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6年第3期

多元有界,界在哪里

作者:俞发亮




  课程改革倡导“阅读是学生的个性化行为……要珍视学生独特的感受、体验和理解”。但是,在实际阅读教学中,一个班级不同学生对文本的不同感受是否都算个性化解读呢?它们之间有无深浅、高下、优劣、正误之别呢?笔者认为,多元解读并非信马由缰,任意驰骋,应该多元有界;然而,界在哪里呢?笔者仅谈几点粗浅的看法。
  
  一、多元解读不能脱离文本的“语体”
  
  阅读《愚公移山》,有的学生以为“挖山”不如“搬家”,愚公缺乏经济头脑;有的学生认为愚公“移山”破坏生态平衡。这些理解,似乎颇有道理,不乏创意;然而,只要我们静下心来思考一下文本的语体——寓言,就不难看出其不合理之处。
  寓言,即有所寄托的话,重在劝喻、训诫。它的寓意往往通过一个虚构的故事来体现,夸张、借喻、比拟是其主要表现手法。因此,阅读寓言不应在故事的真伪、故事的发展上大做文章,而应重在对寓言的整体把握、对寓意的深度理解。
  
  二、多元解读不能脱离文本的“语境”(人物所处的时代、社会)
  
  有人认为《武松打虎》褒扬屠杀动物,有人以为《红楼梦》宣扬近亲结婚,有人从《背影》中读出“父亲违反交通规则”。
  这类解读完全是以今律古,脱离作品所反映的时代,以现代人的眼光、理念来衡量和要求先人的行为。殊不知,当时的自然条件、生产力水平、科学意识、社会形态等决定了人们“保护动物”的思想尚未萌芽;与武松谈“保护动物”,无异于让李自成学习马列著作。优生优育的观念是近代科学研究的成果,生活在古代的人们怎么可能知晓?要求曹雪芹懂得不能近亲结婚,缺少基本的历史唯物主义观点。解读出朱自清的父亲“违反交通规则”,自觉不自觉地离开了20世纪初旧中国的背景(交通状况、公众意识),仿佛21世纪的警察用现代社会的交通规则去要求一位上世纪初的行人。
  孟子早就提出了“知人论世”的治学态度和方法,强调读“文”要联系“其人”(作者)和“其世”(社会),只有“知人论世”才能深入解“文”。孟子所说的“世”,与现代阅读学广义的“语境”的含义大致相同。
  
  三、多元解读不能脱离文本的关键语句
  
  解读文本,首先必须直面文本,以文本为基础、为前提,整体感知,抓住关键语句,进而深入理解文本。也就是说,解读务必立足于文本,紧扣文本语言,切忌离开文本架空分析、主观臆想。
  过去的中学语文教材,把《项链》的主人公玛蒂尔德说成“一个不自量力追求享受、爱慕虚荣的小资产阶级女性的典型形象”,这是用阶级论给人物形象贴标签,是脱离文本的主观臆断。在这篇小说第五部分的末尾,作者用单独一段来议论:“要是那时候没有丢掉那挂项链,她现在是怎样一个境况呢?谁知道呢?谁知道呢?人生是多么奇怪,多么变幻无常啊,极细小的一件事可以败坏你,也可以成全你!”这是全文的关键语句,由此透露出作者的思想和作品的主题:人生无常,很容易被生活中的“偶然”所左右。小说中让故事主人公感到意外、也使读者感到震撼的结局,对这些语句作了巧妙的照应。
  
  四、多元解读不能超越道德的底线
  
  文学艺术的审美,包括对弱小者的怜悯、对恶者的贬斥、对崇高的敬仰。我们在阅读教学中应该注重对学生价值取向的正确引导,培养学生高尚的道德情操和健康的审美情趣,形成正确的价值观和积极的人生态度。
  读《我的叔叔于勒》,有的学生以为在私有制的资本主义社会,菲利普夫妇的行为无可厚非。我们虽然承认在现实社会中也存在金钱高于亲情的现象,但并不等于认同它和接受它;小说中作者的思想感情也爱憎分明,也不是欣赏它、赞美它,而是暴露它、讽刺它。
  接受美学认为作品的意义、价值是读者和作者共同创造的,阅读的过程也是一个再创造的过程。然而,我们不能因此又陷入相对主义的泥潭。针对目前阅读教学出现的文本解读低层化、片面化、任意化、庸俗化的不良倾向,我们提出把语体、语境、关键语句、道德底线作为文本多元解读最基本的“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