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钥匙

 

  “这么说,迁井、栗田、只野、原……是这四个人喽?”

  国友边说边把夕里子说的话记在了笔记本上。

  “照只野太太这么说的话。”

  “那么,迁井杀死立山由加的事件恐怕也是——”

  “也许是走私交易的对方策划的吧。和用车撞死栗田一比,就显得太费周章了。”

  “也许是给其他三人的警告吧——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起来了。”

  夕里子笑着说:“对不起了。我的麻烦事好像特别多呀。”

  国友转到佐佐本家时已是夜里10点了。

  看着迁井厚子进了家门之后才过来,所以就是这个时间了。

  “那个孩子家里没问题吧?”

  “现在有住家的佣人,而且她也是个很坚强的人。另外我身上还带了马上可以接到警报的安全系统呀。如果发生什么事的话,她应该会打这个给我的。”国友掏出了手机。

  “哇,你带了这个东西呀。”洗完澡的珠美穿着睡衣进了客厅。

  “你这个样子会感冒的哟。”夕里子说。

  “借我用用!借我用用!哎,又轻又小呀。”珠美兴致勃勃地把手机拿在手里,“我也好想买呀。班里好多同学都拿着呢。”

  “没有这个东西,家里的电话也总是由你一人独占呀。”

  “这个是迁井厚子给我的——只限于现在可以用的。”

  “那,用这个的话,电话费是那个女孩付账吗?我好想一直打呀。”

  “珠美!快还给国友。”夕里子说,“大姐呢?”

  “已经睡了。她还是个大学生呢,真让人难以置信,晚上10点半就睡觉了。”

  “发生了那么多事她自然累了——那,国友,怎么办呢?”

  “是呀……我不是迁井静夫案件的负责人,但是只野他们的事就可以另当别论了。那个……叫原的人?”

  “嗯,是在贸易公司工作的人。只野太太只是用最简单的话,叙述了一些真实的事情而已。”

  国友看着笔记本,“是‘原建介’呀——好,我直接去拜访一下试试。”

  “你的工作没问题吧?不是连迁井厚子的事情都属分外吗?”

  “我得到许可了。你们三人真是帮了我很大的忙呀。”国友站起身来,“那,我现在就去看看。”

  “去哪儿?”

  “这个叫原的男人家。”

  “在这个时候去?”

  “这样比较好。因为对方总会有不愿在自己家里被问到的话,所以反而会有妥协的情况出现。好啦,我们再联系吧。”说着,国友拿起大衣走出了大门。

  “等等!”夕里子冲出了大门,“我也去!”

  “哎?”

  “因为不这样的话,就不能和国友两人单独在一起呀。”珠美把脸转向一旁,“反正我是碍事的人呀。”

  “你先去睡吧。”夕里子匆忙整了整装,就跟着国友走出了公寓。

  原建介的妻子叫和代。

  ——国友和夕里子事先知道的情况,就只有这一点。

  “我先生?在哪儿?我还想问呢。”站在家门外,太太板着脸说。

  “那——他不在家吗?”夕里子抱着一线希望问。

  “他要是在的话,我就不会说这种话了吧。”

  “这倒也是呀。那,到哪儿可以拜访到他呢?”

  “女人的地方呀。”太太说,“如果看到了那个人,请帮我转告他。就说他以后可以再也不用回来了。”

  “哈啊……”就在夕里子和国友面面相觑的瞬间,大门被砰的关上了。

  “哎呀哎呀。”两人叹着气来到外面,“白跑一趟呀。”

  “那位太太好像很不幸呀。一定是太累了吧。”

  “怎么办?我送你吧。原那方面,看来要到公司去见他了。把那个孩子托付给别人,然后我去试试。”

  “是呀——不过,好不容易出来了……”夕里子说着舒展了一下身体。“那我们两人就轻松一下吧。”

  “对呀。”国友抱住了夕里子的肩,夕里子踮起脚尖轻轻地吻着他。

  于是,“嗯哼。”两人听到背后传来一声故意的咳嗽,回头一看,大门又开了,太太就站在那儿。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不,没什么。”

  “我先生碰巧打电话来了。听说他在这个地方。”

  在交过来的笔记上写着“俱乐部C”的字样。

  “俱乐部……”

  “说是会员制的俱乐部。就是个古怪的地方嘛。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和代说,“好啦,就这些。”

  “真是非常感谢。”

  夕里子刚说完,正要关上大门的和代停下了手问:“援助交际?”

  “啊——不是呀!我们是恋人。”

  “真令人羡慕呀。”和代说着叹了口气,“我20年前也年轻过……”

  “10年也没问题呀。”不经意的,夕里子就说出了多余的话来……

  “哎呀,这么年轻的一对呀!请进,请进!请坐。”

  原完全像是个营业人员般和蔼可亲的人。“俱乐部C”给人的印象也并不是原太太想象的那般伤风败俗的场所,倒是个极清雅,像沙龙一般的去处。

  “要什么喝的?基本上都很齐全哟。或者饿了的话,也可以要拉面。”

  夕里子知道了,虽说是会员制的俱乐部,但也是极普通的人来的地方。

  “我妻子说了很多话吧。她总是无端揣测,然后就歇斯底里地发作。我已经害怕回家了。”原笑着说。“这样一来,我妻子就当真认为‘他在外面有女人了’。其实我有没有女朋友,这不是一看便知的事情嘛,哈哈哈——啊,你请随意点些什么吧。”

  夕里子无奈点了果汁。

  “——今天,您去参加栗田先生的葬礼了吗?”

  听到国友的提问,原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当然了……真是令人伤心呀。所以我才接着在这里借酒消愁到现在……我是个心重的人,稍微没有食欲就会怀疑自己是胃癌,头一痛就会认为是被别人打了——所以每隔一个月就要住院疗养一段时间。可是……”原叹了口气,“没想到栗田竟会比这样的我先行去了——”

  “您和迁井先生、只野先生四人都是非常亲密的朋友吧。”

  “是呀。栗田死了,而迁井现在是那种情况——”

  “您想过是谁要以你们为打击目标吗?”

  大概是想拒绝回答吧,原的表情突然僵硬了。

  “这种事……你们有什么证据可以这样说吗?”

  “虽然把栗田先生撞到的车现在还下落不明,但是撞倒他的前后完全没有刹车的痕迹。一般来讲,司机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撞了人,即使因为害怕而逃跑了,也总会停一下车的吧。”

  “看来……的确是严重的事件了。”

  “迁井先生的事情怎么样?您真的认为他和酒吧的小姐有关系吗?”

  “那个人很受欢迎呀,不像我。”原说着,连在这种地方也一副畏缩不前的样子,“但一直也没听说过他有情人。”

  “那么,您认为他杀人是事实吗?”

  “这个,应该是由你们来调查的吧。”原回敬了一句,终于又恢复了笑容,“迁井在四个人当中也是最能干的。当然,社长相互的地位都是同等的,但下决断的时候,基本上都是迁井执掌着领导大权。”

  “这么说,他很容易被当成目标喽。”

  “是呀。因为他是个引人注目的人物呀。”原点了点头。

  饮品端上来了,暂时中断了谈话。这之间,国友的手机响起来了。

  “对不起——喂”

  电话是迁井厚子打来的。

  “你竟然接电话了。”厚子愉快地说,“现在,说话方便吗?”

  原指了指里面柜台处的一角,似乎是说那里有电话。

  “稍等一下。”

  国友离开了座位,夕里子喝着果汁问:“什么样的人可以到这里来呢?”

  “不,只要付钱谁都可以成为会员哟。”原说,对手只剩下夕里子一个人,原就随意起来了,“你真年轻呀。正如只野说的似的,你是个‘坚强的人’呀。”

  “他没说‘可怕’吗?”

  “说过吗?我可记不清了……”原在确定国友还没回来之后,“拿着。”突然把什么东西塞进了夕里子的手里。

  “——是什么?”夕里子低头看到了手中的钥匙。

  “就在这里的后面,有我的公寓。一拐弯就在眼前了。这是601的钥匙。”原说着使了个眼色,令夕里子不禁目瞪口呆地愣住了。

  正在此时国友回来了。

  “怎么啦?”

  “我有点急事。原先生,我就先告辞了。如果您想说什么的时候——”

  “我一定会和你联系的。”原亲切地送两人出了门。

  “是迁井厚子?”

  “嗯。她说有人在她家周围转来转去。我去看看。”

  “那,我就一个人回去吧。”

  “没问题吗?”

  “我又不是小孩子。”夕里子笑着说。

  “再见……不好意思了。”

  “如果你担心的话,我就叫出租车吧。”

  国友听了这话也就一副安心的样子上了车。

  夕里子目送着国友的车,直到看不见了,然后从兜里摸出了原交给她的钥匙。虽说心重,可男人毕竟是男人——不过,这可怎么办呢?当然自己并不想去。对了,把钥匙放在公寓的邮箱里也可以吧。扔掉的话,之后发生什么事的话就难办了。

  这座公寓的面貌顷刻间便呈现在眼前。它不在大路的面上,实在是个可派上秘密用途的场所。最高是六层,因为每层只有两户人家,所以整栋公寓并不是很大。

  一进大厅,夕里子就看到了邮箱。601的上面连姓名牌也没有。她正要把钥匙放进去的时候,感到颈后传来“唉”的一声叹息,但却没有听到脚步声。夕里子正在纳闷的时候,头上猛地挨了一击,她就这样软绵绵地倒下去,什么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