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韦



  典韦,陈留人。曹操名将。使一双铁戟,勇猛过人。曹操与张绣交战时,典韦驻守曹操大寨,奋力迎敌,终因铁戟被盗,受围断而死。在这一战中,曹操的长子和侄子也都战死了。事后,曹操亲自祭奠,痛哭失声。他对众将领说:“吾折长子、爱侄,俱无深痛;独号泣典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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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歌戟--典韦之死
  夜,时近二更,曹操于帐中与邹氏饮酒,忽听帐外人言马嘶。“莫非有敌来犯?”曹操长身而起,拔出了挂在墙上的配剑。
  邹氏忙道:“丞相莫急,宛城有事自有张绣处理,何用丞相挂心?”
  曹操用兵多年,军中事哪有不清楚的,听得帐外声响有异,忙叫道:“外面何事?”
  马上有军士来报:“丞相,张绣军夜巡。”
  曹操皱眉不语,抱剑坐于帐中,不久又有军士来报:“草车上火起。”这时外面呐喊声已经接近营帐了。曹操仍是很平静的坐着,他在等一个人,他知道那个人一定会有准确的回报。而火光这时已经映红了曹操的营帐了!
  “主公!张绣叛变,率军包围了营帐,正在整顿军伍马上就要杀过来了。”一个形貌魁梧,虬髯大汉步入帐中,“望主公速作定夺!”
  “张绣?!”曹操嘴角浮起了一丝冷笑,“他是什么东西?这次进攻一定是那个叫贾诩的人出的主意。”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了,曹安民周身血污的冲入营中,急道:“叔父!请快撤离,敌势甚猛!”
  虬髯大汉也双膝跪倒道:“主公先行离开,典韦替您断后!”
  “典韦!”
  “属下在!”
  “你可知外面千军万马,留下殿后你必死无疑!”
  “属下知道,望主公让属下去!为您战死,还是为您立功全在这一役!”典韦脸上充满了一种深挚的热诚。
  “典韦,曹操不能没有你!”
  “主公!没有您就没有我!天下可以没有典韦,但不能没有主公您!”
  “可是太对不起你!”曹操把典韦从地上扶起,深邃的目光望入典韦的眼中,“你有什么事情放心不下?要我作的?”
  “统一天下,让百姓过安定的生活!”典韦一字一字的说。
  “你放心,统一天下,曹操一定竭尽所能!”说完曹操转身和曹安民从帐后离开,第一次,这个百战沙场的统帅觉得心在颤抖。
  看着主公撤离营帐,典韦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出帐外,曹公暂时平安了,虽然后撤的路并不顺利,但只要能顶住张绣的主力,那么曹公一定能顺利撤离到舞阴。“来人啊!”
  “属下在!”两边典韦的近卫答应道。
  “有要离开者,要投降者现在可以走,现在不走,就没有机会了。”典韦那粗豪的声音现在出奇的有感情。
  “誓与将军共存亡!!”边上的近卫毫不犹豫。
  “好,那就让我们去见识见识张绣那匹夫到底有何本事!”典韦拿起兵器架上的那两杆大铁戟向兵营正门走去。
  这时张绣军已到辕门,辕门守军正作殊死抵抗。“哼!!”典韦大吼道,“小的们散开,本将军在此!”高举双戟杀入重围。守军见主将到了,顿时军心大振!虽然乱军之中刀如山,槊如林,典韦却凛然不惧,大铁戟过处就倒下一片,大铁戟挥起又扫倒一层,放手一搏竟无半合之将。典韦的近卫,保护在他的身侧,成扇子形杀出,一时间两百人不到的近卫竟然抵住了张绣军三千人的进攻,喊杀之声响彻天际。
  突然长啸声起,一柄锯齿刀放着寒光冷森森直取典韦的眉心。典韦脸上浮上一丝笑意,这才有趣嘛,别让无用的人来送死。典韦左手戟护住眉心,右手戟砍向来人的头颅。来人哼了一声,一个翻身向后跃去,右手一张数点寒星向典韦面门打来。典韦双戟舞了个十字插花,叮叮当当,寒星尽数落地,那是几十颗三楞钉。
  “八臂神刀胡车儿?”典韦右手大戟直指对手,那是个长发披肩的刀客。
  “典韦,你今天死定了!”胡车儿冷笑道。
  “大概吧,不过你一定会作垫被的。”典韦淡淡的说。
  胡车儿大吼一声舞刀冲上来,锯齿刀上下翻飞使出了血影狂刀。
  “你可以死了。”典韦仍是淡淡的说,右手挥戟劈死了边上的一个敌方军士,左手的大戟轻松的搁开了胡车儿的刀,然后抬脚就是一腿正中胡车儿的膝盖,把胡车儿踢了一个跟头。胡车儿刚想爬起来,典韦右手的戟就到了,向他的头上砍落。胡车儿的脸上甚至滴到了铁戟上的血滴,他深刻的体会到了被人屠杀的滋味。
  光芒骤起!大铁戟迎上了那光芒,胡车儿死里逃生,抬头望去典韦正和一个黑衣书生交手。那是一个看上去很文弱的书生,但是那书生竟用着一柄虎头金枪,更神奇的是这柄虎头金枪竟能敌住典韦那无敌的大铁戟!“贾诩!你来送死最好!”典韦大叫道。
  贾诩!这个文弱书生竟然就是张绣帐前第一谋士贾诩!
  “送死?呵呵,这种事本人是不会作的。”贾诩轻点三枪后,金枪一摆,“后退!列阵!”
  张绣军像潮水一样的退去了。典韦也一舞大戟示意守住辕门,脸上显出了忧色。敌势本来就强,现在重整队伍,那么将更难对付,贾诩会想出什么狠招呢?典韦本不是不通兵法的人,否则如何能统御曹操帐下八千近卫军,可是此时此地陷入了死局,战神也没有办法。
  “放箭!!!”贾诩大声喝道。一时间箭如飞蝗,甚至遮住了天上的月光。
  辕门并不是一个适合防守的地方,如此大规模的弓箭袭击使的曹军损失惨重,可怖的是那像飞蝗一样的箭矢上居然泛着蓝光!“典韦!箭上本不用带毒,无奈你太过勇猛,只好出此下策。你等若愿意投降,我军一定厚待于你!”
  贾诩的话音刚落,辕门内就传出了惊天动地的喊声:“誓死不降!!!”
  贾诩摇摇头,手一举:“放箭!”
  箭又像雨一样的降落到曹军的身上。典韦看着自己身边的兄弟一个一个倒下,手中的青筋不停的颤动,眼中射出深刻的感情,英雄末路!曹操的近卫军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战士,那么多年来都是他亲自训练的,他们就像亲兄弟一样,在一起摸爬滚打,在一起放声高歌,今天也要一起战死。忽然在曹军中响起了一阵豪壮中带着悲凉的歌声,慢慢的这歌声在众人的应和下响彻了辕门。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协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冲!!!“典韦站起身,手上大戟一摆直指苍穹,一道闪电从天上划下,那一刻被电光照亮的他的身姿,千万年后仍凝固在传说之中。
  看着残存的近卫军举起手中的兵器向自己冲来,贾诩脸上泛起残酷的笑容,躬声对深后的大将道:“主公,对方仅剩一百二十四人。”
  原来张绣也已经到了,张绣想也不想:“杀!”
  于是残酷的屠杀开始了。典韦眼看着自己身边的战士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却无能为力。杀,杀吧!典韦所能作的只是不停地杀冲上来的敌人,来吧,来多少我就杀多少,我是战神。
  典韦觉得时代变了,很多年前的人不是这样的,那时候的人看到杀人是很害怕的。依稀,他依稀记得那是在他的老家陈留己吾,睢阳李永和自己结仇,他怀揣匕首,扮成侍从格杀李永,他手上提着刀走出李永家,李永家在闹市,他杀人带血的样子把人吓呆了。引起了轰动,导致有数百人来追捕他,可是他拿刀的样子,震住了所有人,几百人没有一人敢来阻止他。可是今天,他已经杀了几百人了,可是敌人竟然还像潮水一样向他涌来。许褚在就好了,我就不孤单了,杀人到底要杀到几时?我已经累了。
  “当!”他的大戟被人接下了,典韦的思绪这才从回忆回到现实。那是胡车儿的锯齿刀,典韦迎着刀光就上去了,不就是血影刀吗?没什么了不起。可是不止是血影狂刀,胡车儿的刀法变了,难道说刚才他实在故意隐藏实力?
  那是什么风?让我觉得那么柔和,正要轻抚我的脸。典韦陷入了春风中,三月里的春风,那像剪刀一样的春风。不对!那是刀光,在锯齿刀就要砍到典韦的面门时,典韦本能的醒了过来,他腰一沉,一个铁板桥,左手的大戟脱手而飞直奔胡车儿。胡车儿眼看就要看到典韦正得意间,那大铁戟竟然向他飞过来了。啊?!怎么会?!我眼看就要看到他了,啊!!胡车儿的头被打戟砍去了。他的眼珠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他以为自己成功的一霎那却被杀死了。
  天!胡车儿死了!贾诩大吃一惊,典韦不愧为天生战神,在被围攻的情况下仍然破了春风刀法,不过他就要完了,因为胡车儿的刀是有毒的。
  于是贾诩舞枪就上,杀死典韦如折曹操一臂!可是贾诩困不住典韦,他的锁龙枪法可以降龙,却打不过只有一柄大戟典韦。
  贾诩刚挡过了典韦的狂歌戟法的连环七戟,典韦的手一舞又有十七戟向贾诩杀来。“我命休矣!”贾诩实在无力再战了。“轰!”一声巨响,铁戟和一柄巨槊碰在了一起,发出了巨大的声响。是张绣的禹王槊!
  “好吧!你们都来吧!”典韦发出震天怒吼。近处的士兵都给震晕了。典韦的脸上却浮上了一层黑气。
  张绣挥舞巨槊与典韦战在一处,狂歌戟大战禹王槊。本来张绣是一点机会也没有的,可是典韦却中了毒,所以典韦开始体力不支。贾诩看准了机会开始在边上用话语来干扰典韦:“你还打吗?你身边只剩下二十三人了,你的弟兄都死了。哎呦!对不起,我数错了,是二十二个,嗯,现在只剩下十七个了。你还要死撑?”
  典韦的确越来越无力,可是听到了贾诩的话却突然发了狂地猛攻。发狂后的狂歌戟打得张绣抱头鼠窜。眼看就要劈到张绣时,典韦却再也顶不住了,大戟插入张绣肩胛骨,却被拼死挣扎的张绣一把夺了过去,肋部则中了贾诩一枪。“啊!!!”典韦大叫一声拔出肋部的大枪,鲜血狂喷!劈面就是一拳把贾诩击飞了出去。典韦夺过一柄长刀,又连斩敌兵十数人,渐渐的退守到了辕门。
  典韦看着身边的战士一个一个倒下,也看着身边的敌人一个一个倒下,喊杀声不绝于耳,可是一切好像离他越来越远了。我怎么能死?我还没把吕布打败。我还没和关羽交过手,许褚还要和我比摔跤,我还有很多事没有作,不能死啊!典韦你不能死!
  张绣军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贾诩摸着自己折断的肋骨,望着面前那天神一般的勇士,咬牙道:“典韦,本人敬你神勇,最后给你一次机会,降还是不降?”
  典韦忽然笑了,他的笑声远远传开,仿佛天上不绝的惊雷,就见他双手一扬,满天金芒闪出,靠近他的近三百名敌军全部倒地身亡。那是八十一枚飞戟,是曹操为典韦打造,那些士兵即使没正面碰到这武器也被典韦神力卷起的劲风震死了。一时间没有人再敢接近典韦。
  “主公,你平安吗?主公我不想走啊,可是,我要去了……”
  远处,曹操已经脱离包围了,虽然长子曹昂、侄子曹安民向戟在他眼前倒下,但是他那久历沧桑的心始终保持着作为一个坚强统帅的应有的平和。忽然他看到天际划过一道流星,心里不由一阵剧,难道是?……痛失声道:“典韦!!!”
  不久军士来报典韦阵亡!曹操一头从马背上栽下大哭失声:“吾折长子、爱侄,俱无深痛;独号泣典韦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