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7年第1期
撒谎的小孩
作者：范守莉
那次，我的数学只考了89分，最后一道应用题不知为什么扣了10分，那个鲜红的“10”似乎嘲笑了我一节课。下课后，我找数学老师评理，老师怪怪地朝我看了一眼，一本正经地指出：你抄的答案吧，瞧，你只对得数。“不”，我理直气壮地回答：“我的解法是按奥数书上解的！”“那你把书带来。”他理也不理就走了。回家吃晚饭的时候，爸爸回来了，他对我说：“今天碰见了你的数学老师，他说你考试抄别人的答案，怎么回事？”我没有回答，飞快地拿出试卷递给他，他仔细看了一遍，恍然大悟：“唔，我暑假做过了，解法不同。”我听到爸爸的认可十分高兴，但他又说：“既然老师说了不对就不对吧，一定要按老师说的做。”“可是，我要找那本书。”“书就不用找了吧。”第二天上学，数学老师问我怎么没把书带来？我说，爸爸认为那本书有问题。老师笑了笑，摸了摸我的头说：“以后还是得诚实。”我无言以对，很委屈地点点头，一声不吭地走了。
后来，越来越多的人认为我爱撒谎。门户老头一向对我笑眯眯地，可是当我把捡到的红领巾交给他时，他木着脸问：是你自己花钱买的？怪就怪那条红领巾太新了，我真的倒楣！干吗要糊里糊涂地拾金不昧？可是有的事是躲都躲不及的，我最好的朋友我的同桌也怀疑我了，都是那只猴子惹的祸！那天中午我进教室就发现自己桌上有个玩具——一只吹笛子的小猴子。可爱的猴子刚刚被我捧在手中，同桌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把夺过去。他说我未经允许拿他的东西，我说我不知道是谁的。他就大惊小怪地叫起来，他的猴子不吹笛子了，要我赔。我莫名其妙，我才捧起来呀？其他几个同学也跟着说是我弄坏了，他们作证：刚才还玩过，他们都听见了美妙的笛声，他们和同桌才出去十几分钟，而且是放进课桌后出去的。我要他们拿出我说谎的证据，他们一个个露出不屑的神情，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还狡辩什么呢？他们人多势众异口同声，我一个人无法应对，尽管我已经口干舌燥了。我越讲越讲不清了，最后他们公认我是一个厚着脸皮撒谎的家伙。
一个周末，市长过生在家随便摆了两桌酒菜。他是爸爸的顶头上司，我们一家理所当然地去赴宴了。坐席的时候，我见妈妈偷偷摸摸拉了拉爸爸，小声地说：“市长有口臭！”然后，我们在另一张桌子边坐下。饭毕，大家一一到市长面前祝福。有的说：祝市长寿比南山！有的说祝官运亨通！有的祝全家幸福！……大家毕恭毕敬小心翼翼。我在心里默默背了一遍妈妈教的话，信心十足地走到市长面前，一股难闻的气味把我的口堵住了。“祝你学习进步！小朋友！”市长爷爷红光满面地端着酒杯笑。我皱了皱眉头，想了想，大声说“祝爷爷口臭一定会治好”！市长愣了一下，我又大声重复了一遍，“爷爷口臭一定会好”！大人们都笑了起来。“小孩子瞎说。”“胡闹！”“这孩子愣头愣脑的。”妈妈把我拉出来。爸爸赔着笑脸解释：“他感冒了，有鼻炎，有鼻炎！”我闷闷不乐，我是发自内心的祝福，百分百是真心的，为什么就没有人相信我呢？
在孤独中我结识了一个朋友，他叫皮皮，父母是菜场卖菜的，我还到他家玩过，他正用一根尖尖的针对准鸡脚扎进去。针是打点滴的，另一端长长的橡皮管接在水龙头上，一会功夫，这些早已咽气的鸡仿佛又活过来了，变得圆圆鼓鼓的，黄瘦的皮倏地白胖起来。皮皮对我说，这么处理的鸡又压秤又好卖。他还要我不吃面条了，他看见隔壁的花大叔在做面条时放了许多胶水，花大叔从来不吃自己卖的。
今天，我跟妈妈去买书包。卖书包的阿姨要56元。妈妈还没来得及开口，我抢先答道：“阿姨，我们身上只有36元，你看着办吧。”其实，妈妈带了许多钱，买完书包还要去买衣服的。那位阿姨想了想，无可奈何地说：“好吧，就算交个朋友，记得照顾我的生意。”她乐呵呵地把书包给了我们，付钱的时候妈妈只付了35元。
范守莉，教师，现居湖北荆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