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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随着她的动作,某个东西从她衣领中滑出,闪过一束璀璨的光。

  他一凛,顺手拉出挂在她颈间的项链,拉出原本紧紧贴在她心口的戒指。

  他骇然注视戒指,这该不会是三年前他为她订做的那一枚吧?

  想着,他俯身靠过去察看戒环内部,果然上头刻着Rain这个英文字。

  Rain就是她,夏初雨,在他心房毫无预警落下的阵雨。

  因此,他菜请店家刻上Rain这个字,打造这枚专属于她的戒指。

  他瞪着戒指,想起她手上那道白色,难道并没有别的男人向她求婚,而是这三年来,她一直将这戒指带在身上?

  可能吗?如果正如他所推想,那么又意味着什么?

  傅信宇思绪迷惘,胸臆顿时纠缠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彷徨。

  隔天早晨,当夏初雨在客房床上醒来时,风雨已停歇。

  她换回自己那套昨夜用烘干机烘得暖乎乎的衣服,吃了医生交代每天都要吃的药,梳洗过后,又在脸上抹了一层淡淡的BB霜,确定镜中的自己看来气色红润,这才翩然下楼。

  在楼梯口她便嗅到一阵咖啡的浓香,令她讶异的,傅信宇不仅早就醒了,而且正在厨房忙着做早餐。

  不会吧?这个大男人,印象中他几乎不进厨房的啊!

  她来到开放式厨房的吧台前,看他正用锅铲稍嫌笨拙地煎蛋和培根。

  “早安。”她神清气爽地扬嗓。

  他闻言,扬眸瞥她一眼。“你醒了啊。”

  “嗯。”她顿了顿,略微羞窘地启齿。“昨晚是你把我抱回客房的吧?我那么重,你一定抱得很累。”

  “知道就好。”他丝毫不给她留面子。

  她嘟嘴。“总之谢谢你了。”

  他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继续和培根蛋奋战。

  她不可思议地盯着他。“你到底在干嘛啊?”

  “你不是看到了吗?”他眉眼不抬。“我在做早餐。”

  “我知道你在做早餐,可这不像你会做的事。”

  他耸耸肩,没搭腔,见他差点把蛋煎焦,她忽然感到一股莫名的惆怅。

  是方娇娇教会他做这种事吗?他是否为了讨好自己的老婆才尝试踏进厨房学着做些简单的料理?

  “你变了,信宇。”她幽幽叹息。

  他蹙眉。“哪里变了?”

  “以前的你不会做这种事的,别说帮一个女人做早餐了,你连自己下碗面吃都懒。是……你老婆教会你的吗?”

  他震了震,动作有瞬间定格,数秒后,菜沙哑地撂话。“跟她无关。”

  “什么?”她没听清。

  “我说,这件事跟她无关!”他不悦地清清喉咙。“我只是因为今天起太早,没事干,才会做这些的,顺便也算是对昨天那个泡菜锅的回礼吧。”

  对泡菜锅的回礼?这么说,是为了她?

  虽然他话里刻意轻描淡写,仿佛漫不经心,但她仍抓到了蛛丝马迹,她想了想,蓦地笑了,清脆叮咚如滚珠,欢快地在室内洒落。

  他抿抿唇,脸颊可疑地微红,为了掩饰,他故意举动粗鲁地将培根蛋装盘,弄出乒乒乓乓的声响。

  “可以吃了!”他将餐盘重重搁落吧台。

  她坐上吧台椅,挑剔地检视煎得过熟的荷包蛋。“可是我比较喜欢吃半生的蛋说。”

  “有得吃就不错了,还挑!”他冷哼。

  她嫣然一笑,不知怎地就是想逗他。“有培根蛋怎么没吐司啊?”

  傅信宇正端了两杯咖啡上桌,闻言一愣,这菜惊觉自己忘了烤吐司了,他霎时有些狼狈,却仍假装镇静地从冰箱里取出一条吐司。“呐,吐司在这儿,那边有烤面包机,自己去烤。”

  “诶,你帮人做早餐还只做半套的喔!”

  她话里蕴含的意味太甜腻,他听了,不禁胸口微融,连忙咬牙扮酷。“爱烤不烤随便你。”

  “烤就烤!小气鬼。”她朝他扮鬼脸,精灵般的可爱笑容就像从前每回对他撒娇时一模一样。

  他倏地别过眸,不敢多看,随手抓起一片冰冰的吐司张口就咬。

  “咦?你不先烤过再吃吗?”

  “不用了。”他猛啃冰吐司。

  “怪人!”她娇嗔地揶揄。

  他望向窗外。“风雨已经停了,看样子应该脱离暴风圈了,吃完早餐我们就回台北吧!”

  她怔愣。“这么快?”

  “嗯。”愈快愈好,他不能再与她独处一个屋檐下了。

  夏初雨怔忡地凝睇傅信宇,见他表情严肃,似是毫无温度,心下怅然若失。

  是因为台风将他们困在这屋里,两人才有了和平相处的一夜,台风走了,一切也就船过水无痕了是吗?

  她啜着黑咖啡,品尝着那对她而言太过苦涩的滋味。

  两人各怀心事地用完早餐,收拾好碗盘,关了屋内每一盏灯,确定所有的门窗都上锁。

  在门口,她与他道别。

  “我自己有开车来,你应该也是自己开车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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