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7年第6期
汉语修辞史研究方法：宏观研究与微观研究相结合
作者：郭焰坤
的形式表达比喻的内容。判断形式古今有异，隐喻形式也随之不同。但以判断形式表达的隐喻在古代几乎全用作揭示事物的性质，我们在先秦文献中共发现此类隐喻九例，无不如此：
(17)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论语·颜渊》)
(18)他人之贤者，丘陵也．犹可瑜也；仲尼，日月也，元得而瑜焉。(《论语·子语》)
(19)赵襄，冬日之日也．赵盾．夏日之日也。(《左传·文公七年》)
(20)夫君也者，民之川泽也。行而从之，美恶皆君之由，民何能为焉。(《国语·鲁语上》)
这些用例很明显都不是在形貌上描绘事物，而是表达对事物性质的判断。所以这类比喻并没有脱离判断句的基本功能。后代乃至现代_的用例也多表达事物的性质：
(21)气，水也；言，浮物也；水大，而物之浮者大小毕浮。气之与言犹是也。气盛则言之短长与声之高下者皆宜。(韩愈《答李翊书》)
(22)我是个蒸不烂、煮不熟、槌不扁、炒不爆、响当当一粒铜豌豆。(元·关汉卿《不伏老》)
(23)在这座城市里，人是什么?人是垃圾。到处流动的垃圾。被一座座楼房吞进去又吐出来的垃圾。(李佩甫《城市白皮书》)
例(21)用比喻说明气与言关系的性质，例(22)用铜豌豆说明自己的性格，例(23)用垃圾说明普通人在现代大都市的地位，都是对事物性质的表述。仅从比喻喻词就可以看出语义应是修辞方式功能表达的重要要素，必须予以重视。通过修辞史的大量事实观察我们发现，以“如、象、似”为喻词者多描写事物的外貌，偶用作论证。“若”作喻词最早用于论证，后与“如”功能趋同。
隐喻常见的几个喻词为“成”(成为)、“为”、“是”。大量的修辞史现象证实这些不同的喻词构成的隐喻句功能各异：以“成”为喻词的隐喻往往表达本体“变为”像喻体之形貌，多用于描写；而以“为”作喻词的隐喻又表示承述主体将本体物当成喻体．用以表情意者多；以“是”为喻词或以古代判断句为隐喻形式者，多没有脱离判断句的基本功能——表达主谓词项在性质上的“是”的关系，用以揭示事物的性质。我们从修辞文本的微观语义结构分析中往往能见人之所不能见，可见微观分析对深化研究工作、提升研究质量是非常重要的。
没有宏观眼光面对浩如烟海的修辞史料、纷纭复杂的修辞现象，无法知其生灭兴衰之由。没有对微观的语形、语义结构的分析，就无法揭示修辞现象演变中语言表达方式的演进表现及细致的演变机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