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章

 

  “真糟糕。”我说。

  我、福尔摩斯和达尔坦尼安三个,虽然入住了一间小酒店,可是天亮前必须暂时回去第九号楼。

  关键的佐佐木京子和北沼健治,到底去了哪儿?

  “没法子,只好先回去了。”我说。“现在飞快车回去也要三小时左右。”

  “那样的话,”福尔摩斯望望房间的时钟。“只要早上回到就行了,有的是时间。”

  “可是……”

  “等一等吧,”福尔摩斯说。“京子他们可能有事发生哦!”

  “好怪的说法。”

  “即是说,福尔摩斯料事如神,一切都看穿了,是不是?”达尔坦尼安冷嘲地说。

  “嘻,差不多。”福尔摩斯点点头。“我有一个想法,若是正确的话,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待。”

  “等到几时?”

  “间题是不知道。”

  “说得倒潇洒嘛!”我苦笑。

  可是,福尔摩斯毕竟是对的。

  话没说完,传来叩门声。

  我悄悄过去开门,站在那儿的是京子。

  “哎呀!我找得你好苦,到底——”

  我的话没说完就吓呆了。

  京子当场晕倒。

  我让她躺在床上,用湿毛巾揩她的脸。

  “她身上脏兮兮的,是否遇到交通意外,还是……”

  “她醒啦!”达尔坦尼安说。

  京子睁开眼睛。

  “你没事吧!”

  “啊——对不起,我——”

  “到底怎么回事?健治先生呢?”

  “我们突然被人捉住——”京子摇摇头。

  “在哪儿?”

  “我们离开那幢房子后,急急赶去等看的计程车,不料在路上被捉了。”

  “看到对方吗?”

  “没有,大概用了哥罗芳吧!一阵怪味扑鼻,我就晕倒了。”

  “后来呢?”

  “醒觉时,发现被人绑在某个储藏室似的地方。”

  “健治先生也是?”

  “不,我一个人。”京子深叹一口气。“我好害怕我想设法解开绳子,可是怎样也松不开。”

  她挣扎苦斗的痕迹,在两边手腕留下疼痛的饬口。

  “好不容易解开了绳子,我出外一看,发现是在树林中,幸好出到马路时,遇到货车经过,把我载来这儿。”

  “真辛苦了你。”我说。“不过,健治先生的事也真叫人担心。”

  “是的,不过,我想一定是在那个储藏室旁边的小屋子——”

  “那边有小屋子吗?”

  “嗯,我怕捉我的男人在,所以就这样逃出来了。”

  “那是没法子的。”

  “那就赶快去吧!”达尔坦尼安高兴地说。

  达尔坦尼安最不擅于推理,他只会行动!

  “有没有精神一起去?”我问。

  “嗯。”京子点点头。“没关系,我来带路好了。”

  于是一行人坐上我的车,从酒店出发。

  “我想是在这一带。”京子说。

  树林已经完全暗下来,下车走了一段路,完全摸不清是往那个方向走。

  “那边有灯光。”达尔坦尼安说。

  “真的,过去看看。”

  走近去时,发现是间相当残旧的小屋。

  “就是它!”京子说。“我被关在那边的储藏室里!”

  “好,大家小心。”达尔坦尼安低下身去。

  小屋的窗口有灯光漏出。

  “你们留在这儿。”达尔坦尼安说。

  “小心!对方有枪!”

  “我知道。”

  达尔坦尼安向我打个眼色,就像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地走近小屋。

  “健治没事吧?”京子喃喃地说。

  “没事的。”福尔摩斯悠闲地说。

  所谓的名探,只有他自己知道事情的过程似的,真是。

  达尔坦尼安眸口地拔出手杖的剑,看准时机,一口气打开小屋的门冲进去。

  一瞬间的紧张。

  十秒左右,达尔坦尼安出现了。

  “没问题,进来。”他招招手。

  进到小屋一看,里头空空如也,只有一张旧桌子和椅子。

  健治被绑在椅子上。

  “好极啦!你平安无事吧!”京子冲上前去。“等等我替你解绳子。”

  “已经切断了。”达尔坦尼安说。

  “喔?”

  健治大吃一惊。稍微运力,绳子纷纷掉下。

  “看到歹人吗?”我问。

  “嗯,戴了面罩,戴上太阳镜。有两个,看不清楚长相。”

  “真可惜。”

  “我说杀了我又怎样?争执了好久,对方根本不讲理的。”健治苦笑着,搂住京子的肩膀。

  “你没事就好了,”福尔摩斯抽看烟斗打量室内情形,“凶手却把伙伴浜田杀了。”

  然后再说:“可是没杀健治君。为什么?”

  健治眨眨眼。“一定是——因为我没看到他们的脸认为我没问题——”

  “原来如此。钱呢?”

  “他们放在公事包里拿走了。一小时以前吧!我想早点报警,可是没看见他们开什么车——”

  “若不是这一带的人,可能会碰上警戒线。”我说。“马上回去报警吧!”

  “没有那个必要。”

  福尔摩斯的话,叫所有人大吃一惊。

  “什么意思?”京子问。

  “凶手不会跑太远,没问题,他们不会逃的。”

  “请解释一下。”我说。

  “好的。”福尔库斯在健治被绑的椅子坐下。“从一开始,那间酒店就有古怪。”

  “那点大家都知道。”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福尔摩斯摇摇头。“我是说,我们立刻发现了那个告示牌的痕迹的事。”

  “哦?”

  “换句话说,如果想得那么周到,伪装酒店引人上当,应该不露痕迹地把告示牌的洞口埋回原样才是。那样子做,等于叫人去发现那个地方的意思。”

  “怎么说?”

  “即是歹人希望我们找到那个地方。”

  “为何——”

  “歹人有很多种类型。”福尔摩斯抚弄着烟斗说。“一种是不考虑以后,做了再说;一种是事先想好逃走方法才去犯罪;还有一种是先考虑绝对不会怀疑到自己身上来。”

  “这次的歹人呢?”

  “最后那种。”

  福尔摩斯在我们脸上巡视一遍。

  所有人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有声音说:“原来你们在这儿。”

  小屋的门打开了,那个咖啡室的胖女孩站在那里,手提着旅行袋。

  “我到处找你们啊!”她说。

  “为什么?”我吓一跳。

  “我决定啦!”女孩向众人宣布。“我要跟这个人走!”

  被她盯住的是达尔坦尼安。

  “喂!别开那种玩笑——”他吃惊地说。

  “我是真心的!因为我爱上你了!”

  达尔坦尼安慌忙逃跑出去,女孩追上去。

  “她是谁?”京子说。

  “她是……”

  当我不知如何说明是好时,女孩转向京子。

  “嗯!是你!”

  “哦?”

  “打电话给浜田的女人。没错了,就是你的声音!”

  “你在胡说什么?”京子皱起眉头。

  “不错,”福尔摩斯接腔。“一切都是你们两个安排的闹剧。”

  “那两个?”我问。

  “健治君和京子君。”

  我哑然。

  “他们设好了强盗计划,可是很难拿到车。如果偷车则有当场被逮的危险,若是用自己的车呢?只要事先安排被人偷掉就行了。”

  “于是他们……”

  “他们安排那间酒店,夜间使用车子。为此,他们需要多带另一个女孩去做证人。”

  “而我又加入其中——”

  “所以要你以第三者的立场做证,把事情告诉了你,一起找到那间酒店,为了证实健治的无辜。”

  “浜田是受他们所聘的吧!”

  “不错,由于怕他讲出去,所以杀了他。其后两人安排虚构的歹人,演出一场在此被监禁的戏,这样就不会有人怀疑他们是凶手,而且钱财可以到手。”

  “为何那么凑巧的找到那间山庄做酒店?”

  “那间原本就是酒店吧!”

  “你说什么?”

  “不是常有的事么?山庄闲置着太可借,只有季节性做成酒店。那间酒店,可能今年才关闭吧!所以伪装起来很简单。”

  “可是,那里的老婆婆——”

  “那个房间很暗。当老妇人从客厅走出去那段时间,京子来了,她有演戏的诀窍,大家都知道了。”

  “那么说,那个老婆婆也是京子扮的?”我哑然。

  “不仅如此,西田管理员夫妇,也是健治和京子的热情演出。”福尔摩斯微笑。“不过,健治的演技相当恶劣,我立刻看穿了。”

  “畜牲!”健治露出险恶的相貌,突然掏出手枪。

  飓一声,达尔坦尼安的剑凌空飞来。

  “啊!”健治惨叫。

  剑端割破他的手臂,手枪掉在地上。

  “哗!果然是你厉害!”胖女孩鼓掌。

  达尔坦尼安又要准备逃亡了。

  离开市区时,已经半夜了。

  “必须尽早回去第九号楼啦!”我一边摆动驾驶盘边说。

  “太执着了反而露出马脚。”达尔坦尼安悠闲地说,他终于摆脱了女孩的纠缠。

  “犯罪者永远认为自己是最聪明的。”福尔摩斯突然看看后面。“喂,行李箱好像打开了。”

  “是吗?”

  我把车子停在路边。

  “我去关好。”达尔坦尼安轻盈地绕到车后。

  “哗!”他叫着跳起。

  那名胖女孩从行李箱跳了出来。

  看来达尔坦尼安也有弱点。我一边看着达尔坦尼被女孩穷追不舍的样子,一边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