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8年第7期


维拉·凯瑟诗歌研究

作者:郑晓园




  关键词:诗人 情诗 古典文学 局限
  摘要:美国著名作家薇拉.凯瑟在她逝世60年后的今天越来越得到国际文学界的关注,而作家文学生涯的第一部作品诗集《四月的黄昏》却鲜为国内读者所了解。本文介绍国外文学批评界对凯瑟作为诗人及其诗歌的评价,并通过对《四月的黄昏》中一些代表诗作的分析,指出古典文学对凯瑟诗歌的主宰性影响及凯瑟诗歌的成就与局限,揭示凯瑟诗歌与其整个文学作品不可分割的内在联系,为读者更深入全面了解凯瑟、为学界的凯瑟研究提供参考。
  
  引 言
  
  美国著名作家薇拉·凯瑟逝世已经整整60周年。虽然在其去世时,凯瑟作为美国重要小说家的声望已经确立,但近几十年,凯瑟在文学领域的地位仍在不断上升,其人其作都越来越受到关注,国内外的凯瑟研究方兴未艾——正应了乔治·威彻在其去世四年后的预言“没有任何一个美国作家能比她更肯定会最大限度地获得后人的景仰”(Quinn:911)。
  凯瑟的小说,无论长篇还是中短篇,许多都已被介绍给我国的读者;对其作品的研究与探索——“无论是从文学、美学的角度,还是从深入了解美国的这一段特殊时期的历史,多元化文化的形成,以及由此涉及到物质世界开拓过程中对精神领域的影响、冲击和呈现的裂变”(朱炯强:1)都越来越受到我国文学界的重视。然而,如果我们只关注她的小说作品,我们就忽视了她职业生涯中的一个重要发展阶段——诗歌创作。凯瑟的第一部作品并不是小说,而是1903年发表的诗歌集《四月的黄昏》(April Twilights)。波妮丝·斯鲁特(Bernice Slote),凯瑟研究的权威学者和评论家认为,“她的作品无一不与整体相联系。我们在她的诗里看到了早期文学作品的素材、主题,并且可以感觉到她对其后主要作品设计的伏笔”(Byrne & Snyder:x)。为了深入全面地了解并研究凯瑟,我们有必要对其早期的文学生涯有所了解、对国外文学批评界对其作为诗人的评价有所了解,我们更有必要对《四月的黄昏》中的诗歌有所研究,因为它们是凯瑟日后辉煌的文学作品的成长发展之根基。
  
  一、诗界新星
  
  从孩提时代起,凯瑟就热爱诗歌,尤其喜欢家中藏书里的坎贝尔、摩尔、朗费罗、济慈、阿诺德、坡、拜伦 的诗。进入大学以后,老师未经她同意就将她的一篇文章寄到《内布拉斯加州刊》 (Nebraska State Journal)并获得发表,促成她正式决定从学医改为学文(Wagenknecht: 19),开始修读文学和哲学类课程,并且对古典文学,如希腊文学(包括希腊民歌)等尤其感兴趣。古典文学和希腊诗人对凯瑟产生的影响鲜明地体现在她日后的诗作中。在诗集《四月的黄昏》发表前,凯瑟的诗已经达到在国家级杂志上发表的水准,有8首诗在《批评家》(The Critic),《哈珀周刊》(Harper’s Weekly),和《青年指南》(The Youth’s Companion)等国家级刊物上发表。然而,近30岁的凯瑟,虽然已经在报刊上发表了诸多文章和诗作,却尚未有任何一本书问世。
  1903年,凯瑟文学生涯的第一本书——诗集《四月的黄昏》,交由波士顿的著名出版人理查德·白杰(Richard Badger)出版,并得到了很好的反响——十多篇评论相继出现在《纽约时报》《批评家》《波士顿晚报》《芝加哥论坛报》等有影响力的报刊上,称赞的同时不乏真知灼见。这样的反响对文坛新人来说实属不易。诗集序言的撰写者斯鲁特(Bernice Slote)将当时的重要评价作了如下归纳(Slote: xxi-xxiii):《匹兹堡报》(Pittsburgh Gazette)撰文,称诗集为“一本真正的诗,以朴实咏唱触及每一个读者的心灵”;《纽约时报》认为“凯瑟在诗歌创作方面的天赋是确确实实的”;《诗歌知识》(Poet Lore)用了整版篇幅介绍凯瑟其人并配以照片;《批评家》的编辑金妮特·基尔德(Jeannette Gilder),为《芝加哥论坛报》撰文,称凯瑟的诗集为“一个真正诗人的作品”;英国杂志《学术与文学》(Academic and Literature)将一批美国诗歌放在一起逐一评论,认为凯瑟的诗毫无争议是那些诗里面最好的,对诗中的温情、音乐感、创意都给予了高度评价。
  《四月的黄昏》虽然获得很好的反响,确立了凯瑟在诗界的地位,但凯瑟却“并没有真正把自己当作诗人” (Bartlett:408),甚至对女性是否有能力创作出令人满意的诗作提出质疑。早在1895年,她就提出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即“女性是否在诗歌创作领域中有任何地位”(Slote:xv)。她发现,女诗人创作的唯一主题是爱情,而她们的优秀诗作总是极端感性,所以女性似乎根本就不该写诗(Bartlett:408)(不过,凯瑟写诗的时候却不是把自己看作“女性作家”, 而只是一个“作家”)。古希腊诗人莎孚应该是唯一的例外——唯一凯瑟眼里的伟大女诗人。有人认为凯瑟诗歌的民谣特点就来自于莎孚——“虽然(莎孚)诗歌的水准并不很高,但它鲜有矫揉造作,更未见丝毫无聊愚蠢的东西。凯瑟女士的诗句里也有着这种歌唱般的轻快调子” (Slote: xxiii)。凯瑟认为,“诗意应该不仅靠词语本身的含义来表达,还应该靠词语相互间的关系、它们的和谐以及它们发出的声音”,她认为这种“歌唱的特点”正是诗歌所必须,因此偏好“希腊吟游诗人”那样的诗人(Slote:xvi)。
  凯瑟的诗在她全部作品中并不占主要位置,但仍然值得我们研究,因为这些诗与她整个文学生涯有着紧密的内在联系,诗中所涉无不与她整体作品有关,读者在她后期小说里读到的诗,其实有其青年时期诗句的根基。正如她早期短篇小说涉及的主题同样出现在她的成熟长篇中一样,她的观点、她的兴趣所在、她的热情与影响力,恰到好处地浓缩在她擅长的短诗里。虽然她的诗被认为书卷气、文学味有余而热情不足,但间或也不乏激情的诗句和形象的比喻。《写在玫瑰盛开的季节》(In Rose Time)就是这样一首既有严谨的书卷气又不乏热情的诗:
  
  哦,这是玫瑰的欢乐:
  它匆匆袭来也,
  又别去匆匆。
  
  冬日有五月之久,
  春天只一月之长;
  当玫瑰的花瓣香消玉殒,
  黄色的麦浪会飞扬起舞。
  当白桦的叶子纷纷飘落,
  盛装的松树将圣诞欢度。
  
  悲伤拥有一座石宅,
  是严酷和阴暗砌成;
  快乐只有一间茅屋,
  有喜色的灯笼高挂。
  
  吝啬的普鲁登斯①,
  积少成多一天天兴旺富足;
  激情的耶稣基督②,
  为了众生一夜间热血尽滴。
  
  美德有个温暖的家——
  留给荒唐的是死亡。
  友谊也有自己的家
  当爱奠基在家底下。
  
  呵,这放纵的花朵之疯狂,
  瞬间为我燃烧无数个夕阳。
  
  这便是玫瑰的欢乐:
  它匆匆袭来也,
  又别去匆匆。
  
  然而,凯瑟在几年后就后悔发表了《四月的黄昏》。1908年,她买下了所有剩余的书册并全部销毁——沉入河底。1923年,在《四月的黄昏》发表20年以后,她删掉了诗集37首诗中的13首,另加了12首新诗,以《四月的黄昏和其它诗歌》(April Twilights,and Other Poems)为名再版。不过,从1912年起,凯瑟已经将全部的注意力转移到小说,对诗歌的兴趣几乎荡然无存。
  
  二、诗集《四月的黄昏》
  
  《四月的黄昏》可以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来自于阅读”,另一部分来自于“亲身经历”(Wagenknecht:54)。来自凯瑟亲身经历的诗歌比例很小(约20%)。这部分诗中,有的回忆凯瑟在南北战争中战死的叔叔,有的献给她两个兄弟罗斯科和道格拉斯,回忆红云镇以及她孩提时的梦想;而“Poppies on Ludlow Castle”,“The Mills of Montmartre”,“Provencal Legend”,“London Roses”,“Paris” 这几首则都是她欧洲游的“产品”。诗集的第一首,《奶奶,不要以为我会将您忘怀》是凯瑟本人最喜欢的几首诗歌之一,这是一首借着对奶奶Boak的回忆来写的情诗。奶奶在她上大学时去世,凯瑟在这首诗里表达了对奶奶的思念和深情,真实而又感人。但是,在抒发真实情感的同时,凯瑟还抒发了对一个虚幻的“他”的爱情,且真实与虚幻、亲情与爱情在短短一首诗里融为一体,充分证明年轻的凯瑟不愧被誉为“真正的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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