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8年第6期

《元曲选》宾白感叹句的语用差异

作者:王 进

强,Friedrieh(1979)清楚地表明,重叠式具有程度上的象似性。重叠形式量上的增加是对生活中事物的性质或状态量或程度量上增强的一种摹拟。表感叹的特征词语共现也属于这种情况,感叹特征词语不仅仅是标记感叹语气,而且对这种感叹语气往往有着彰显或强化作用,当具有同类功能的特征词语在同一个感叹旬中共现时,感叹强度就会随着特征词语的增加而增强,所以共现的特征词语越多,其感叹强度就会越强。当然,由于感叹句的口语性和简短性追求的倾向,特征词语的数量又不可能在同一个感叹句中无限制的膨胀,总会控制在一个比较合理的范围。从《元曲选》的实际情况看,两个感叹特征词语共现的情况占绝大多数,无特征词语感叹句和特征词语单现感叹句的数量相对较少。
  
  2 表达情感类型的差异
  
  人们常有“七情六欲”之说,“七情”指“喜、怒、哀、惧、爱、恶、欲”(《现代汉语词典》),其实,人类情感非常丰富,绝对不止这七种。感叹句以抒发情感为主要功能,应该可以表达人的所有情感。杜道流(2005)将感叹句所表达的情感分成赞叹、欢快、悲痛、怜惜、忧愁、焦急、嘲讽、惊讶、恐惧、感慨、憎恶、斥骂、委屈、愤恨、无奈、轻慢、发誓、辩白、警告、挑衅、钦佩等二十一类,是迄今为止“最为细致的分类”。《元曲选》中感叹句类别也较多,表现出情感表达上的差异。下面以含“杀”的感叹句为例加以说明。
  《元曲选》含“杀”的感叹句可以归纳为四种类型:I型“v/A杀O也”,Ⅱ型“兀的不V/A杀O也”,Ⅲ型“则被NV/A杀O也”,Ⅳ型“(则)被”“兀的不V杀O也”。其中Ⅳ型句可以看成Ⅲ型句的特殊形式,因为Ⅳ型句生成的条件限制与Ⅲ型句相同。
  这几类感叹句表达的情感是有差异的。从不同的类型的感叹句来看,Ⅰ型句、Ⅱ型句不仅适合表达消极类情感,而且也可以表达积极意义类情感,如:
  (19)元帅,折杀小人也!(冻苏秦·四折452)
  (20)这妮子也向着他,兀的不气杀我也!(两世姻缘·三折980)
  (21)哎呀,好个胖和尚,笑杀我也!(忍字记·一折1062)
  (22)我吃我吃,兀的不快活杀我也!(东坡梦·二折[245)前两例表达的消极情感,后两例表达的是积极情感。总体上看,Ⅰ型句、Ⅱ型句还是以表达消极情感为主;而Ⅲ型句和Ⅳ型句则基本上只用以表示消极情感。这两类句子都有“被”字。跟一般“被”字句不同,这些“被”字句的动词都带宾语,而且宾语就是“v杀”的受事,所以旬首不再出现受事主语。从历史上看,这类“被”字句都是表示意料之外的事情,这种意料之外的事情对于当事者来说往往是不如意的,甚至是不幸的。所谓不如意,不幸具有很强的主观性,是说话人主观认定的不如意或不幸。如:
  (23)(正末云)元来如此!则被你瞒杀我也,哥哥!(冻苏秦·四折453)
  (24)(张仪云)则被你傲杀我也,兄弟!(冻苏秦·四折453)剧中苏秦经张仪的明激暗助,终获成功。这是二人见面误会消除后的感叹之语。本来,事情已经有了圆满的结局,误会也消除了,应该是一种大幸了,但是说话人依然用Ⅲ型感叹句,这不妨解释为说话人对过去遭遇不如意事情的感受。
  同一类含“杀”感叹句的内部,情感表达也有差异。下面以Ⅳ型句为例:
  (25)(正末云)兀的不欢喜杀我也。(金钱记·四折·30)——表喜悦
  (26)兀的不杀我也!(陈州粜米·三折·49)——表恐惧
  (27)父亲,兀的不痛杀我也!(鸳鸯被·二折·63)——表痛苦
  (28)天那,兀的不害杀我也!(争报恩·二折·164)——表无奈
  (29)(旦儿云)兀的不气杀你孩儿也!(东堂老·二折·215)——k,-愤恨
  (30)(扬州奴背科,云)嗨,兀的不羞杀我也!(东堂老·四折·225)——表羞辱
  (31)(杨谢祖云)兀的不冤枉杀我也!(救孝子·二折·763)——表委屈
  可以看出,这些例子尽管可以从句法形式上归纳成一种句型,但它们所表达的情感却存在着明显的差异,就句子层面而言,含“杀”感叹句的情感表达差异与“杀”前的动词或形容词密切相关,表示不同情感差异的动词或形容词直接导致了句子的情感表达差异。在不同类型的感叹句之间,这种情感差异表现得更为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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