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8年第12期


亲切的关门声

作者:佚 名




  他是个出租车司机,一般要到后半夜才回来。老婆嫌他没出息,离开了他。他每天回到家,都像是跟谁撒气一样,“嘭”一声甩上门。他家的邻居是位老太太。今年七十八岁了,半夜里,睡得最香的时候。总是被他响亮的关门声惊醒。老太太索性总是等他回来,听到关门声后再睡。
  有一天,老太太等到一点,又等到两点,还是没听见他的关门声,便有点不安了,起床反反复复上了几回卫生间。老人家起床趿拖鞋的脚步声惊动了儿子,儿子问:“妈,您怎么了?”
  老太太说:“对门的现在还不回来,我睡不着。”
  第二天,儿子买了一小瓶润滑油去找他,“我妈人老了,听不得一点惊响。一惊就醒。我猜你这门轴也许生锈了,我帮你擦点油。”
  他知道儿子话中有话。拍拍儿子的肩膀说:“我知道了。”这天晚上,他半夜回来,连上楼也是轻手轻脚的,轻轻地开了门,又轻轻地关了门。可是,这天夜里,老太太一夜没合眼。她把儿子叫醒,“听不见他的关门声,我心里就不踏实。他是个出租车司机,万一有个闪失……明天你告诉他,让他在半夜里回来的时候,把门用力关一下,我听到关门声,就知道他平安回来了。”
  第二天,儿子又在他的家门口等他。他说:“你又怎么了?我半夜里回来。可是轻手轻脚的啊!”儿子把老太太的话转给他,他一听,眼眶就湿了。
  这以后,他回家一定会特意关一下门,仿佛在告诉老太太:“我回来了。”
  这样一晃就过了大半年,一天晚上,老太太等到凌晨两点钟,还听不见他回来的关门声,就叫醒儿子说:“他今晚是怎么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八成是出事了,你打他的手机看看。”他的手机没人接。老太太更加担心起来,叫儿子到他的出租车公司去问问看。
  凌晨两点多,儿子打车到了他的出租车公司。他的确没回来。于是,还没有收车的出租车司机全体出动,最后,在城郊找到了他。他出了车祸,跌下路沟昏迷了。一个小时后,他在医院醒来。
  一睁开眼睛,他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对那个陪伴他的同事说:“麻烦到我家去一趟,打开门,再关上。”
  
  (选自《东西南北》2008·04)
  感悟:
  文章以“亲切的关门声”为题,其中“亲切”二字是全文的文眼。再看作者是如何表现的:文章不惜笔墨,生动描绘“关门声”给老太太带来的惊扰及担心,于老太太个性化的言语之中流露出对“他”的关爱。结尾处,从昏迷中醒来的出租车司机,嘱托同事“到我家去一趟,打开门,再关上”,又何尝不是对老太太的一种体贴呢?由此可见,那特意的关门声。在出租车司机与老太太之间搭建起了一座心桥,人间的温情在这里得到了升华,“文眼”在这里被擦亮。
  (丁延伸)

  • 整理者:绝情谷  2009年3月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