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7年第6期

大风起兮云飞扬

作者:汪 毅



  
  四
  
  张善子、张大千既是大风堂的领军人物,又是中国文化对外交流的使者。他们(特别是张大千)凭借手中的画笔玩弄乾坤,在海外为中国艺术打天下,故其门人分布面广泛,遍及海内外,诚如著名画家叶浅予所诗“大风门下士,画迹遍寰中”。据不完全统计,大风堂门人逾百,其中随张善子学画的约10位,其余的皆随张大千(其中也有师从张氏昆仲的)。这些门人相继拜门的时间跨度长,从20世纪20年代的第一个登门入室者算起,至迄今仍活跃于画坛并可以绵延数十年的最后一位门人止,竟是一个世纪。这十分难能可贵,是其他画派难以比拟的。
  在艺术漫漫历程中,大风堂画派无疑是一个具有突出成就的群体,也是一个优秀的整体。大风堂门人系大风堂画派构成的重要部分,其中不乏佼佼者并饮誉中国画坛,成为一个画派的开派人物之一或一个画派的中流砥柱。如何海霞,便是“长安画派”的倡导者之一,被誉为“中国山水画大师”、“金碧青绿山水第一人”,并走进《中国山水画史》;如黄独峰,是“岭南画派”的中坚,曾与岭南画派大师高剑父于20世纪40年代在广州共同创办南中美专,作品等身;如王康乐,被誉为“海上又卓立起来的一位大师”,并走进《中国山水画史》;如梁树年,出版有《中国近现代名家画集——梁树年》(全集),奠定了他作为中国近现代名画家的重要地位;如田世光,出版有《中国现代名家画谱——田世光》,确定了他作为中国现代名画家独特的艺术风格;如俞致贞,被誉为“当代工笔花鸟画的开拓者”,有相当影响;如简文舒,画艺不凡,被评为美国国家艺术学院院士(唯一的华裔女画家),美国水墨协会为之设有“简文舒奖”,并由美国议会列扬“简文舒成功史”;如孙家勤,在台湾画苑颇负盛名,“国立历史博物馆”出版的《孙家勤——承古创今》确立了他在艺术上“承古创今”的地位;如林建同,致力香港美术推动,不仅创办“大道美术院”,历任香港艺术节委员,与赵少昂等创立香港中国美术会,而且所著奋斗历史《三十年之回顾》有“香港文化里程碑”之嘉评;如孙云生、唐鸿、高桥广峰,拥有多个教授、博士头衔,而且很好地继承和发扬了张大千绘画艺术,在海外具有广泛的影响。
  或许是特定历史文化背景的必然,大风堂门人的结构展示了一道有别于其他画派的更具有亲和力与凝聚力的景观:有夫妇同门的(肖建初、张心瑞,刘力上、俞致贞,李方白、宋继美,唐鸿、冯璧池,张师郑、王旦旦)、父子同门的(唐灏澜、唐鸿,王汉翘、王文卓)、兄弟姊妹同门的(张心智、张心瑞、张心一、张心玉)、兄弟同门的(丁瑞祺、丁翰源)、子侄同门的(张心智、张心一、张心玉、张心德、张心铭)、姊妹同门的(郁慕贞、郁慕洁、郁慕娟、郁慕云、郁慕莲)。这个结构,有利于大风堂画派的稳定性,颇具特点,有待进一步探讨。
  大风堂门人为弘扬大风堂艺术和传播中国文化尽展风华,功不可没。他们在艺术创作的园地努力耕耘,不断拓展这片人文环境,延续大风堂艺脉,使大风堂再传弟子及其延伸如同愚公所言“子子孙孙无穷匮也”,并开始崭露头角,引起美术界的关注,有的甚至叱咤画坛而不乏突出影响。如周韶华(大风堂门人徐松安的弟子),视追寻民族文化灵魂为己任,特立独行,以“大河寻源”、“梦溯仰韶”、“汉唐雄风”等文化板块为绘画表现题材,对水墨画形式进行重新诠释,体现了大风堂求新求异求大气磅礴的精神;如台湾的游三辉(大风堂门人孙云生、孙家勤的弟子),在创造性的艺术实践中,以弘扬张大千泼墨泼彩绘画风格为宗旨,展示了大风堂艺术的万千气象和撼人心灵的大视野、大格局、大包容和大美。大风堂再传弟子笔耕艺苑,举办的画展数不胜数,出版的画册车载斗量。由此,我可以预言并肯定,随着时间的推移,将有更多的评论家关注、青睐大风堂再传弟子这个优秀的群体。因为这个群体是大风堂画派发展至一个阶段的主体,而且具有品质高(从传承关系而言,师高弟子强)、数量多(上千人,仅上海便有数百人)、分布广(海内外均有)、活动勤、影响大(据不完全统计,系教授或中国美协会员的约100人,且在有的领域卓有建树)的优势。这个群体的整合与发展,将使大风堂艺术薪火传承不熄,将使大风堂精神发扬光大不断,将使大风堂的未来更加辉煌!同时,它让我由衷感慨:如果说,80年前张善子、张大千昆仲创立的大风堂是一条小溪;那么,今天其门人、再传弟子所汇聚成的却是一条大江,其势浩浩泱泱、波澜壮阔。至于热爱大风堂艺术的社会群体(包括海内外),亦令人注目,他们从学习、收藏等途径,滚雪球似地传播着大风堂艺术,构成了一道风景线,逐步形成了颇值得关注的文化现象。
  
  大风堂倡导“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襟怀,大风堂画派呈开放状并具有宏大理想与抱负。张大千于1948年春在成都大风堂同门会成立大会上所言“今日我国画之前途,应由莘莘学子各尽所长,群策群力以开拓广阔之领域。要为整个汉画之宏伟成就计,不能如前人之孜孜矻矻仅为一己之成名而已”便是佐证。大风堂艺术深植画界,影响了一批热爱大风堂艺术的画家。他们亦在演绎、拓展大风堂艺术,使之产生久远而深刻的影响。由此,从广义而言,大风堂画派的构成并不囿于大风堂的门人与再传弟子,还应当包括具有大风堂艺术胸襟、气魄、境界、笔法、笔意的画家群体。这个群体蔚然壮观,亦是大风堂画派的支撑点,从某种意义上讲,已属于一种美术现象,也同样应当引起美术评论界的关注。
  此外,笔者认为,中华文脉的传承,既包括有形的,又包括无形的。大风堂艺术、大风堂画派属于中华文脉的范畴,其传承当然亦不例外。所谓有形,是指大风堂画派这个群体及其具体的作品;所谓无形,主要是指大风堂画派旗帜性人物的深远影响(第一代张善子、张大千;第二代何海霞;第三代在发展中,暂不定论)。无疑,他们是永恒的,特别是张大千,就像永恒的李白、永恒的杜甫。因为他们已成为民族艺术的符号,属于一个时代艺术的象征。他们特有的思维方式、创造力与精神价值,决不会因自然生命的终结而消逝;他们特有的艺术震撼力,决不会因自然生命的结束而匿迹。相反,随着时间推移与艺术的传播,他们将更具魅力,就像人们不会忘记屈原、李白、杜甫一样。
  
  五
  
  如果说,一个画家的地位与价值一定意义上是由其作品的市场价格所确定的话;那么,从市场角度来考察大风堂画派成员画作的价值也是引人注目的,而且有相当高的认同度。数年来,大风堂堂主张善子、张大千的画价居高不下,与日俱增,特别是张大千中、晚期的画作(临摹敦煌壁画、荷花、泼墨泼彩山水等)。可以说,在中国画家的拍卖价格曲线上,张大千的画作最不受市场行情的波动和影响,它宛如一根长青藤不断往上走,而且总是亮点闪烁,不断创国画价新高:1963年,《荷花图》由美国《读者文摘》以14万美金购藏。2002年,《泼彩朱荷屏风》在苏富比拍卖成交价竟达天价2022万港币;两年后,该画竟飚升至2900万港币。至于大风堂门人的作品,在海内外拍卖场中的价格走势也一路上扬,如何海霞、田世光、俞致贞、刘力上、胡爽庵、黄独峰、慕凌飞、曹大铁、孙云生、伏文彦、方召麟、孙家勤、王康乐、梁树年、谢伯子等,皆受到海内外藏家的如潮好评。大风堂成员作品的市场行情固然“牛”气十足,引人关注;然而,更难能可贵的是,这些作品作为人类文化财富的一部分,使我们能体验到其间的创造激情与创新意境。
  
  海内外大风堂门人是一个整体,而且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但是,由于众所周知的政治和历史等原因,大陆的大风堂门人曾饱受“极左”煎熬,有的甚至备尝艰辛和挤压,无疑曾是一个缺少阳光朗照的群体。然而,这个群体是崛起和励精图治的群体,可钦可敬,非常值得关注和大书特书。因为他们有红梅傲雪的品格,有千锤百炼的意志,有蓝天般的襟怀,有痴心苦意的追求,创作了一批感动中国美术和我们时代的作品,体现了作为一个真正意义的画家的价值。同时,他们尊门风,讲艺道,重友情,倡相互砥砺提携之风。如何海霞于1993年为林建同画册所作序言“泱泱大风”,可谓一曲高亢的大风歌;如曹大铁于1994年为伏文彦画集所作序言,堪称一篇友谊颂的华章。此外,有的门人还在其他领域中卓有建树,产生了不可忽略的影响,如曹大铁,被公推为与臧克家、赵朴初等齐名的“当代旧体诗词十大作家”之一,并被誉为“当代奇人”;如陈从周,以深厚的文化底蕴与强烈的人文情怀,把中国园林建筑升华到民族文化建设之一的高度,具有世界性的影响;如顾福佑,突兀于中国会计学界,被誉为“中国杰出会计学家”;如刘君礼,走入“燕赵名人”之列。至于在海外的大风堂门人,则始终以弘扬和传播大风堂艺术、精神为己任,特别是林建同、唐鸿、冯璧池、孙家勤、孙云生、高桥广峰等,结艺友,立社团,兴教育,出画册,办展览,广植桃李,用心用力凭借手中画笔在海外为中国艺术拼打天下,赢得了殊荣,创造了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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