩斯转头问健冶。

  “打劫银行啊!那天,距离那边三十公里左右的市区银行保险库被爆破了。”

  “我记得。”我说。“被偷了好几千万的样子。”

  “三千五百万。”福尔摩斯说。

  “强盗们的车子被附近的人看到了。知道车型、颜色,以及号码,于是——”

  “知道那些情形的话,可以缩小查案范围啦!”我说。

  “加上我在那天去过那附近,更成为决定性疑犯了。”健治露出可怜的表倩说。

  “怎么知道的?”

  “刑警找到我打工的地点来了,他们先找到跟我一起打工的京子,而我休假,她回答说不知道我的寓所在那儿。”

  “于是她们跑来通知你?”

  “是的。怎么办?”

  “你也没发现不对劲吗?只要看看车子的行驶里数,不就——”

  “后来看了。确实另外多走了六十多公里。”

  这就成为决定因素了。

  “现在你的车子呢?”

  “在大学后门,那里不受注目,学生们时常把车泊在那一带。”

  我望望福尔摩斯。

  “你认为应该怎样处理这件事?”

  “嗬哼,”福尔摩斯慢条斯理地说。“看来只好再去那间酒店一趟了,不是吗?”

  我想了一下,耸耸肩。无可奈何的。

  这也是所谓缘份吧!

  “我想是在这一带了。”健治说。

  的确,风景很像,树林中的马路大致上都很相似。

  “瞧!”我说。“那边有个窟窿。”

  停车后,我们下去看。

  当然不是健治的车,而是由健治开我的车来。

  同行的有福尔摩斯。还有想到万一要和银行强盗交手的问题,所以达尔坦尼安也一同上路了。

  “就是这个。”

  上次那个告示牌竖起的地点,留下一个大洞在地面。

  “好,从这里拐进去就是了。”

  我们回到车上,开车直进旁边的小路。

  白天时,感觉迎然不同,然而不出所料的,那间“酒店”出现在眼前。

  “很有品味的建筑物。”达尔坦尼安说。“路易十四世也不是傻瓜,但他有坏嗜好,叫人真头痛。”

  “你好像直接认识他似的。”健治说。

  “来,下车吧!”我慌忙说。

  “没有写明是酒店哪!”福尔摩斯慢慢环视一遍之后说。

  “窗帘遮着,很安静。”我走向玄关。“难道没人在?”

  “那是可能的事。”福尔摩斯点点头。

  “不过,试试看……”

  他敲敲门。令人惊讶的是马上有回音。

  “是!”女声。低沉得像在呢喃。

  “对不起,有点事想请教一下。”

  福尔摩斯一说完,门就静静地打开了。

  “请进。”

  站在那里的是个白发老妇人,予人高贵的印象。

  我们一行人被引进客厅。

  “对不起,里头稍暗。”老妇人说。“我眼睛不好,太亮了很辛苦。”

  “其实一前几天,我在这幢房子投宿过。”我说。

  “在这里投宿?”老妇人颇感困惑地微笑了。“大概弄错了,我从未让别人在这儿投宿过。”

  “可是,这里曾经是酒店。”健治说。“我和朋友三个人也过了一夜。”

  “噢……那真奇怪。”老妇人眨眨眼。“那是几时的事?”

  “四、五天以前。”

  “四、五天以前?三天前为止,这里是关闭着的呀!”

  “关闭看?”我反问。“即是没有任何人在的意思?”

  “因为担心放着不理会损坏,我交给管理员处理了。”

  我和健治交换一瞥。

  “那位管理员是……”

  “现在不在了,我回来这里时,他就对调离开啦!”

  “能够取得联络么?”

  “晤。”老妇人想了想。“好像有电话号码……请等一等,我找找看。”

  老妇人踏着缓慢的步伐走出客厅。

  “对不起。”

  我喊一声,然后看看福尔摩斯。

  “怎么样?那个管理员是不是可疑?”

  “我有同感。”达尔坦尼安在客厅里踱来踱去。“他一定是瞒着屋主老太太,把这房子做成酒店。”

  “然后偷袭银行,消失无踪。”福尔摩斯接下去。“那也是想法之一。”

  “还有其他想法吗?”

  “不错,譬如——”

  就在这时,玄关方面有人喊:

  “打搅一下。”一个女声。

  “嘻!”健治跳起来。“那个声音——”

  出到玄关开门一看,佐佐木京子站在那里。

  “啊,你在这里呀!”京子瞪大眼睛。

  “你怎会来这儿?”

  “还不是为了那件事?抢银行呀!”

  “那是——”

  “想想看,事发那天我们不是在这儿过夜吗?所以我想,只要来这里,就能证实你是无辜的……”

  “因此你特意跑来这里一趟?”健治好像深受感动的样子。

  “你也进来如何?”我说。

  “我是搭计程车来的,车子在等着。喂,刑警正在到处找你哦!”

  “我知道。”健治叹息。

  “他们一定会跑来这里的。”京子说。“里惠把这里的事说出来了。”

  “糟糕!”

  “你和京子一起出城去吧!”我说。“其后的事交给我们好了。”

  “可是——”

  “待会我们会去的,我会适当地找同酒店过夜。”

  “我用我的名字订了房间了。”京子说着,挽起健治的手。“快走!”

  “知道啦!对不起,以后的事拜托了——”

  健治和京子一起离开后,我回到客厅。

  “那位老婆婆还没回来哪。”达尔坦尼安说。“是不是睡午觉去了?”

  “怎会呢?年纪大了,东西放在什么地方,总要花时同才想得起来的。”

  “你说得好像很有经验似的。”达尔坦尼安的话,惹来我气忿的一瞪。

  又再过了五分钟,老妇人终于走了进来。

  “抱歉,久等啦!”

  她道歉一声,坐在椅子上。

  “那位管理员——”

  “我不知道他的电话。”

  正当众人大失所望时,她接着说

  “不过知道地址,就在这附近。”

  希望又回来了。

  总之,只要去找他就行了。

  “他叫西田。是一对夫妇吗?”我边记录边悦。

  “他们是很好的人。有一次我睡着了——”

  我们不想听老归人的回忆往事,决定马上出发。

  老妇人把西田管理员夫妇的住址向我f门说明。

  这次由我驾驶,依照说明前行。

  但是,那是一个本身不会开车的妇人的说明。

  照她所说的想转弯而没有路,不然这样走就是回东京的方向之类,曲曲折折的右拐左弯,迷路迷得一塌糊涂,好不容易抵达西田夫妇所住的农家式房子时,已是一小时以后的事。

  “十分钟就到啦!”这是她说的。

  期待落空了。

  我一直以为,西田就是那天那个自称酒店“总经理”的男人。

  谁知是个完全不同形象,年纪颇大。毫不起眼的瘦男人。

  “我们开酒店?”西田震惊地望望他的妻子。

  “我不明白怎么回事。”

  跟丈夫一样不起眼,戴眼镜的西田太太侧侧头说。

  “可是,那晚我的确留宿了。”我说。

  “不可能的事,……请等一下。”西田皱皱眉。“那是几时的事来着?”

  “那天你不是——”西田的妻子提醒他。

  “对了。”

  “发生什么事?”我同。

  “其实有件怪事。”西田说。“我接到那位太太的亲戚打来的电话,说她过世了。”

  “过世了?”

  “嗯,我们吓一大跳,匆匆赶去东京。”

  “可是,太太十分健康有精神呀!”西田的妻子皱起眉头。“开玩笑开得太过分了,不应该说谎说人死掉的。”

  “且慢,”我说。“这么说,那晚你们不在那幢房子了。”

  “我们去了东京,当晚回不来嘛!”

  应该是了。

  “知不知道那个胡说的电话是谁打来的呢?”

  “完全不知道,那是恶意的作弄。”

  不是普通的作弄。

  歹人先设法弄走西田夫妇,竖起“酒店”的告示牌,等候开车的客人到来,然后利用那部车子怆劫。

  相当讲究的犯罪手法。

  我们很快便向西田夫妇告辞。

  “以后怎么做?”达尔坦尼安打着哈欠说。

  “必须找到京子他们再说。”我说。

  福尔摩斯仿佛若有所思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