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秘密

 

  “那么,她的确是出院了?”

  生野充男叨念地问。

  “肯定没错。”

  病院的保安员把出入记录拿给他看。

  “喏——今天的日期,对不对?”

  夕里子和琉美一起看记录。

  的确有“生野由加利”的名字,日期也是今天。

  “可是,家母并没有回来。”

  “那个我就不清楚了。我们不负责哦。”

  “我懂。只不过是担心——我想向医生请教一下。”

  “今晚谁也不在。明天再来吧。”

  被人从睡梦中叫醒,保安员极不愉快。

  “明白了。打搅……”

  保安员仿佛想赶走他们似的说:

  “我要关门了。快些出去吧!”

  结果,三人只好出到门外面去,背后马上“咔嚓”一声上了锁。

  “抱歉,你们特地跟着来。”充男回到车上说。

  “那个没关系。”琉美说,“会不会是去了朋友那里……”

  “我母亲不会做那种事的,每次出了院她就直接回家的。”

  夕里子也很担心,但现在什么也不能做。

  “我送你们回家。”

  充男开了车门。

  夕里子打开后面的车门,说:

  “琉美,我想躺一下。你坐前座好吗?”

  “当然。”琉美开心地说。

  夕里子想得周到——虽然没必要这样做。

  不过,自己有了国友。她不是那种可以同时喜欢两个人的类型。

  车子开动后,夕里子暂时舒坦地注视窗外。

  “那是什么?”夕里子说。

  “什么呢?”

  他们的车行驶在跟来时不同的路上时,可以看见巡逻车的红灯。

  “有什么事发生了。”夕里子皱眉头,“停车吧。”

  “嗯——怎么了?”

  “是国友!哎,你们先回去,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夕里子也想得很周到——

  “我也去!”琉美坚持地说。

  “夕里子!你在干什么?”

  见到夕里子从附近聚集的人群中探头出来时,国友大吃一惊。

  “那你又在干什么?发生什么事?”

  “这家人的夫妇——咦,你们……”国友发现充男和琉美,“为何会在这儿?”

  夕里子把充男母亲的事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

  “杀人案?”

  “嗯。跟那单案子很相似。”

  听到这句话,琉美说:

  “那单案子……是不是敬志被杀事件?”

  “对。那公园也离这里不远。”

  “可以进去吗?”夕里子问。

  “你没问题——其他两位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我没问题!”琉美用力地说。

  看来她对夕里子产生了敌对意识。

  走进屋里时,马上见到丈夫的尸体——用“血海”这句形容词最恰当了。

  “至少也被刺了二十下。”国友说。

  “太太也是?”

  “嗯,在那里头的房间。”

  夕里子小心翼翼地走进深处的房间。

  “——太太没那么严重,只有三四处伤口。”

  “可是……有其他伤痕。”夕里子说。

  “正是。你留意到了吗?”

  “下巴的伤痕,膝头的黑青瘀斑……不是被刺的伤口啊。”

  “听附近的人说,丈夫好像时常打老婆的样子。”

  “他看起来很斯文嘛。”

  “稍微离得远的人说‘他是很好的丈夫’,跟附近的说法完全不同。”

  “表里不一致呀。有一次,太太逃去附近的人家求救,那才知道内情的。”

  夕里子摇摇头。

  “好可怜——哎,国友哥,上次你不是说过,那叫敬志的男孩遇害时,他的手机……”

  “对。女人的声音,说‘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假如她杀人的理由是对男人憎恨的话,这件案子有可能是同一名凶手哦。”

  “可能性是有的。”

  国友和夕里子回到玄关那儿。

  充男和琉美去了什么地方?

  夕里子到外面去寻找时,见到稍微远离看热闹的人群的地方,琉美被充男拥抱着。

  “什么嘛。”夕里子撅嘴。

  来到杀人现场,借口“好可怕”!然后粘住充男……

  “算了吧。”

  我有国友就够了。

  “夕里子,你可以回去了吧?”

  “嗯……你呢?”

  “我想送你回去,但这里还要一段时间。”国友说。

  “明白,我和他们一起回去。”

  “对不起。”

  “没关系。再给我电话——”夕里子说。

  “——对了。”

  她和国友对望一眼。

  “敬志的手机!”

  “打过去看看,说不定有人接听。”

  “我来。”夕里子掏出自己的手机,“什么号吗?琉美!”

  现在不是顾虑的时候。

  琉美吓了一跳,离开充男的怀抱。

  “哎,你知道敬志的手机号码吗?”

  “还在我的手机里……那么,是同一个人——”

  “假如她带着那部手机的话。”

  “我打打看。”

  琉美拿出手机,按了柳井敬志的号码——夕里子和国友一起凑耳朵过去,听见嘟音。

  “接通了!”琉美兴奋地说,“我可以讲话吗?”

  对方接听了——

  “喂?”琉美说。

  “谁?”女声说。

  “是你吧——杀死那对夫妇的。”

  对方不说话。夕里子小声说:“借给我。”然后接过琉美的手机。

  “你为什么杀了那对恩爱的夫妇?”

  夕里子谴责地说。

  对方还是沉默。夕里子接下去。

  “我们问了附近的人,他们说那位丈夫很温柔,太太过得很幸福。你是不是嫉妒别人的幸福?”

  “你什么也不知道。”

  对方开始反驳。

  “为什么?”

  “温柔的丈夫?幸福的妻子?荒谬的故事!那男的每个晚上都对妻子拳打脚踢哦!”

  “那是你自以为是罢了。”

  “那你看看好了。太太的身体上四处都有瘀斑哦。”

  “若是这样,为何杀了太太?单是杀她丈夫不就好了?”

  “她已失去气力脱离那个境遇了。明白吗?她可能还爱着那种丈夫呢!”

  血色从夕里子的脸上褪去。

  “夕里子,怎么了?”国友惊诧地问。

  因为夕里子把手机关了。

  “我……故意安排,引导她说话……”

  “嗯。不是很顺利吗?”

  “那个说话方式……”

  “啊?”

  “那句‘明白吗’,几乎是无意识地使用的。”

  “那个怎么了?”

  夕里子用颤抖的手把手机还给琉美。

  “那个说话方式——她是关本老师啊!关本照子老师。”

  说着,夕里子抓住国友的手腕,否则她站不稳。

  “住在那间医院的老师?”充男问。

  “对……”

  “可是,她是怎样走出来的?”

  国友搂住夕里子的肩膀。

  “我现在就去,把医院的人叫醒。夕里子,你回家吧。”

  夕里子摇摇头。

  “不——我要亲眼看见她。老师也是受害者。她的男人背叛了,企图寻死过。”

  她挺直背脊。

  由加利实在睡不着。

  有人在她眼前被杀。而且,凶手就在她附近呼呼入睡。

  快些天亮吧——由加利祈祷。

  脚步声——有脚步声。

  脚步声停在门前。

  由加利全身哆嗦。

  求求你!放过我!

  传来咔嚓一声响,房门开启。

  “喂——喂!”

  男人的声音。

  由加利从毛毯探头出来。

  “石川先生……”

  “你没事呢?”石川走进来,“——满头大汗。”

  “嗯……因为——”

  “你跟着那女人出去过?”石川问。

  “你……睡着了。”

  “我喝了她下了药的茶。如果不喝的话,更加难受。”

  “那个女人……”

  “她去杀人,今晚也去干了吧。”

  由加利点点头。石川叹息。

  “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东窗事发。到时,我也是共犯。”

  “怎么办?”

  “她睡熟了。我在门外上锁,不让她出来——把事情告诉警察吧。”

  “好……”

  “你——可以帮我作证吗?”

  “作证?”

  “证明我不是那女人的共犯。当然,那女人能够自由出入,是我的失策。我会负起那个责任。不过,我可不愿意当杀人犯的共犯。”

  “明白。”

  “你会站在我这边说话吧,即是我并没有帮她杀人。”

  “我会的。”

  “好极了!那我马上去她的房间上锁。只要她不能出来,那就不怕了。”

  “嗯。”

  石川如释重负的样子,打开房门准备出去——

  石川背向由加利,暂时不动。

  “石川先生?”

  由加利喊。石川慢吞吞地转过身来。

  他的喉咙被割破了——鲜血直流。

  石川倒下去时,手里握刀的照子站在那里。

  “好失望啊。”照子踏着石川的尸体走进来,“我以为我们能做朋友。”

  “不要……我不告诉任何人!”

  由加利紧紧抱住毛毯发抖。照子摇摇头。

  “一旦背叛,就不能从头来过了。”她说,“人生就是这样。”

  “求求你……放过我……”

  由加利的声音不成句子。

  “你怕吗?蒙住毛毯就行了。看不见就不怕了。一下子而已。我的手法做得很漂亮哦……”

  照子把毛毯往由加利的头盖下去。

  ——由加利没有察觉到。

  “老师!住手!”传来声音。

  照子回过头去。

  “我是佐佐本夕里子。老师,扔掉那把刀。”

  手里握枪的国友,站在夕里子背后。

  “佐佐本……”

  “记得我吗?老师,不要再杀人了。已经够了。”

  照子的眼皮在颤抖。

  “把刀交给我——喏?”

  夕里子静静地走进来。

  照子的身体突然虚脱无力。

  “来……把刀子给我。”夕里子伸出手去。

  “这是……我的东西。明白吗?”照子说。

  “老师,不要!”

  夕里子喊叫的同时,照子把刀刃贴住自己的喉咙,用力往里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