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死里逃生



  “还……还有支那人活着!”目瞪口呆的早川如梦初醒的顺着石山的手指看去……在台军的旗舰和几艘小船上,伫立着方瑜、、吕雯玲、孙休和几十名幸存的台军勇士,正在一脸讪笑的望着他,仿佛在欣赏他的无能和痛悔。
  “杀……杀杀杀杀杀!”早川一叠声的怒吼着,指挥战船扑上去。
  还没等最近的倭寇搭上弓弩,只见方瑜抱着龙戟,脸上带着骄傲的笑容,牵着吕雯玲的手,站在船舷上,那神情仿佛不是去死,而是去赴天堂的盛宴一般潇洒——他们轻蔑的望着早川和倭寇们笑着,缓缓向后倒去,随着两朵巨大的水花溅起,怒涛澎湃的大海转眼吞没了他们的身躯。
  紧接着,所有残存的台军勇士纷纷扶持着一齐跳向了大海,黑漆漆的海水转眼将他们吞噬的干干净净……
  战斗结束。没有俘虏。
  许久以后,皇太子方瑜在给父皇方博的奏章中是如此描述这场战斗的:“黄帝十七年八月望,儿臣引台勇死士五百人出港,夜行乘风,乃入贼寨。机时不密,筹划未全,其罪在儿,为贼所识,遂陷重围。儿以大勇不能惜身,忠义不能顾命,强渡倭贼泊粮船水区,掩而过者,三十余船。以诸般火物,焚贼之粮船,为尽毁之。校尉陈阿水,以贼众我寡,不能奏功,举身而自焚,投身贼船,遂大利之;诸军陨身而效仿者,不可胜计;举而幸存者,不过三四十人,不甘受俘,而蹈怒海,同而生还辈,一十八人而已!浩然正气,天地失色,唯我中华,有此英雄儿女!”
  方博在含泪看完这段奏章之后,传旨将生还的十八勇士全部封为列侯,爵位世袭往替,在台湾岛上树碑铭刻,纂文永记他们的事迹,并亲自题诗一首。诗曰:“名编壮士籍,不能中顾私。五百丈夫去,十八烈士归。捐躯固所愿,断头意何违。男儿赴国难,视死当如归!”
  火光、嘶喊、怒吼、鲜血、海浪……无休止的黑暗和沉沦……
  “玲儿!”方瑜大喊一声,从床上一跃而起,登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头晕无力。当他虚弱的躺倒的那一瞬间,映入眼帘的竟是吕雯玲那同样虚弱苍白的脸。
  “玲儿……”方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欣喜的泪水顿时模糊了视线:“玲儿。这不是做梦吧?我们在哪儿?这是海龙宫,还是阎王殿?”
  “这是安平,我们自家的军营。”吕雯玲心疼的应着,轻声道:“太子哥哥,你昏迷了四天刚刚醒来,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要说话了。”
  “我们回来了?这是怎么回事?其他人呢?”方瑜心中充满疑惑,焦急的问道。
  吕雯玲还未来得及回答,帐帘挑出,刺眼的光线中走进来一人,洪亮的笑着,大声道:“哈哈!太子殿下也醒了!这下好了!”来人正是吕布。
  “吕伯伯……我。”方瑜挣扎着就要起来。
  “太子请安卧!”吕布急忙制止道:“玲儿也是昨夜刚刚醒转,问她她也不知道。还是容老臣来禀告吧。”
  吕布开心的拂着颔下的须髯,笑道:“真是真命之主有百神庇佑。那日夜里,我们望见远处倭寇水寨烈焰张天,便知道殿下你们已经得手,不断使人去探察。就在你们投海自尽不久,当真是海神爷爷保佑,海峡里不知怎么竟改了潮汐方向,风向也变做了东南,海下暖流便将你们和一些弟兄们的遗体送了回来。我们原来也寻不到你们,只是殿下家养的那只仙鹤实在通灵,日前突然飞入营中,拼命拽着我和仲谋往海边去。我与仲谋引着数十人到了海边,在一块礁穴下找到了你和玲儿,又在不远处寻到了子烈……这样,就将你们救了回来——真是苍天有眼哪!”
  听说孙休也没事,方瑜松了大大一口气,又问道:“还有其他生还的吗?”
  “有,”吕布点头道:“命大被暖流送回来的,有十八个人,都已经教医者调治了,有的还没醒。”
  听到这里,方瑜终于心中一松,四肢百骸一齐散架般的松弛开来,身上的各处伤痛也开始知道疼了,腹中更是饥饿的发出雷鸣一般的声音。
  “殿下,好好歇息吧。军务之事,有我和仲谋呢。”
  “恐怕歇不得。”方瑜凝神道:“倭寇骤然失去了所有粮秣,一定力求速战,以期抢夺我们的粮食,占领全台,以此做跳板,为进一步窥视大陆做准备。”
  吕布皱了皱眉头道:“殿下是说倭寇的志向不止于台湾?”
  “是。”方瑜点头道:“如果我没猜错,那个叫早川的施展的是一个连环阴谋,趁我父皇脑疾沉重,占领台湾,骚扰边境沿海,进一步渗透内陆,以灭亡我国我族。至于他是怎么知道我父皇生病,国中内虚的,我就不得而知了。”
  “原来如此!”吕雯玲恍然大悟,点头道:“难怪以倭寇的实力,他们这次侵攻台湾只是不断的用磨盘战术,并不跟我们决战硬拼,原来是为了保留实力好全面侵入内陆。”
  “不错,”方瑜道:“他们的目的就是以最少的损失拿下台湾,可是那个早川可能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被我们逼到了这个份上。”说到这里,方瑜情不自禁的在嘴角流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呵呵,”吕雯玲立即会意的笑道:“那还不是因为太子哥哥你智勇双全。军中兄弟的血没有白流,此时就算台湾失守,倭寇也势必要付出极大代价,他们短期内再也无力侵犯内陆了。”
  “不过,”吕布忧虑的沉吟道:“这帮畜生恼羞成怒的奋力一击,必然雷霆万钧,十分凌厉,也不知这小小的土城能撑得住几天。”
  “一定要撑住!”方瑜的眼中寒芒闪动:“撑到大陆的援军到来,我们就胜了!”
  “敌袭!敌袭!倭奴杀来了!”帐外突然传来惊恐的呼声,登时乱做一团。
  吕布勃然大怒,拔剑在手,出帐大喝道:“何人营中喧哗,乱我军心,再有妄言者斩!”那个军士刚从望哨上下来,显然是紧张过头了,忘了营中报事必须在首官许可下低声禀报的规矩,被吕布这一吓更是舌头打结:
  “倭……倭奴……好多……成千上万……来……来了,敌袭……敌……敌敌袭!”
  吕布还剑入鞘,高呼道:“内卫保护太子寝帐,其余各归各位。传令兵!传令紧闭寨门!你——随我来!”最后向那个吓傻了士兵一指,往寨口望哨楼奔去。
  上得高处,吕布不由倒抽一股凉气。难怪那个哨兵失惊,果然不出方瑜所料,早川显然是把所有的家当全部押上来了!极目望去在台军军寨之外三箭之地,倭寇正在列阵,远远的满山遍野全是倭寇,密密麻麻如蜂团蚁聚,有的面目狰狞,有的坦胸露乳,最离奇得是这帮倭寇似乎正在吃饭。每个人都在埋头不知吞咽着什么,口涎肆流,吧唧有声——吕布在高处看的分明,突然有强烈的呕吐欲望,如果说几万人在一个露天吃饭是一件可怕的不雅的事情,那么几万倭寇一起进食简直就是所有神经正常者的噩梦,那一片呼哧呼哧的声音就象是一大大大大群憨猪在啃泥,凡是看过这个场面的人一定三月不知肉味,也不知饭味。
  一杆从未见过的旗帜高高挑了起来,那是一面白的象女子月经布一样的白旗,可上面偏偏绘着一个血红欲滴的太阳,在日光的照耀下,衬着倭寇们神经而张狂的嘴脸显的格外丑陋。
  高擎着这杆旗帜的正是早川。
  早川举着膏药旗,一脸变态的狂热,声嘶力竭的喊道:“大日本帝国的勇士们!大和民族的英雄们!这,就是将来我们帝国的旗帜!象征这太阳从我们日本升起,象征着世界是属于我们的,太阳,也是属于我们的!”
  底下的倭寇大声鼓噪,一边继续啃着裹了海菜的饭团子:“呼哧呼哧,吧唧吧唧……”
  “无耻的支那人,烧掉了我们的粮食,逼得我们现在不得不跟他们打硬战了,逼得我们不得不杀光他们,这样,我们才有粮食继续为帝国奋战!现在……我把所有剩下的粮食,全部发给你们,在以后的五天里,你们每顿可以吃五个饭团,还有肉,还有酒……但是,五天以后,我们就没有粮食了,全没有了,你们要吃饭,就要自己去向支那人抢,要吃肉,也要去抢!要喝酒,去抢,要女人,去抢!你们……是要饿死在回日本的海上,还是要吃的、要酒要肉、要女人!”
  “胡胡胡……要吃的要酒要女人……呼哧呼哧呼哧……吧唧吧唧吧唧……”更多的倭寇啃完了手里的饭团,恋恋不舍的舔着比脚指头还脏的手指,大声呼号起来。
  就这样,安平山血战,在一片饲猪般的进食声后,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