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5年第11期


关于《走走党史——长征行》

作者:石仲泉




  承蒙《百年潮》杂志社同仁的关爱,从2003年第6期始,开辟“走走党史”专栏,陆续刊发我走红军长征路写的纪行达三分之二。今年是中央红军长征胜利到达陕北70周年,我走的长征路也主要是中央红军长征的路线。由于文章的原本即将出书面世,刊发至此为止。这里,将读者询问的几个主要问题作个说明。
  
  长征行的基本走法
  
  这些年,走长征路的人越来越多。从走的人的情况看,有新闻记者和文艺工作者,有老红军和老红军的后代,有机关干部和党史工作者,有大学生和香港为内地贫困地区自愿服务的募捐人员,有农民和个体户,有团体也有个人,有中国人也有外国人等。从走的路线看,大多走当年中央红军的长征路线,也有走红四方面军和红二方面军路线的,还有红军后代完全按照当年父辈们足迹走的,也有将三个主力红军的长征路都走完或走某一段。有不少同志问我,已有这么些人走了长征路,那么你走长征路有什么特点呢?我对一些同志讲过我考察长征路的情况。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走法。不同的经历会有不同的体验,观察会有不同的视角,考察自然有不同的内容。我走长征路,既跟上述行者有相同的一面,也有相异的一面。这个不同可以归纳为这样几点:
  ——我是分段走的,不是专门用很长时间从长征的出发地一直不停地走到长征的终点站。2003年初以前我在领导岗位时,如果是到长征经过的省区开会和调研的话,那么就结合工作之便,到那些地方作长征考察。在岗位上,外出的时间有限,那时考察长征的地方很有限。2003年初我退下来后,外出时间充裕些,走的地方也就多一些。这一年上半年结合开会,走了属于贵州、云南的长征路。下半年从9月上旬到10月下旬,用了一个半多月专赴四川、甘肃、陕西走过去没有走过的长征路。这样,从1997年9月开始到2003年10月,总算断断续续地基本走完了中央红军长征路的全程,同时还有红四方面军和红二方面军以及红二十五军的部分长征路段。2004年7月、11月和12月,结合外出活动,又顺便补走了中央红军、红四方面军和红二方面军过去没走过的小段长征路。2005年6月,又补走了红军东征到达晋西的几个县。
  ——我主要是以车代步,没有采取单纯徒步走路的方式。公务在身时,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徒步走。目前没有多少公务了,也不可能像当年红军那样去徒步走。一是毕竟年纪更大了,早已过花甲,体力、精力不允许。二是更为重要的,我的目的不是单纯地要走那个路,主要是了解考察长征路上发生的重大历史事件,有影响的重要地方,召开过重要会议的旧址或遗址,走访在当地的当事人、亲历者和知情者等。为了实现这个目的,该徒步走路的就徒步走路;不需要徒步(如单纯赶路),或不能徒步(无法行走)的,就以车代步。
  ——我是以中央红军走的长征路作为主要考察对象。因考察时间毕竟有限,不可能将三大主力红军的长征路统统走一遍,安排时以走中央红军的长征路为主,尽量兼顾其他两个方面军和红二十五军。在走湖南、贵州、云南的长征路时,兼顾了二、六军团即后来的红二方面军的长征路;在走四川、甘肃和陕西时,既兼顾红二方面军的长征路,也兼顾红四方面军和红二十五军的长征路。
  ——我是与地方党史工作者一起考察。我到一些省、区时,相关地方的各级党史工作者都参加走了属于他们那个地段的长征路。这样,或三五人,或七八人不等,一边考察,一边研讨问题,有助于弄清一些历史细节,矫正一些史实错误。
  长征路,我断断续续地走了六七年,走的比较集中的、大片的,是退出领导岗位后的这三年。
  
  走长征路的几点收获
  
  现在走长征路,条件比过去好多了,但没当作“游山玩水”式的旅游。我们的每次行程都安排得比较紧,因为陪同走的同志都有很多工作,不可能长时间在外,还是要抢时间、赶路程,同时还要尽量多看一些地方、多访问一些人。这样,不少考察是风雨无阻,日夜兼程。特别是2003年秋天在川、甘、陕一个半月多的考察,这是长征路走的最长的一段时间,真有点风尘仆仆,走下来满劳累和疲惫。好在实现了最初愿望,基本达到了预期目的,也就乐在其中了。
  谈到走长征路的收获,各人的情况不一样,收获会各不相同。我是从研究党史的角度来走长征路的,而且主要走了中央红军和红四方面军,相比之下,对红二方面军特别是红二十五军的长征路走得少。因此,讲长征收获主要以个人对中央红军长征历史的考察作基础来谈一些看法。这样讲,自然不那么完全,甚至可能有偏颇之见。这里,初步地讲这样几点收获。
  第一,亲身感受到了红军长征的悲壮历程。当时中央的错误领导,使中央红军被迫离开中央苏区,并遭受重大损失。红军离开苏区时与老百姓那种难舍难分的故事说不完、道不尽,催人泪下。湘江战役打得十分惨烈的情景,至今历历在目。在考察湘江战役之前,我真没有想到:会倒下那么多的红军,鲜血竟将碧绿的湘江变成了“赤水河”,烈士的尸体和遗物浮满江面,顺流而淌。其战斗之酷,牺牲之惨,是红军史上从未有过的。特别是红五军团第三十四师,在冲破桂军包围,急行军赶到湘江而不能渡河,在回征湘南后全军覆灭。师长陈树湘负重伤被俘,在亲手绞断腹部伤口的肠子而牺牲后,丧心病狂的敌人竟将他的头颅割下,先后吊在道县和长沙城门口示众。听到这些,心情久久不能平静。红军将士在长征中英勇作战,壮烈牺牲的事迹很多,所见所闻,这一辈子都难以忘怀。
  第二,亲身体验了红军长征经受的艰难困苦。红军长征很艰苦,过去都知道,但是抽象的。走完了长征路,才能感受到:它不只是行军打仗之艰苦,还有与极为恶劣的自然环境作斗争,忍受饥寒交迫之困苦。红军在云贵高原和川西南一带走的多是崇山峻岭,悬崖绝壁。大渡河水滚滚激流,两岸山势陡峭,极少渡口。为了粉碎当年蒋介石使红军成为第二个石达开的图谋,红军在强渡安顺场后,兵分两路,沿大渡河两岸向泸定桥前进。从安顺场至泸定桥有340里山路,为了赶在敌军集结之前冲出重围,红军先头部队硬是以超高速的急行军,翻山越岭,一昼夜竟走了240里,到达泸定桥,经过激战,爬过百多米长的铁链索,夺取了泸定县城。县委领导告诉我们,这是人类战争史上的急行军和匍匐于铁链索战斗的吉尼斯纪录,这样的速度和意志力达到了人类体能的极限。所以毛主席写道:“大渡桥横铁索寒。”不作实地考察,对“铁索寒”就难有深刻的体验。这次走完长征路,感到特别激动的是,我终于上了雪山,过了草地,实现了梦寐以求的愿望。走过雪山草地后,既对红军当年生死临界的极为恶劣的自然环境有了一定的了解,我们一行人经过长途跋涉也有“尽开颜”的感觉。
  第三,对一些重大历史事件如遵义会议的历史转折作用有了新的感受。过去比较多地是孤零零地讲遵义会议的作用。通过考察,对于遵义会议的前前后后的历史脉络有了比较清晰的了解。经过湘江战役,红军广大指战员强烈地要求改变中央的错误领导。这以后,中央召开了一系列重要会议,在遵义会议前有通道会议、黎平会议、猴场会议;在遵义会议后有“鸡鸣三省”会议、扎西会议、苟坝会议、会理会议等。中央召开的这些会议,尽管在当时的主观上没有意识到,但从其在历史上所起的作用来看,这是个系列会议。它形成为一段历史链条,每个会议是其中的一个历史环节。这众多环节的合力作用推动形成党的历史的伟大转折,遵义会议是形成这段历史伟大转折的根本标志;这些会议对于形成、发展和巩固以遵义会议为标志的历史转折都起了重要作用。因此,对于遵义会议的历史转折作用要辩证地认识。这样就更能正确把握遵义会议与其前后会议之间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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