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生命渴望春天



  人也是环境,环境因素更多是人在起作用。公司出现人事变动,环境变坏导致流动加快。第二年6月26日,我到了一家综合网站,经历了一场“网络游戏”。大把烧钱,风潮正盛,悠哉游哉,网中做梦。我们工作和居住在一座花园别墅,办公的两层欧式小楼后面是一片荒野,真有点世外桃源的感觉。网络生活趣事多多,嬉笑怒骂暂且不说,网站发展一波三折,人生起伏福祸依托。次年三月,又是因为说了几句真话,被迫另觅他途。但我并不在乎,只要努力向前,挫折就被甩在身后,“塞翁失马,安知非福”。3月26日,应聘到现在这家网校,做了内容总监。更幸运的是,通过树楷先生结识了霍老师。结缘教育,生命季节的春天开始到来。

  自非典时期开始的采访,让我灵魂震撼,霍老师的人格魅力感染着靠近她的每一个人。潜移默化之间,人格力量在接力传递。教师的任务不单得教给孩子知识,更需以身教传播人格,人格教育是根本。这也正是一个合格教育者的标准。

  教育是一种环境,是一种外力,不过是激发人的内在潜能而已,内外相互作用才会成功。人的潜能就如宇宙般神奇,在哪方面会有发展,连自己都难以弄清,成长就是一个探索的过程。

  在天津上大学的肖宇来我这边住过几回。头一回是想在北京补习英语,第二回则是暑假托关系找了单位实习,是一位老乡所在部委的下属企业。这是受家乡传统风气的影响,求职就业、评职晋升都靠送礼走门子,我在文化局时也已见怪不怪。是肖宇的家人为其张罗的。报到那天傍晚,他回来拿送给老乡主任的礼物,顺便邀我去看看他的宿舍。老乡主任把肖宇的临时住处安排在下属旅馆,原是前朝某大臣的地下密室,进石门沿长长窄道低头曲行,倒也有几分神秘,只是担心万一失火,逃生是个问题。我们住在左侧最尽头,进屋看看石窗之外还有暗道可以通往地面,当初的设计自然挺隐蔽。我们跳进窗外的斗室,向上观瞧,不见洞口,能听到地上的人声。

  回到地面上用餐时,肖宇吐露实习单位是个物业公司,没啥可干的,很不理想。随后他讲述了一些家乡的事情。包括官场的一些腐败案件,有些并不亚于那次屈死学生的惊天大案。原地税局长成了当地第一贪,家里还私藏枪支,后来对此却搞地方保护主义,没有严肃查处。一是他咬出其他官员也有收钱的,岂可异同;二是培养了本家族18个科级以上干部,势力庞大;三是捐了十万让儿子上了政法大学,后继有人。其实比大案要案危害更严重的是基层腐败,这个第一贪仍算大案要案,更为普遍的基层腐败如果不及早根治,终有一天会酿成大案。纵容小案成长为大案,才是最深的腐败。而且,蛀虫虽小,汇成大军,则易使樯倾楫摧,水没船沉哪。这贪官的儿子就是肖宇的同学。

  肖宇原在二班当班长,贪官之子在八班当班长,此人太子习气严重。高二分文理科,肖宇入文科,也到八班,还任班长,“太子”改任团支部书记。第一位班主任对肖宇挺看重,后来又换新班主任,就偏向“太子”了。还制定了土办法,考试张榜下降一名罚十元,上升一名奖十元。班会上,肖宇公开对此规定表示异议,建议再慎重考虑一下。班主任大为不悦,几天后排桌,将肖宇排到最末一排右后角。师生矛盾逐渐激化,闹到校长处。校长袒护教师,对肖宇说只要别的班愿意接收你,转哪个班我都批准。肖宇说不用了,明天就转学。到了另一所重点中学还在八班,还是班干部。肖宇家经商有钱,关系也硬,办事魄力就是不一样,假如当初我要转学的话恐怕就难了。我对此并不羡慕,但这是现实。教育者权力大得很,出台规定,任命干部,竟然都是“一言堂”,如此霸权教育教会孩子的将是什么?

  在密室住了一晚,次日清晨买张报纸,打车回网校。翻看到一篇令我腹诽的文章,中午便顺手敲了一通,批驳道《谁在嘲笑歌手素质》。发到北青报评论版的邮箱,下周一竟然发表出来了。这是我第一次写评论。从此便激发了我的评论天赋,潜能一发而不可收。

  实习了几天他就回学校了,自学政治学课程,为考研或出仕做准备。他的本科专业是财会,热心的却是政治。今年大学毕业的肖宇,已经通过了中直机关公务员招考的笔试,来北京参加面试住我这里。去车站接他,刚一见面他提了一个小要求,“我这次面试可是关系重大呀,我一生的抱负在此一搏,你可一定得帮我个忙。”

  我纳闷道:“这种事全在于你自己的发挥,我又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我面试过的都是公司呀。我只能提醒你注意一些细节。”

  “这个忙对你来说并不难。学校里我经常在全国大报上看到你的文章,评论时事。这对搞政治的很适合,你能不能写几篇文章,署我的名字,在面试之前这几天发出来,有影响的大报就行。”

  我不禁惊愕,肖宇原来也是挺有正义感的孩子,上了几年大学,就学成这样?大学教育肯定有缺陷。这种既失人格又违文格的事我能做吗?

  见我无言,肖宇又说:“不用太多,四五篇就够了。我这次如果面试成功,进了中直机关,那咱兄弟的好日子就来了。我就在北京买楼啊,你想,权力就是效益,冲分管的那些企业打个招呼,弄它个七八十万根本不成问题……”

  我愈发震惊,替肖宇提着的大旅行包跌落在地,“哦,对不起,可能有点沉,不过我还成。”

  肖宇就和我一人一边拎起了大包,减轻了我的负担。但我的心情却异常沉重。

  我不敢想像这样的人进了国家机关会是什么样子,不知道还有多少这样的人一心想当公务员。肖宇从小就是班干部,然而民主教育的缺失是腐败根源,如此培养班干部不过是些贪官苗子,真是后继有人哪。

  “别看我年纪轻轻,还是个官迷呢。我这一生,就是要走仕途。学校刚推荐我入了党,算打开了第一扇门,以后会越来越海阔天空。”

  我明白了腐败为什么会难以根治。我们在不知不觉中培植了大量腐败的土壤,有多少人是因为“背景”而走向成功,这本身就说明了什么。错误不在肖宇他们,大环境要求他们这么做。

  面试前夜,家乡的一位中学校长特地驱车赴京助阵,他和肖宇家私交甚好。又免不了一通破费,住行送请,都从学校公款即学生父母的血汗钱里出。

  接到了霍老师的电话,说是电视台有个活动,问我能否参加。我欣然答应,心情自然好了些。来到演播室,见到了霍老师各届这么多学生,我兴奋起来。霍老师的学生不会出现贪官,因为民主教育、人格教育塑造了他们的灵魂。这次原来是要开个童年故事会,太好了,我可要仔细听听霍老师的故事,想想她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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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人的成长之路都值得解析,都能折射出许多引人深思的教育问题。教育的归宿还得融入社会现实,岂能如河流入海不见踪迹。教育能够改变什么呢?

  环境就是人与人之间的联系,社会现实也是由人来支撑的呀。人的信念和行为又靠什么来支撑呢?一个社会的制度结构必须健康和健全,才可能迎来国家和教育的春天。民主教育、公民教育,和国家有关,也和每一个人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