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庄王火烧白雀寺




  却说夷优见妙善在寺得神力之助,乃唤徒弟郑正常商议曰:“自从公主到此,劝他不回,罚他厨头辛苦,谁知六丁神将上香,八洞神仙献果,伽蓝土地打扫厨下,龙神开井灶头,猛虎运柴,飞禽送菜,黄昏钟响,有此异事,想是神力助他。你人朝去奏上国王,取他回去,免得在此生灾惹祸。”郑正常曰:“徒弟即便去奏。”乃到殿上把上项异事一一奏上。”

  庄王听奏,大怒曰:“有此等怪,你且回寺,我明日便来取他。”郑正常退去。

  庄王即召五城兵马司忽必力入朝,吩咐曰:“你可来日点起五千兵马往白雀寺,不许走漏一人,将火焚了即来回话。”

  忽必力领了圣旨,出到教场,点起五千兵,垦夜把白雀寺围绕三匝,水泄不通,一齐放火,只见五百尼憎无有生路,在内号天叫地:“今日焚寺,公主自己之事,连累我众人死得可怜。”妙善对僧尼众曰:“火焚寺实我之灾。”乃跪天告曰:“灵山世上,弟子庄王之女,你是轮王之孙,不救小妹之难!你离王殿我离王官;你向雪山修道,我向白雀修行。普救世间之苦,何为不护我今日之灾?”因拔竹簪口中刺血,望天喷去。只见一段精诚感动大地,须臾,乌云四起,红雨淋漓,烟消火灭,满寺俱得死里逃生。都来拜谢公主活命之恩。

  忽必力见事不谐,慌忙转朝,奏过庄王。庄王怒气不息,又差忽必力提兵再去,锁来朝中间罪。忽必力承旨带领军校蜂拥而去。

  转过伯牙皇后,叩在丹墀,奏曰:“妾想平昔眷属之宠,今朝不顾身命,迳造圣前,乞赐恕罪,所有小女愚痴,纳妾一计:愿我王如有便道之所,立结彩楼,妾同二女并驸马在楼上百般歌宴,却拿妙善从楼下游过。他见如此富贵,敢有回心,免得骨肉分离。未知圣意如何?”

  庄王听罢曰:“依卿所奏,就着该衙门知道,搭起彩楼日,劝回公主。”但见营缮司赫连赤钦奉圣旨,结起彩楼。皇后娘娘、公主、驸马、嫔妃、彩女同上楼中,百佯笙歌,百般快乐,将为可以劝得我公主回心。

  谁知妙善心如精金,烈火百炼不磨。当被军校锁押过楼,忽必力禀曰:”公主你为何受这般苦楚?你看彩楼上欢声鼎沸,百般快乐,何不回宫招婿,免受禁持。”妙善曰;“我一身生在人世,本心不爱荣华,如今视死如归,只是未曾还得双亲养育之债,他何念哉!”

  须臾之间,已押到法场,只见众臣摆开祭礼,那妙善已绑在场上。众臣奠酒,读祭文曰:“伏维兴林妙庄王十六年,岁次甲申,七月朔日。国亲臣等仅以清酌之奠敢昭告于公主前而言曰:

  嗟乎!公主秉性贞纯,操行淑顺。不贪富贵之荣,惟思苦空之乐。有量吞天,无心世混,斗转垦移,人非物换。为生不顺于父母,故死不得乎正终。青春虚度,白日口昏,花绽遭风,灯明揜寐,逼赴黄泉,形如朝露,特送云程。鉴纳不备尚飨。

  其众臣祭罢,俱各大泪。妙善只是低头闭口无一语。

  俄顷,内大臣忽报圣后登临,众臣正于法场,焚香恭迎圣后到此。圣后曰:“今你卿士等既已祭毕,请各回朝,以便我吩咐。”娘娘曰:“你这回好好依我做娘的说,回家招选佳婿,免致这样出头露面,受这凌辱。你若不遵,遽然受死,你若死,教我怎生舍得母子今日分离。”妙善听母之言,面无改色,只是闭口低头不语。

  俄而,皇帝有诏促母后回宫;俄而,内臣人传圣旨到,言皇帝怜妙善苦楚,赦他死罪,召回冷宫囚禁,别作施行。

  妙善起来,对内臣说:“父王好没道理,要杀便杀,何故又来促回冷宫囚禁。”

  内臣曰:“三公主,死门难向,常闻子孝父慈,何故苦苦执迷。”

  妙善曰:“他只把死来挟制我,除了死不怕,且看他如何摆布我。”

  一死须教轻泰山,修行不改任摧残。

  祝融已有天神助,说甚宫囚血染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