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8年第2期
阅读教学更要体现人文性
作者：薛新洪
是课本所选文章缺乏人文性的内涵吗？不是。近几年，按新课程的要求，课本改了好几次，总的来说，我认为是越改越好了，那富有人性的作品也越来越多。应该说，在现在的中学语文课文中，有相当一部分课文是写得文质兼美，散发出人性的光辉的。在课堂教学中，教师如果能有意识地加以注意，引导学生去感受这些人性的光辉。那语文教学，是完全可以非常精彩、非常生动感人的。再说，新课程强调，教师不是教课文，而是用课文教。教师还可自编校本教材。教师有了更大的自由处理教材的空间。所以，完全可用很具有文学性、人文性的课文来熏陶学生、感染学生。可实际教学中，却似乎总是不能如此。
拿学习古文来说，就常常搞得教师与学生焦头烂额、手足无措。要注意字词的读音、句读；要注意字词的活用、特殊句式；要注意正确背诵并加以默写。于是，教学文言文就只是记忆，只是应试，连文章赏析也成了可有可无的东西。于是，教学文言文就成了负担。学生怕学，因为一教文言文，就意味着有许多东西要背，似乎学习文言文的任务就是背诵；教师怕教，因为常常是自己一个人唱独角戏，从头到尾自己讲，学生只是把字词句的音义活用等等记下来去背。什么教与学的心理呼应，什么启发式教学、对话式教学，似乎一切都用不上。讲文言文什么时候最有趣？那就是教师讲与课文有关的故事的时候，那时，教室里会有一些笑声。其他时候，就是一片沉闷。这就是文言文教学中普遍存在的现象。为什么会如此？这主要是由于我们没能挖掘教材中的内在的东西，如情感、意蕴等，就好像是一座七宝楼台，给你拆散了，七零八落，实在可惜。因此，我在教学文言文时，更注重的是情感上的教学。如教学文天祥的《<指南录>后序》，我们当然要注意文言实词与虚词的积累，要注意词类活用与特殊句式，但我们更要引导学生感受文中凸现出的人性的光辉。文天祥是一个伟大的民族英雄。他写《〈指南录〉后序》，不是简单的、一般地叙述身世，而是在呕心沥血地写自己亲身经历的无限悲痛的奋斗史。整篇文章血泪交织，字里行间充满了忠义之气，抒发了对于国家、民族的深沉热爱，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现实和个人的救国愿望，代表着民族的正气和人民的呼声。阅读本文，我们首先要感受到文天祥这种强烈的爱国主义感情。尤其在第二段里，作者较具体地一一列举了自己的经历，同时以强烈的抒情表达了自己悲痛冤抑的感情和不畏艰险、抗敌救国的决心。阅读本文，我们不能不敬佩于作者坚贞的民族气节、顽强的斗争意志和高尚的爱国主义情操。试想：这些人文精神的传授，这些打动人心灵的最宝贵的东西，教师又怎能不重视？注重这些以后，学生又怎会不受感动，不受到情感美的滋养？教师声情并茂的范读，就极易创设情景，把学生带入课堂，学生喜欢这篇课文了，还用得着担心学生不去看不去背吗？
教学现当代文学，这样的内容就更多。如教学沈从文的代表作《边城》，我主要是引领学生感受到，小说是写得很唯美的。景色美，风土人情更美。沈从文发掘了湘西乡村社会人性的金子，写出了淳朴的人际关系。翠翠、天保、傩送，等等，每一个人都是善良的、真诚的。这样美丽凄婉的爱情故事，也只能发生在这美丽的湘西小镇。同时，我也与学生一起探讨，作者写《边城》，是深谙这种处于原始自在状态的人性所具有的迷信、愚昧的缺陷，而不仅仅是“一部证明人性皆善的著作”，所以，最后的结局，也只能是爱情悲剧。这样的探讨，学生总能积极参与，并大胆发表自己的看法。再如史铁生的《我与地坛》，最让人难忘的，是那无处不在的伟大的母爱。作品之所以为人称道，绝不是靠什么华丽的辞藻或特殊的结构，靠的就是这至真至纯的情感。这种情感具有极大的普遍性，它会令人情不自禁地想起自己的父母，从而在内心激起最强烈的情感共鸣。而领悟这人类的美好情感，就会让人如同接受生命的洗礼，彻底净化人的灵魂，让人产生对生命的感激，对生存的感激。这些人性的东西，就是一个人一生取之不尽的养料。如果无视于这些人性中最宝贵的东西的领悟，却把《我与地坛》的重点确定为去理解作者那写景时遣词造句的特色与含义，我觉得非常可惜。我觉得这些方面是好，但还不是最精华的东西。最精华的，能引起人心灵震撼的，就应是那人性的东西。课外，我指导学生去阅读钱钟书的《围城》、高晓声的《陈奂生上城》、余华的《活着》、巴金的《随想录》等，开拓学生视野，启发学生对于人性的思考。
在这里，就不能不提到鲁迅先生。鲁迅先生作为现代最伟大的思想家、文学家，其深邃的思想与精深的文学修养，是任何一个人都无法短时间就学得完的。鲁迅先生的作品，是具有丰富的文化信息与精神信息的。按理来说，教师应该有内容讲，学生也应该会有兴趣。可事实上，学生最怕学的、最不感兴趣的，恐怕就是鲁迅先生的作品。为什么？因为课文所选的作品，在学生自己阅读的时候，确实觉得挺有味道。可一到讲解的时候，却发现原来是需要把许多东西都纳入阶级斗争的范围的，许多句子，都是有什么特殊含义的。这就远远超出中学生的理解能力了。即使是看起来简单的对时代的了解，在现在中学生那儿，也已经显得比较陌生，学生又怎么可能结合时代背景去理解。于是，讲读鲁迅作品，也就变成了教师一言堂，教师在一句句地讲，学生在一句句地往笔记本上记，学生就成了记录与背诵的机器，一篇课文学下来，笔记记了好几页，想想都可怕，还要硬背去应付考试，实在苦不堪言，学生又怎能不害怕？其实，经典性的作品，也是需要常读常新的。教师的责任，并不是把阶级性分析的答案告诉学生，而是要引导学生自己不断去读、去体会。鲁迅笔下的阿Q和他的“精神胜利法”，活生生揭示出鲁迅最为痛恨的“奴性”和苟活、卑怯的心理，还有麻木的“看客”、愚昧的华老栓……清醒而深刻的认识使鲁迅先生不遗余力地呐喊，必须扫荡“吃人”的“文明”，彻底改革中国国民性中种种劣根性，才能真正摆脱落后衰败的民族命运。而这些东西，是不需要空洞地理解、机械地记忆的。想想现在社会中，还有没有“精神胜利法”的影子？还有没有喜欢做“看客”的现象？鲁迅先生对人性的观察与思考是何等深刻啊！学习鲁迅先生，真的会让人产生敬佩之情。他对问题的看法，常常是入木三分，直入本质的。对鲁迅，是需要仰视才行的。教学鲁迅的作品，讲到人性的弱点时，我常常引导学生去阅读柏杨的作品《丑陋的中国人》，柏杨先生把人们习焉不察的种种丑陋现象集中起来，从对中国传统文化的沉痛反省、无情批判这个角度，用“丑陋的中国人”来揭示抨击，这对每一个有良知的中国人，都是一种强烈的心理冲击。学生阅读这些作品，有助于他们去思考，去反省自己。这些，都是深受学生欢迎的，也是语文教学应该承担的。
教学外国作品，如肖洛霍夫的《一个人的遭遇》，我着力让学生阅读体会索科洛夫伤感的叙述，感受他所饱受的战争带来的痛苦。在阅读中，学生读出了他的忠厚、朴实，在苦难中坚忍不拔，受尽摧残而心地善良，但也读到了文中所流露出的人物对自己悲惨命运的逆来顺受与几近麻木的心情。再通过学习海因里希·伯尔的《流浪人，你若到斯巴……》，学习《安妮日记》与《图片两组》，通过阅读探讨，学生明确了战争所造成的伤害。不管是对卫国者来说，还是对发动侵略战争的国家的人民而言；不管是对大人，还是对孩子，战争对人性的摧残是极为严重的，从而更加反对战争。教学劳伦斯的《鸟啼》，我不是一味地向学生强调生命的价值，而是与学生共同探讨鸟啼的典型意义，在探讨中逐渐明白，死亡的环境或艰难困苦阻挡不了生的希望，有生的希望，就应勇敢地活着。就如“向死而生的鸟儿一样”，要明生与死的关系，勇敢地面对死亡，积极地生活。我想，这可能更是需要我们通过学习本文告诉学生的东西。如果可能，可适当引进“自杀”问题的探讨，引进保护一切生命的探讨。我想，这样的探讨，是有其深刻的意义的。课外让学生阅读《红与黑》、《俊友》、《安娜·卡列尼娜》、《巴黎圣母院》、《悲惨世界》等名著，学生更加清楚地看到这些名著中对于人性的刻画是何等深刻、何等真切。
真的，在语文阅读中，引领学生真正走进作者的心灵，真正走进作品的灵魂，贴近作品中人物的真实内心，去感受作品中的人性的光辉，欣赏流淌在作品里的人性美，学生一定能够收获得更多，也一定会喜欢语文的。
薛新洪，教师，现居江苏武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