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張繼先詞




  春從天上來
  王士平平,正海息波瀾,岳斂雲煙。三景虛明,八表澄清,一月普照諸天。有流霞洞煥,映黍珠、徐下空玄。絕形言。見千真拱極,萬氣朝元。
  當時鶴鳴夜半。感真符寶篆,特地清傳。碧湛龍文,紅凝龜篆,絳衣舞鬣蹁躚。計功成果就,無真教、郭景飛仙。已千年。亙燈燈續焰,光朗無邊。

  點絳唇
  小小葫蘆,生來不大身材矮。子兒在內,無口如何怪。
  藏得乾坤,此理誰人會。腰間帶,臣今偏愛,勝掛金魚袋。

  度清霄
  一更一點一更初,城門半掩行人疏。茅庵灑一事無,孤燈相對光清虛。蒲團安穩身不拘,跏趺大坐心如如。月輪微出天東隅,空中露出無名珠。

  度清霄
  二更二點二更深,宮鐘聲絕夜沉沉。明月滿天如寫金,同光共影無昏沉。起來閑操無弦琴,聲高調古驚人心。琴罷獨歌還獨吟,松風澗水俱知音。

  度清霄
  三更三點三更中,煙開霧斂靜無風。月華迸入水晶宮,四方上下同一空。光明遍轉華胥同,千古萬古無初終。鐵蛇飛舞如流虹,倒騎白鳳遊崆峒。

  度清霄
  四更四點四更長,迎午迸鼠心不忙。丹爐伏火生新香,群陰剝盡囬真陽。金娥木父歡相◇,醍醐次進無停觴。主賓倒置情不傷,更闌別去還相忘。

  度清霄
  五更五點五更殘,青冥風露逼人寒。扶桑推出紅銀盤,城門依舊聲塵喧。明暗二景相轉,生來死去紛易換。道人室中天宇寬,日出三竿方啟關。

  度清霄
  獨自行兮獨自坐,獨自歌兮獨自和。日日街頭走一過,我不識吾誰識我。人間旦暮自四時,玄中消息不推移。覿面相呈知不知,知時自唱羅羅哩。

  洞仙歌
  孤峰絕頂,更無人能到。萬里虛空沒邊徼。正秋高景靜,霧掃雲收,風露裏,惟有月華高照。
  浮生紛過客,好天良夜,醉舞狂歌錯昏曉。有誰知、一性圓滿恒河,亙萬古、光明不老。競對月、論利與談名,全不想駒陰,暗催年少。

  風入松
  深耕易耨寸田中。看真個英雄。夜來猶上星台望,全不厭、水綠雲紅。便是清交素友,頻相視、笑晴空。
  玉階瑤甃翠重重。帶萱草蔥蔥。流霞盡飲何辭醉,更休數、塵裏千鐘。曉夜朝元去也,怎忍舍、大夫松。

  更漏子
  固元精,收聽視。物外身無此地。接子謬,季真非。無為翻有為。
  但心虛,教腹實。密與寥天為一。華陽洞,廣寒宮。人人方寸中。

  更漏子
  是和非,雙打過。免共相魔生火。談有相,損頑空。齋居看望中。
  聖賢風,行處在。巧智爭如休賣。詩與酒,且乘閑。隨緣發笑顏。

  更漏子
  誦真經,期萬過。未滅無明心火。宜囬首,探真空。融怡淡漠中。
  自古人,何處在。謾記聲名沽賣。拋塵累,養清閒。瓊漿自駐顏。

  江神子
  彩雲樓閣瑞煙平。雨初晴,月朧明。夜靜天風,吹下步虛聲。何處朝元歸去晚,雙鳳小,五雲輕。
  落花流水兩關情。恨無憑,夢難成。倚遍欄杆,依舊楚風清。露滴松梢人靜也,開寶篆,誦黃庭。

  減字木蘭花
  嚴寒冬月,前日陽生幾降雪。松柏淩霄,森聳庭中歎後凋。
  昔人猶豫,身入山林深靜處。今古同符,好趁笙歌且自娛。

  臨江仙
  莫怪精神都素淡,全諳千載松頭。羽人幽意苦相投。殷勤爭點寫,輾轉動吟酬。
  況有咸陽兄弟事,教人聞見忘憂。我生曾是眷仙標。一從揮灑後,相繼未能休。

  臨江仙
  自古清真靈妙降,安妃來就楊君。因緣冥會異常倫。仙風聊設相,真道本無親。
  惟有元規能訪問,深將此意相聞。大家宜賞綴新文。免教塵世士,誚笑上天人。

  臨江仙
  蠢動含靈天賦與,逍遙性分元均。莫生異見亂吾真。只今中有主,渾與化為人。
  那更徽詞清徹底,輕埃欲染無因。惟應得此便凝神。百魔咸息戰,六道永停輪。

  摸魚兒
  甚山靈、鬥奇誇巧,懸峰遙獻形似。倉船爐灶無封閉,零落車羅機履。山臨水。任甕杵、轆轤廄架俱閑毀。床棺塵委。更樂隱棋休,料閑真隱,三教忘賓主。
  人都語,二十四岩佳致。來往泝流觀指。目前景相紛虛幻,神仙家在何許。君莫取。這身世、山林朝市隨緣遇。休論詭異。但總絕情緣,一空妍醜,覿面先尋你。

  滿庭芳
  閑裏工夫,無中妙月,切休擬議參詳。龍降虎伏,真士自中黃。行動起居寢食,隨綠度、莫動真陽。歸根處,神凝脈住,玉界發天光。
  風高,鵬翼遠,水深舟運,物理昭彰。但明心是道,專役天罡。信口呼神召鬼,和腸穀、不是顛狂。癡迷者,風霆在手,應用反乖張。

  滿庭芳
  心境雙清,古今同樂,勝緣休道無媒。天門高妙,應仗至人開。豈比尋常意緒,方寸地、不貯纖埃。仍須信,金堅石確,一志斷無囬。
  真元,真可愛,真師真友,且喜無猜。就中更脫灑,不顧形骸。可是正容而悟,憑真趣、改易凡胎。神明會,塵纓世網,莫共話由來。

  滿庭芳
  調理三關,安和四體,靜無憂撓相煎。太微冥契,元始語諸仙。玉宇重修妙典,西台◇、南嶽題篇。崇◇好,身田在世,心向太清天。
  雲邊。曾降聖,金壇夜拜,高駕留連。論瓊華靈液,形與神全。形體須憑妙氣,神來舍、黃闕丹田。真精旨,明光輔相,天地保長。

  南鄉子
  無奈這群迷,味色聲中若系羈。盡任改頭兼換面,何悲,不染伊時不管伊。
  春去又秋兮,莫遣空踰十二時。好把自然真妙旨,修為,塵事縈仍道甚希。

  南鄉子
  久不上春台,直待將身跨九垓。懶向人間深有謂,氛埃,難趁邪風傷聖胎。
  水檻映山齋,賞偏從容首自囬。長謝故人書曲意,徽哉,贏得腰琴拂袂來。

  清平樂
  天先天後,真土藏靈秀。妙用自然循火候,節節薰烝教透。
  不分龍麝檀沉,都能入鼻通心。待得煙消息住,渾身變見真金。

  沁園春
  劫運將新,天書降恩,聖師命魔。正陰陽錯忤,鬼神淆混,依憑城市,綿亙山河。殺氣閉空,陰容奪晝,萬姓罹殃日已多。青城上,見琉璃高座,忽起巍峨。
  群妖忿怒揚戈。競奔走、攻山若舞梭。感神光一瞬,龍摧虎陷,威音一動,電掣霆呵。立活化民,攝邪歸正,生息熙熙享太和。風雲靜,見天連碧漢,月浸澄波。

  沁園春
  真一長存,太虛同體,妙門自開。既混元初判,兩儀佈景,複還根本,全藉靈台。浩氣衝開,穀神滋化,漸覺神光空際來。幽絕處,聽龍吟虎嘯,驀地風雷。
  奇哉。妙道難猜。鮮點化、愚迷成大材。試與君說破,分明狀似,蚌含淵月,秋兔懷胎。壯志男兒,當年高士,莫把身心惹世埃。功成後,任身居紫府,名列仙階。

  沁園春
  急急修行,細算人生,能有幾時。任萬般千種風流好,奈一朝身死,不免拋離。驀地思量,死生事大,使我心如刀劍揮。難留住,那金烏箭疾,玉兔梭飛。
  早覺悟、莫教遲。我清淨、誰能婚少妻。便假饒月裏,姮娥見在,從他越國,有貌西施。此個風流,更無心戀,且放寬懷免是非。蓬萊路,仗三千行滿,獨跨鸞歸。

  沁園春
  況有夷途,正透元關,眾所共傳。願萬魔披散,諸塵蕩盡,琴心和雅,天性清圓。未信凡流,可囬高步,留戀形聲情更延。真消息,定如何喚醒,聊證言詮。
  雖由宿命因緣。達士何曾無慨然。算盡專為妙,閑多樂少,一成瀟灑,永絕憂煎。影照澄潭,聲流虛穀,業火消亡睹瑞蓮。安平泰,看堅完如地,長久如天。

  鵲橋仙
  神清心妙,山長水遠,有分何年瞻望。晴空一月彩雲飛,又起我、無窮想像。
  一陽門徑,九華恩露,惟願分明指向。竹風頻◇紫微煙,似有意、許歸吾黨。


  水調歌頭
  高真留妙訣,達士濟群迷。心清行潔,天人凡聖盡皈依。不在搬精運氣,不在飛罡躡鬥,心亂轉狐疑。但要除邪妄,心地合神只。
  悟真空,離世網,絕關機。養吾浩氣,驅雷役電震天威。混合百神歸一,一念通天徹地,方始了無為。叱叱生風雨,玩世挾明時。

  蘇幕遮
  先天生,後天久。道有真詮,諦聽當時受。恰是迷天迷望鬥。只恐微軀,薄幸隨枯朽。

  蘇幕遮
  抱孤琴,彈小操。獨坐幽軒,盡日無人到。惟樂煙霞長嘯傲。明月清風,今古長為道。
  識乾坤,知牝牡。懶共塵勞,汨汨爭奔走。愛殺高眠消白晝。一任他家,玉兔金烏走。

  望江南
  楸枰靜,黑白兩奩均。山水最宜情共樂,琴書贏得道相親。一局一番新。
  松影裏,經度幾囬春。隨分也曾施手段,爭先還恐費精神。長是暗饒人。

  望江南
  秋夜事,月裏竹亭亭。清籟與誰喧池水,微風遣我下簷楹。圓缺若為情。
  終南道,累寄笑歌聲。丹闕夜涼通馬去,黃河天曉照舟橫。聯轡去還成。

  望江南
  西源好,仙構占仙峰。一鶴性靈清我宇,萬龍風雨亂霜空。高靜太疏慵。
  天地樂,山水靜流通。行坐臥憐塵外景,虛空寂是道家風。非細樂相從。

  望江南
  西源好,龍首虎頭高。風雨每掀清宇宙,林巒長似湧波濤。吟詠有詩豪。
  成大樂,美稱適相遭。醮鬥清筵投羽劄,啟元喜會執金刀。身淨隔紛騷。

  望江南
  西源好,岩館鑿松崖。五鬥洞前斟玉斝,半酣窗外撫金杯。無累自悠哉。
  青翠色,玉竹自新栽。風到莫來搖老木,雨霖時複洗圓苔。如此惱詩才。

  望江南
  西源好,春日日初長。不看人間三月景,常思天上萬花香。幽賞一時狂。
  歌笑也,空洞大歌章。千景淨來風穀秀,三雲歸後月林光。沉麝似蘭香。

  望江南
  西源好,迎夏灑炎風。紅錦石邊憐一派,老張岩上戀群峰。時得化龍筇。
  琴振玉,曉色倚梧桐。黼黻文章朝內盛,山川林木野亭空。朱火煥明中

  望江南
  西源好,秋景道人憐。時至自然天氣肅,夜涼猶喜月華圓。長嘯碧崖顛。
  須信酒,難別詠歌邊。是虛伐薪為炭後,此時嘗稻慶豐年。童子舞胎仙。

  望江南
  西源好,冬日雪中松。攜手石壇承愛景,靜觀天地入清宮。恰似大茅峰。
  襟袂冷,琴裏意濃濃。吹月洞簫含碧玉,動人佳趣轉黃鐘。情緒發於中。

  望江南
  西源好,幽徑不成斜。山谷隱連無改色,池塘空靜默無瑕。人釣水之涯。
  仙舫小,人欲盼君家。歸棹日囬如覽鏡,放船星落似乘槎。風雨亂寒沙。

  望江南
  西源好,神洞自相求。傍水墾田流澗急,砍山開徑小花浮。蹤跡舊人留。
  忘萬物,爽氣白雲收。司命暫曾尋寢靜,紫陽真是步條幽。思繼此公遊。

  望江南
  西源好,人在水晶宮。長願玉津名濯鼎,恰如龍井到天峰。的的好遺風。
  清徹底,豈忤李唐隆。自浸岩前崖石潔,不籠天外嶺雲濃。澄澈瑩懷中。

  望江南
  西源好,雨霽斂紅紗。碧水靜搖招釣叟,綠苔寒迫起漁家。攜駕會春茶。
  風浩浩,錦蔭石屏華。濯鼎上方敲翠竹,轆轤西去碎丹砂。休問樂津涯。

  望江南
  西源好,還向觀庭西。拚晚菊明方丈外,傍寒梅放六花飛。三鶴會同時。
  清淨宇,處一貴無為。戴月夜中仍是別,銜香原上不須迷。於此振衣歸。

  惜時芳
  虛心勁節爭蕭散。無冬夏、鉤欄側畔。霜風雪色沉沉晚。殘不了、細枝纖幹。
  情中意裏塵沙恨。試與聆、弦歌急慢。無嫌青翠開青眼。相看似、太原家慣。

  西江月
  蓬戶橫開岑寂,寒窗側映清暉。竹風偷入五香幃,還有好音相惠。
  須信毫芒可入,明珠胎裏忘機。宵征夜宴是和非,月府仙人無愧。

  雪夜漁舟
  晚風歇。謾自棹扁舟,順流觀雪。山聳瑤峰,林森玉樹,高下盡無分別。性情澄澈。更沒個、故人堪說。恍然身世,如居天上,水晶宮闕。
  萬塵聲影絕。透塵空無外,水天相接。浩氣沖盈,真宮深厚,永夜不愁寒冽。愧憐鄙劣。只解道、赴炎趨熱。停橈失笑,知心都付,野梅江月。

  喜遷鶯
  深源密塢,問牧豎樵童,俱迷方所。蓬藋縱橫,龍蛇出沒,玉峽攙空無路。不變雁塔榮名,解守魚淵寒素。這勤苦。但堅心自有,神靈呵護。
  猛悟。無囬顧。一點虛明,萬劫無今古。胎息根深,靈泉穴秘,靜裏運調陽火。莫問地久天長,管取收因結果。休輕負。把天穀真機,與君說破。

  喜遷鶯
  情纏識縛,歎時人不悟,酒中真樂。縱欲招愆,迷心失行,卻道為他狂藥。須信醉舞狂歌,也有良知真覺。無倚泊。任暖氣同流,三關三絡。
  落魄。清閒客。醉鄉深處,風月長酬酢。空花消亡,光明顯露,人我自皆忘卻。不問市醞村醪,盡可淺斟低酌。從鄙薄。競口口談醒,言言成錯。

  漁家傲
  草草開尊資一笑。微生病苦隨緣了。友義交情如地厚。心相照。今人莫遣前人誚。
  燈火熒熒山悄悄。芝蘭佳氣松筠茂。得便盤桓塵世表。香初透。鄰雞且莫催清曉。

  瑤台月
  天開景運。記建武中興,炎劉重盛。明良際會,八表風調雨順。任一時、岳降生申,正千載、河清誕聖。祥雲擁,流霞映。飛仙拱,魁星炯。佳應是、師真毓瑞,人天交慶。
  蘅薇香滿元宵景。耀天目、神光如鏡。見龍章鳳質,降伏群魔歸正。稟玄元、立教開先,悟至道、心空神領。昌元嗣,明真鏡。同無有,怡清淨。綿永度,三途六道,神仙同證。

  憶桃源
  長生之話口相傳,求丹金液全。混成一物作神仙,丁甯說與賢。
  休咽氣,莫胡言,豈知造化玄。用鉛投汞汞投鉛,分明顛倒顛。

  憶桃源
  白雲堆裏采芙蓉,枝枝香豔濃。靈龜畔岸起祥風,樓高十二重。
  黃金殿,碧雲籠,丹砂透頂紅。神機運處鬼神通,清真達上宮。



  作者簡註:

  張繼先,公元一零九二年至公元一一二七年。為北宋末著名道士。字遵正(或說字嘉聞,又字道正),號“翛然子”。道教徒奉為第三十代天師。五歲尚不能言,據傳一日聞雞鳴,忽笑賦詩,“人皆稱異,(以)為真仙”。①九歲襲教。為人“淵默寡言,清臒白皙”。②徽宗崇寧(公元一一零二年至公元一一零六年)以後,凡四次被召至東京,建醮內廷,賜號“虛靖先生”。視秩中散大夫,並賜昆玉所刻“陽平治都功印”。不久,進封正一真人張陵為“正一靜應真君”,詔有司就開封東建下院安置繼先,賜額為“崇道”。又賜緡錢修龍虎山上清宮,撥步口莊五萬以飯其眾,改賜“上清正一宮”額。追封其祖及父“先生”號,度其祖母陳氏、馮氏、妹葆真皆為道士,建真觀以居之。

  據稱張繼先在京時,宋徽宗曾召問:“卿居龍虎山,曾見龍虎否?”答稱:“居山虎則常見,今日方睹龍顏。”徽宗大喜,令作符進。徽宗覽畢,笑問:“靈從何來?”答曰:“神之所寓,靈自從之。”問:“能書否?”則對以“臣嘗書《道德經》”,遂取至進獻。又問:“修丹之術若何?”答道:“此野人事也,非人主所宜嗜。陛下清靜無為,同夫堯舜足矣。”後又問及道、法同異,答曰:“道本無為而無不為,體即道也,用即法也,體用一源,本無同異。若一者不立,二者強名,何同異之有?”③張繼先志在沖淡,屢乞還山。作庵于上清宮後,為心齋坐忘之所,徽宗親書“靜通庵”賜之,有亭名“翛然”。並建靈寶、雲錦、真懿三觀,改祖師祠為演法觀。又因祖傳雲錦山龍虎丹灶而修煉外丹。大觀元年(公元一一零七年),徽宗遣使命醮於山中,並召其赴京。次年,與劉混康、徐神翁等一時復會于上清儲祥宮。在京以符水驅邪療病。徽宗遣使問道要,乃作《大道歌》授使進獻。是年還山,繼游蜀、秦等地。政和二年(公元一一一二年),徽宗遣使複召,以疾辭,令弟子王道堅入京奉謝。據稱他“預知”國難,托王道堅轉告徽宗當“修德彌災”。在山中曠逸自怡,養生修性。有著作《大道歌》《心說》傳世。其論說、書信、詩歌,明張宇初編次為《三十代天師虛靖真君語錄》行世,收入《正統道藏》。另外,《正統道藏》又收有署題“虛靖張真君著”的《明真破妄章頌》。

  張繼先以道、法不二,會通禪宗,除繼承其家傳符籙道法之外,亦兼修內外丹。他認為:“心者,萬法之宗,九竅之主,生死之本,善惡之源,與天地而並生,為神明之主宰。”

  或名“真君”,或名“真常”,或名“真如”。“用之則彌滿六虛,廢之則莫知其所。大無外,則宇宙在其間,而與太虛同體矣;其小無內,則入秋毫之末,而不可以象求矣。此所謂我之本心,而空劫以前本來之自己也”,勉強名之為“道”、“神”、“心”。人之所以輪回於三界,出入於生死,乃是由於“一念萌動於內,六識流轉於外”。故須“齋戒以神明其德”,“慎言語,節飲食,除垢止念,靜心守一,虛無恬淡,寂寞無為,收視返聽,和光同塵”,使“一真澄湛,萬禍消滅”。④論說內丹雲:“道不遠,在身中,物則皆空性不空,性若不空和氣住,氣歸元海壽無窮。”認為“神馭氣,氣留形,不須雜術自長生”;“神若出,便收來,神返身中氣自囬。如此朝朝還暮暮,自然赤子產真胎”。⑤又稱:“吾家法籙,上可以動天地,下可以撼山川,明可以役龍虎,幽可以攝鬼神,功可以起朽骸,修可以脫生死,大可以鎮邦家,小可以卻災禍。然得之在修,失之在墮。”勸來拜受天師秘籙者脫去世網,反求諸己,“俱登道岸”。⑥張繼先與林靈素等人同得宋徽宗恩寵,但他卻屢召屢隱。

  時林靈素權傾內外,乘寵進廢佛之議。張繼先因貽書勸其韜晦,曉以知足不辱之意,曰:“金門紅霧,漫為天上之遊;白石清泉,方保山中之適。”指出:“萬象有殺有生,春花秋落;一氣互消互息,夜露朝晞。……升高須遠,就下無難,不昧先機,方為達者。”⑦其弟子吳真陽、王道堅等皆有名於世。元至大元年(公元一三零八年)武宗封其為“虛靖玄通弘悟真君”。

  注:
  ①②③④⑤⑥⑦《道藏》第34冊八二六頁,第十八冊一三八頁,第三十四冊八二六頁,第三十二冊三六八、三六九頁,三六九頁,三七零頁,三七二頁,文物出版社、上海書店、天津古籍出版社聯合出版,一九八八年

  落落校録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