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六 章 邪窟鬼女




  两个鬼女的眼睛似乎并不好使,在轩辕躲过夹击之后,那森冷毫无感情的眼睛竟不由自主地眨了几下,而且有泪水滑出,显然是仓促之间,无法将眸子之中的草灰洗尽,而草灰入眼的滋味自是难受之极。

  轩辕自不会放过任何机会,更暗自庆幸这草灰之妙,否则的话在厅洞中就算他能够避开那长枪利箭之厄,也终难逃被这两个鬼女乘机击杀的危险。这两个女人的怪异武功比之翰如和翰浪并不会逊色多少,只不知在这秘洞之中还有多少像这样的鬼女存在。

  那两个鬼女在眨了几下眼睛之时,大概也知道了情况不妙,身形疾退,她们似乎已经预感到轩辕会乘机进攻,是以身形疾退,而且是撞向一旁的石壁。

  “她们要动机关!”一个被关在木栏里的女子高呼提醒轩辕道。

  “妖女,与你拼了!”木笼之中—女人抓起—把垢物砸向那两个如鬼魅一般的女人。

  两个鬼女大怒,但面对轩辕紧逼的杀招,她们根本没有机会去教训这群囚笼中的女人。

  轩辕经囚笼中的那女人一提醒,不由得将手中之剑飞射而出。

  那鬼女再惊,如果她想发动机关,就绝对无法避开轩辕射出的这一剑,她自然不想如此死去。这密室之中机关重重,如果借各种机关之便杀死轩辕还不是易如反掌?是以,她怎愿以生命去换得发动机关的机会?

  鬼女侧身而避,十指齐向轩辕飞掷的剑上抓到,若是能够夺得其剑,那轩辕带给她们的威胁就会大减,因为她们的躯体能够承受惊人的抗击力。

  两鬼女的想法当然好,但轩辕岂会做这样的傻事?更不会给她们机会。

  “噗……”轩辕身形自一名鬼女身边掠过,手肘以快绝无伦的攻势在屈膝之时猛地击在那抓住短剑的鬼女小腹上。

  那鬼女惨嚎一声,身子倒跌向木笼。

  不知是因为另一名鬼女眼睛模糊不清,还是轩辕的步法太过诡异,竟让轩辕直接对被掩护的鬼女一击而中,这不由得让木笼中的女人们欢呼,她们似是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

  轩辕亦步亦趋,直逼那跌撞在木柱上的鬼女,他自然不会心意手软。

  或许是因为鬼女们的眼睛受损,武功也大打折扣,竟然无法对轩辕的强攻猛击作出最快的反应,以至于处处落入下风。

  那鬼女并不受轩辕手肘重击的影响,在身子撞上木柱后,立刻挥剑欲击,但此时自木笼之中蓦地伸出四双手,分别紧紧抓住她的手和脚。

  “打死她,杀死这妖女……”

  木笼之中那群衣衫褴褛的女人激动地高喝道,可想而知她们平时定是对这两个鬼女恨之入骨,这一刻只要稍有机会立即便施行报复。而此刻的机会更是难得,是以立有四个女人将手自木柱间伸出紧抓鬼女。

  轩辕大喜,哪还迟疑?曲步而上,在那鬼女根本没有能力反击的情况下夺剑横抹。

  “呀……”那鬼女在身子完全无法动弹的情况下,脑袋成了活靶子,带着一蓬血雨,脑袋滚出老远,而抓住鬼女身子的四女被热血一冲,惊得尖叫而退。

  轩辕信心大增,悠然转身,举剑大步向另一名有些发呆的鬼女逼去。

  那鬼女因同伴之死而呆了一呆,但很快便被轩辕那强大的杀气逼得回过神来,同时也意识到了危险,竟尖叫一声,转身向通道外冲去。

  “想走?没那么容易!”轩辕冷笑着弹身射出,如一只轻巧的灵猫一般挡住鬼女的去路,短剑几乎封住了她所有的退路。

  鬼女缓缓后退,眼中露出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惊恐之色,她深深地感到来自轩辕的威胁,那是一种无法遣散的杀机,使得她知道绝不可能自轩辕的剑下逃出这间囚室。

  “杀死这妖女!”“杀死这个魔鬼!”那群本来充满惧意的可怜囚女们此刻惧意尽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仇恨。在她们心中积压了很久很久的情绪和仇恨终于在这一刻爆发而出,或许是血腥激起了她们本性中的斗志。

  那鬼女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阴恻恻地以鬼哭般的声调怪笑道:“想杀我,那我们就一起死在这里好了!”

  轩辕感到有些不妙之时,鬼女已飞速地冲向洞口,他怒吼着飞扑而上,但是仍迟了一步。

  “轰……”一块巨大的石闸自通道出口的洞顶重重降落,溅起一层轻微的灰尘。

  那群身在木笼之中的女人忍不住惊呼尖叫,洞中顿时乱成了一团糟,轩辕心中惊怒五比,但他却无力阻止鬼女的这一行动。这个秘洞之中的机关实在是太多,他惟有以最快的速度杀死这鬼女,到时再去想其它的办法出洞,否则当地祭司赶回时,后果实难预料。

  事实上,轩辕也知道地祭司会很快赶回来,而他仍有许多该做的事情仍来去做……

  鬼女在拉下机关后厉笑着倒退,虽然她无法摆脱轩辕那如影随形的剑,但是她似乎已经不再惧怕死。

  轩辕落地,蓦地收剑,这个动作实在是极为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那鬼女松了一口气,也微微—怔,而便在她一怔之时,蓦地感到一股锐风自下袭来。

  “去死吧!”轩辕怒喝声中,那鬼女一声惨哼,却是一根倒刺深深地刺入了她的肉体之中。

  鬼女踉跄而退,轩辕用力拔出倒剌,这正是让禾田扣木艾上当的利钩。此刻再次成为轩辕的杀招,当然。这也是因为鬼女眼睛受伤在先。而己被轩辕的招式所惑,因此才会这样轻易地中招。

  当鬼女自剧痛中回过神来之时,轩辕的剑已经封住了她所有可能移动的方位……

  ※     ※     ※

  神农遥望着有侨族中人一片混乱,心中似乎有一种报复的快慰,他现在站立的位置正是在姬水河畔的一座小山头上。

  透过林隙,依然可以清楚地看到远处神台周围的景象。

  神农轻轻地舒展了一下双臂,露出一个极为惬意而自信的笑容。

  “少主,我们是不是要去把蛟梦那老鬼干掉?”

  神农身后的两名大汉出言道。

  “不急,我们尚有两天时间,那老匹夫的武功很厉害,单凭我们几人的力量还不能击杀他。而且,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其他事必须先搁在一边。

  何况此刻我们已经打草惊蛇,那老匹夫会有所防备的,想宰了他,更是难上加难!”神农淡然吸了口气道。

  那两名大汉似乎满怀恨意,向远方狠狠瞪了一眼,但却明白神农所说的并没有错,单凭他们的武功若想战胜蛟梦那是不可能的,何况还有有侨族的那一群勇士。

  “我们只拿他们落单之人开刀,他们所欠我们的,必须加倍奉还,哼!”神农充满杀意地道,说完扭过头来,因为他清晰地听到了一个人的脚步之声。

  那两名大汉也扭头回望,一见来人,不由问道:“找到夫人的墓地没有?”

  神农脸上闪过一丝哀伤,眸子之中也露出迫切之色,声音变得低沉地问道:“找到我娘的墓地了吗?”

  “找到了,夫人的墓地就在神峰脚下,并没有人看守!”那大步赶来之人边行边道。

  神农显得有些激动地道:“走,快带我去!”

  ※     ※     ※

  当地祭司赶到古林岗之时,心中十分强烈地感觉到了事态的不妙,不仅因为六元正气气脉使他生出极为清晰的感应,而且他似乎觉察不到翰如和翰浪的存在。

  离龙岗地下密室不远处,翰如和翰浪已没有半点气息,地祭司有些不敢相信,以翰如和翰浪两人的武功竟然会遭人暗算。

  地祭司伸手探了一下两人的鼻息,显然早已失去了生机。

  他的眸子之中闪过两道冷厉的杀机,扭头望向那地下井的入口,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立起身来,缓缓移向井口。

  他看到了井内那块被移开的大石头,也嗅到了一种异样的血腥之气,鼻子禁不住猛吸了一下,不知为何,他发觉自己对血腥之气越来越敏感了。这个变化让他心喜,也让他心忧。

  无论如何,他必须要对闯入地下密室的敌人给以最无情的杀戮。

  地祭司并不知道闯入者是谁,他相信不会是族中之人,皆因他无法想象有侨族中谁会有如此厉害的身手。

  神峰,神山的两大主峰之—,比剑峰更高,却少了剑峰那种苍奇与挺拔。

  神峰是否苍奇、是否挺拔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为有侨族重地,天祭司的修身之处。

  神峰与剑峰之间有一片谷地,为东西走向,是以阳光充足,草茂林青。

  这一片地方有着一种超常的静谧,那种感觉极为清爽,有一条小溪欢跃地流入姬水。

  这里的树林有点难得的疏朗,让人感觉并不是很拥挤,也便显得极为宽松。

  谷地比较平坦,在一圈古木环绕的空地之中,那是有侨族的坟场。

  稀稀落落的一些坟墓,使得这山谷更添了几分凄清。

  神农出现在坟场之时,夕阳的光辉刚自这里移走,这却并不妨碍神农那种沉重的心情。

  他的护卫们迅速守住几个要点,注意是否会有人来到这里,这群护卫似乎都经过了特别的训练,一切配合得都是那般协调和默契。

  —名大汉引领着神农来到—块还能看清字迹的木牌前,那坟坯已经很平了,也长出了很多草,若不是这块几乎快腐朽的木碑,不仔细看,谁也不会知道这是一个坟堆。

  神农望着那块几乎快腐朽的墓碑,没有说话,那上面刻的几个文字符号他认识。

  “慈母姬氏梦之墓”!

  墓碑之上没有写谁所立,但那歪斜的字体显然是以利刀所刻,经历了风霜雨露之后,斑驳得几乎无法认清。

  神农那含泪的眼睛禁不住闪过一丝讶异,身子颤抖了一下。

  “大帝说过,夫人是姓姬名梦的,只是不知这块碑是谁所立。”那引领神农来到墓碑前的大汉也有些不解地道。

  神农沉重地跪在木碑前,虽然他也有些疑惑,但此刻心中的那分哀伤却淹没了一切。

  他自幼失去母爱,但他却一直知道母亲的存在,因为他从小便听父亲说,母亲是世上最好的女人,也是最善良也最温柔的女人,但世事总是那般残酷,他永远都未曾见过母亲。只是在很小的时候,他脑海中有一团母亲的模糊影子,可是此刻却知道母亲长眠于地下,在这山青水美但却孤寂的谷地之间。

  神农双手紧紧地扶着墓碑,心却陷入了一片沉沉得哀悼之中,他无法将积压了近二十年的情绪在刹那间发泄出来。

  那些汉子似乎也知道神农此时的情绪,只是自一旁的汉子手中接过盛满野果供品的篮子,悄无声息地摆在墓地之前。更拿着早已准备好的几根龙涎草,以火石点燃,递给神农。

  “少主,节哀顺变,先来拜祭一下夫人吧。”那布置好水果供品的汉子低声提醒道。

  神农稍稍收拾了一下情怀,回望了那汉子一眼,伸手接过龙涎草,深深地吸了口气,缓缓起身。

  ※     ※     ※

  轩辕杀那鬼女并不是很吃力,但是他为找到室内的机关却费了很大的心力和时间。是以,轩辕并没有半点欢喜之意。以他在密室之中逗留的时间,地祭司定已回返,而在这地下密室之中还不知道有多少机关和如那两个鬼女一般的怪物。因此,他此刻出去,所面临的可能是另一场死亡的挑战。

  石闸在众女人的欢呼声中启开,但众女的欢呼声迅速又变成了骇然的惊呼,如同遇到了最可怕的魔鬼。

  “地祭司!”轩辕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竟会是你这小子!”地祭司也似乎有些意外,他没有想到出现在这室密中的人竟会是轩辕。

  他的确感到有些意外,轩辕怎会拥有如此功力,居然能击杀翰如和翰浪?就算是以诡计击杀二人,但那巨蛇一关岂是普通人可以闯过的?轩辕虽在族中给人有种高深莫测的感觉,但在地祭司的眼中,也并不是很出色。因为他从不会相信如此一个年轻人会有什么超卓的功夫。

  轩辕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不过这也是他迟早会面对的事实。

  “没有想到吗?”轩辕握剑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整个人却似乎变得更为轻松地笑了笑,悠然道。

  轩辕身后的女人全都如同见了鬼般缩在一旁不敢吱声,可见地祭司对她们来说,有着如何的威慑力。

  “看来,我一直都小觑了你。我的两个血奴也是你杀的?”地祭司的眼中露出一丝阴冷的光彩,漠然道。

  “血奴?你是说那两个人不人、鬼不鬼的魔女?”

  轩辕似有所悟地反问道。

  “魔女?难道你连血魔也杀了?”地祭司神色变得更为凶厉。

  轩辕一呆,心中忖道:“难道还有两个怪物叫血奴?该不是指那两条蛇吧?不过,那两个女怪物还真像魔女。”

  “我不杀她们,她们就要杀我,因此我只好让她们早点离开人间了,我看她们如同行尸走肉,如此活着,岂不是比死更为痛苦?”轩辕毫不在乎地道。

  地祭司大怒,咬牙切齿地盯着轩辕,恶毒地道:“我会让你这小野种生不如死!”

  轩辕的脸色也变了,眼神显得无比冰冷,犹如一柄利刃刺落在地祭司的脸上。

  “你这披着人皮的魔鬼,我会让你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的,更要让族人知道你那淫毒无耻、没有人性的邪恶本质。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轩辕一字一顿地冷声道。

  地祭司突然发出一阵极为得意的邪笑,望着这个自不量力的对手,露出一丝不屑之色,道:“就凭你这乳臭未干的小毛孩?”

  轩辕极力使自己的心情变得平静,他心中明白,越是面对猛兽,就越需要冷静,而地祭司却比任何猛兽更要可怕。

  “哼,只凭我就足够了!”轩辕说话的同时,手中的短剑缓缓上扬,强大的杀气也渐渐弥漫整个洞穴通道。

  地祭司有些讶然,轩辕的气势庞大得的确有些超出他的想象之外,此刻他也明白为什么血奴和血魔都会死在轩辕的手中,这一切并不是偶然的巧合。

  轩辕的剑尖微扬,直指地祭司眉心,剑柄斜对自己的胸口,右臂微屈,做出一个有些怪异的起手式。

  地祭司更是感到讶然,对于这样一个起手式,他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但一时却又无法记起。不过,单凭轩辕短剑上所散发出的剑气,他就不敢再轻视这个年轻的对手。

  ※     ※     ※

  神农在坟前沉默良久,才记起父亲叮嘱的话,要带回母亲的遗骨。然而,就在这时,他的感官已有所警觉。

  神农的警觉不可谓不及时,他身旁的一名汉子也有所警觉,但他的反应速度还是慢了—

  些。

  “呀……”那汉子如同被毒蛇咬了一口般惨叫一声,仰身倒在地上,却是被不知自何处飞来的羽箭射中。

  “嗖……”一阵箭响,神农的剑在身前幻起一团亮光,竟然挡住了所有射来的箭,也在同时翻身靠于一棵大树之后。

  “呀……”“轰……”惨叫之声和重物坠地声清晰地传入了神农的耳中,正是他的那一群放哨的属下及守在他身边的护卫发出的。

  神农心神大骇,他看到了对面那名属下眼中闪烁着惊骇的光芒,那是刚才点燃龙涎草的汉子,也是神农同来之人中武功最好的。

  神农持剑在手,目光极为警惕地回扫,却见一极为威猛的汉子出现在坟场的谷地之中。

  “蛟梦!”神农和那汉子同时忍不住惊呼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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