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传统中医在限制中的缓慢发展





  尽管这一阶段政府对传统医学实行歧视乃至消灭的政策,但由于中医在千百年来的发展过程中,业已深深扎根于人民群众之中,人民需要它。民间大量的中医仍然没有停止过对于中医的研究和发展。

  1.文献学的整理研究。

  继承前一阶段对文献学研究的余绪,本时期在这方面也有不少成绩。如对古代医典不仅有整理、注疏和诠释,也不乏发挥原意之作。如《内经》方面,私人发挥作品不少,如《秦氏内经学》、《时氏内经学》,还有的从哲学高度论评《内经》,如杨则民有《内经之哲学的检讨》的论文,即属此类。对《难经》,既有考证,如张骥的《难经丛考》等,也有一些发挥,如黄竹斋的《难经会通》等。对《伤寒论》、《金匮要略》,也有不少新的发挥,如曹颖甫之《伤寒发微》,就有不少独到的见解。值得提出的是有一些医家用西医的观点,对这两部临床经典作了现代的阐述,如陆渊雷的《伤寒论今释》、《金匮今释》,就是其中的代表。也还有对两书合在一起进行研究发挥的,如黄竹斋的《伤寒杂病论会通》即是。

  医案医话一类著作,也有不少。著名的医案整理有秦伯末的《清代名医医案精华》、徐衡之等的《元明清名医类案》、《清代名医医案大全》等;个人的医案更多,如陈莲舫、曹颖甫、恽铁樵、丁甘仁等,都有医案著作出版。医话则有裘吉生之《医话集腋》、丁福保之《医话丛存》、许勉斋之《勉斋医话》等多种。

  医史学方面著作,是一个丰收的时期。陈邦贤之《中国医学史》,是为国内第一部医学通史。还有李涛《医学史纲》,为中西兼备之医史著作。这方面的教材、讲义也出版了一些。值得一提的是王吉民、伍连德首次以英文写成《中国医史》,包括古代及现代教会医学在我国的发展,在国外颇有影响。

  其他如专科史、疾病史的著作也有一些。

  2.临床医学及药物学的发展。

  在临床医学方面,以内科而言,没有什么突出的成就,但却有一批较有名的临床医家,如陆仲安、施今墨、丁甘仁等,都是京沪有名的医生,治好病人无数,其中多有疑难病症。

  在外科方面,张山雷于疡科颇有成就,其心得均见于其著作《疡科纲要》、《疡科治案心诠》。其他还有一些关于淋浊及性病的著作。

  这一阶段在针灸科方面也颇有成就。著名的针灸家有承淡安、朱琏等人。承氏不仅针术高明,著作甚丰,且热心于社会事业。他的著作有《中国针灸治疗学》等多种,并创办《针灸杂志》。他还创办针灸研究社,广泛培养针灸人才,他并且善于用现代医理解释针灸,影响很大。朱琏原为西医,早年参加革命,在根据地学习针灸,遂专心研究针灸学。著有《新针灸学》,以科学观点阐释针灸术,此书后来译成俄文及朝文,有一定国际影响。

  中药学除陆续有一些整理旧本草的传统著作外,还出现了一些观点较新的著作,如曹炳章的《增订伪药条辨》,对药物不同品种及真伪,进行辨别。温敬修的《实验药物学》、丁甘仁的《药性辑要》、丁福保的《中药浅说》,都已经掺入一些近代药物学的知识。在方剂学方面,除传统中医方剂著作外,丁福保的《中西医方汇通》将中西两种不同的药方加以归类,也颇具特点。3.中西医汇通的发展。

  中西医汇通学派是我国近代医学史上的一个特殊医学派别,也是我国半封建半殖民地这一特定历史条件下的必然产物。在前一阶段的基础上,这个学派继续有所发展,其学术思想的特点和主张可以从下面几个代表人物的介绍得到一个概括的了解。

  张锡纯(1860—1933),字寿甫,河北盐山人。他的学术主张可以从他的代表作《医学衷中参西录》去了解。他认为西医所讲的医理多数已包含在中医医理之中,只不过古代医籍语多含混,有待于后人去阐发。他的学术主张不外乎两点,即衷中参西和求实效而重实验。他认为东西文化要互相容纳,使道器合而为一,以冶古今中外于一炉,这特别体现在他的遣方用药方面,常是中西药并用于一方,而以中医方剂为主。他亟力主张中西医者应共同为一个目标而奋斗,认为互相谩骂之风乃医界之大耻。他对医疗效果总是抱客观态度,甚至连《内经》所言,如未经征验,也不敢轻信。这种客观的态度在当时的客观形势下具有积极意义。

  恽铁樵(1878—1935),江苏武进人。他前半生从事教育及编译工作。

  直到43岁以后才开始习医,行医仅14年即故去,但在这短短的10多年中,他举办三期中医函授学校,撰著医书20多种,其代表作有《群经见智录》、《伤寒论研究》等。他对中西医两个体系具有自己独到的见解,认为:中西医之基础各不相同,理论亦不同,各有其所长,主张中医要发展,就必须吸收西医之长,并与之化合,以产生新的中医。但他又主张,要汇通两个体系,首先要发展中医,不应满足中医已有的成就。他十分讲求临证的实效,通过采用中西两者之长以求得治疗之实际效果。在这个过程中,他主张尽量利用近代科学之知识,才能达到目的。他是反对废止中医和全盘西化的主张的。陆渊雷(1894—1955),江苏川沙(今属上海)人。开始时是攻读经学,对天文历算、诸子百家,亦颇精通。后改学医,为恽铁樵之学生。他反对消灭中医,但认为中医必须科学化,才能求得生存;认为中医疗病有效,确是事实,“天下无不合实理之实效”①,故应该用科学的方法来研究、阐释这些实效。而他所指的科学,实乃近代科学,包括西医各个学科之基础。他还主张,这个中医科学化之任务,有赖于中医工作者本身。而要研究中医,则必须从中医之证候入手,并针对这个证候,研究药方,以求提高治病之效验。中西医汇通的人物还有不少,主张各有特点,形成这一时期我国医学史上一个突出的特点,在医学史上占有一定的地位。

  ①《生理补证·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