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3年第11期

　　千百年来，游子离开故乡的片刻，故乡这两个再简单不过的字便承载了浓浓的乡愁；乡愁成为游子和旅人的长久期望和渴盼。那长夜袭来的时候，故乡的一草一木所引起的思念是语言难以承受的。
　　多少人用各种方式来缓解乡愁，故乡的榕树，雨中的村庄，风中的落叶都成了游子思客对故乡思念的隐喻。而在历代诗人中燕子已经成为经典的故乡的象征和隐喻。郑振铎先生的散文《海燕》也正是借故乡风雨中的海燕来寄托自己对故乡的深深眷恋。而这篇文章的独特之处在于在细密的文字和一唱三叹的低回抒情中，文字背后的情感力量已深深抵达读者内心，尤其是对于远离故土的游子来说。
　　三月的美丽对于黑暗潮湿的故乡而言，小小的栖居又飞走的燕子已经成了故乡的一个生动的符号。文章的前半部分，文字是舒缓、柔曼的，那作者笔下的燕子携带了巨大的心理能量，那微风中徘徊于故乡枝头的黑色而温暖的燕子，那电线在风雨中颤动的雨点，金色稻田上在夕阳中剪影错落的黑色斑点，都使故乡在游子的心中具有了温柔的厚度。
　　而文章的后半部分，作者着力写故乡海边的燕子。郑振铎笔下的海燕是故乡的影子，在每年的潮涨潮落的海滩，燕子也是飞来飞去，年来年去，老了故乡，老了游子，老了思念。蔚蓝色的大海，轻盈飘逸的云朵，大海中闪光的珠贝和小小的灵动的燕子一起构成了作者内心深处的美丽乡愁。
　　这篇文章的动人之处并非来自于故乡的美丽，大海的魅力和燕子的温柔。其力量恰恰来自于这些美丽的令人怀念的故乡大风景却在另一个程度上使故乡获得了另一种使人感怀的力量。一个小小的燕子飞出了故乡，徘徊于游子的梦中和怀乡的枝头。故乡对游子来说都是同样的故乡，不同的是故乡的力量是因人而异的，而精美和感人的文章的不同在于前者可能是精致华丽的，而后者可能是古朴的，而二者的根本不同在于前者可能技巧上是纯熟的，而后者则是感情真挚的。
　　多少文章在历史的长河里，纷繁错落，有的在岁月的沙土中越发闪亮，有的则成了淹没的黄土。而好的文章一个基点就是——感人情怀，留恋光景。在这一点上，郑振铎做得很成功，这也是几十年来，读者喜欢它的原因所在。当我们在风雨中离故乡越来越远，乡愁越来越浓重的时候，那感人肺腑的文字就抵达了我们的内心深处，那烟雨中的乡愁，那从故乡飞来的小小的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