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6年第8期

《〈宽容〉序言》中的四个“幸福”

作者:余晓明 徐 琳




  高中语文第一册课文《(宽容)序言》是荷裔美国作家房龙为《宽容》所作的序。这是一篇别出心裁的序言,它用一个寓言故事生动形象地揭示出人类思想发展史上悲剧发生的根源,寓意隽永深长。本文试图通过分析文中的四个“幸福”来解读这篇课文。
  第一、二个“幸福”出现在第一节中,意义完全一样。这一节主要交待无知山谷的环境及人们的生活状态。序言开篇便说这里的生活“幸福”,只是我们很快便会发现,这只是一种错觉。这里的环境闭塞破败;守旧老人顽固专制;村民们安于现状,胆小怕事;这里的生活死水无澜,阴森压抑。就在你对“幸福”进行质疑的时候,“幸福”再一次映入眼帘——这一节末尾再一次出现了。这时我们可以毫不怀疑地肯定:这里的幸福不过是迫于压力的人们的自欺欺人罢了。所以前两个“幸福”不是真正的幸福,它的作用只是交待故事发生的典型环境,让读者认清无知山谷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了解无知山谷里的人们究竟生活得怎样;让人思考什么才是真正的幸福,从而怀疑和否定无知山谷的现有秩序。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怀疑和否定,第三个“幸福”顺理成章地诞生了。发现这一“幸福”的是这个故事的悲剧主人公——漫游者。这里的“幸福”是漫游者历尽艰辛发现找到并可以为所有的人所拥有的,只可惜他所作的一切换来的只是陈尸崖下。由第一、二个所谓的“幸福”,我们知道这种结局是必然的,不可逆转的。第三个“幸福”的所在地是“新世界的绿色牧场”,它与无知山谷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地方。那里开阔美丽,水草肥茂,资源丰富。可是这么美好的地方,村民们为什么会拒绝呢?这就不得不让人思考:守旧的力量真是太强大了,它不仅遮蔽人们的眼眸,毒害人们的心灵,禁锢人们的思想,而且让人们心甘情愿受其奴役驱使,这样新事物自然就被排斥被扼杀了。
  不过,由于无知山谷里发生了干旱,人们最终还是到达了这个幸福的所在地。可惜的是在这个过程中,更多的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第三个“幸福”最终让村民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幸福生活,可是曾经向他们宣告幸福曙光的人被他们亲手杀害了,于是第三个“幸福”也让他们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对这件事我们的确很内疚,不过,假如当时我们知道的话,当然就……”是啊,要想当时不内疚,在不知不懂的情况下,我们不应当盲从守旧势力,充当守旧老人的打手,对于先驱者的新知,即使一时觉得无法接受,也要采取宽容的态度。这样文章至第三个“幸福”处水到渠成地道出了故事的寓意。
  第四个“幸福”乍一看更像闲笔,似乎是在故事结束时,对无知山谷的村民的新的生活来一个习惯性地交待,就像在童话故事中,灰姑娘和白马王子相爱后交待“从此以后,两人过着幸福的生活”一样。这样理解也未尝不可,可事实上人类思想的发展史不是单线条的,它比单纯浪漫的童话故事要复杂得多。所以此处“从这以后很长时间,人们又过着幸福的生活”,“又”颇值得玩味。它似乎在告诉人们,生活在经过一轮混乱抗争之后又回归了先前的宁静:“在宁静的无知的山谷里,人们过着幸福的生活。”此处的“幸福”自然不同于第一、二处的“幸福”,如果绿色牧场的人们像无知山谷的人们那样,不能在获得新的生活之后,紧跟滚滚向前的时代浪潮的脚步的话,那么谁也不能保证这里的“幸福”不会蜕变为第一节中的“幸福”。
  事实是这种担心非但不是多余的,而且作者在第九节就有这样的描写:“几年以后,人们建起了一座新大厦,作为智慧老人的住宅。”这里的“智慧老人”在很多很多年以前,在人们第一次踏进无知山谷的时候,不就是那个拥有智慧象征权威的守旧老人吗?在若干若干年以后,谁又能否认“智慧老人”不会成为新的守旧老人呢?更让人担心的事还在后面:人们为先驱者立了石碑,“石上还写明,它是由前来感恩朝礼的后代所建”。这本无可厚非,为社会发展作出了贡献的人理应受到人们及后人的崇仰。但是作者特意将这一句话作为一段排出,确有弦外之音,言外之意:人们如此这般感恩,会不会因为个人崇拜而产生新的权威,会不会产生新的守旧老人?这样的事在人类思想发展的进程中发生得还不够多吗?
  所以,我们更愿意这样理解:第四个“幸福”与第一节中的两个“幸福”是遥遥呼应的,是作者特意安排的。我们认为只有这样,这则寓言才能给人更多的启示,才能以最强的震撼力,去鞭挞曾经排斥扼杀真理的人们的罪行,去撞击准备残暴对待新事物的人们的心灵,去叩问漠视新旧势力斗争的人们的良知。
  这四个“幸福”,其实就是作者写作此文的良苦用心:就像人类的思想认识是不断向前发展的一样,幸福也是不断发展变化的,如果固守某一种生活,必然会陷入无知山谷而痛苦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