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耕柱第四十六
 

  子墨子怒耕柱子,墨子弟子。耕柱子曰:“我毋俞於人乎?”荀子榮辱篇,楊注云“俞,讀為愈”。淮南子說山訓,高注云“愈,勝也”。畢云:“古‘愈’字只作‘俞’,太平御覽(一),引作‘愈’。”子墨子曰:“我將上大行,“大”,吳鈔本作“太”,蘇云:“大讀為太。”畢云:“高誘注呂氏春秋云‘大行在河內野王縣北’,山在今河南懷慶府城北,亦名羊腸阪。”駕驥與羊,王云:“羊不可與馬並駕,‘羊’當為‘牛’。太平御覽(二)地部五,引此已誤作‘羊’。蓺文類聚地部及白帖五,並引作‘牛’。”子將誰敺?”畢云:“‘子’,舊作‘我’,據蓺文類聚、太平御覽改。說文云:‘敺,古文驅,從□’。蓺文類聚引作‘驅’。”耕柱子曰:“將敺驥也。”子墨子曰:“何故敺驥也?”耕柱子曰:“驥足以責。”畢云:“蓺文類聚,引作‘以驥足責’。”王云:“‘驥足以責’本作‘以驥足責’,言所以敺驥者,以驥之足責故也。此正答墨子何故敺驥之問。今本倒‘以’字於‘足’字之下,則非其旨矣。類聚、白帖、御覽,並作‘以驥足責’。”蘇云:“言任敺策也。”子墨子曰:“畢云:“‘子墨’二字舊脫,據太平御覽增。”我亦以子為足以責。”王云:“本作‘我亦以子為足責’,此正答耕柱子以驥足責之語。今本‘足責’作‘足以責’,亦誤。類聚、御覽無‘以’字。”蘇云:“亦責備賢者之意。”

  (一)(二)原誤作“覺”,形近而訛。

  巫馬子謂子墨子曰:“畢云:“藝文類聚引‘謂’作‘問’。”蘇云:“巫馬子為儒者也,疑即孔子弟子巫馬期,否則其後。”詒讓案:史記孔子弟子傳云“巫馬施少孔子三十餘歲,計其年齒,當長墨子五六十歲,未必得相問答,此或其子姓耳”。鬼神孰與聖人明智?”子墨子曰:“鬼神之明智於聖人,猶聰耳明目畢云:“蓺文類聚雜器物部,引作‘聰明耳目’。”之與聾瞽也。畢云:“蓺文類聚,引‘瞽’作‘盲’。”昔者夏后開畢云:“‘昔者’,蓺文類聚引作‘ 若’。後漢書注引,云‘開冶’。”詒讓案:“冶”字不當有,崔駰傳注蓋誤衍。蘇云:“開,即啟也,漢人避諱而改之。”使蜚廉折金於山川,畢云:“蓺文類聚、後漢書注、太平御覽、玉海,俱引‘蜚’作‘飛’。”蘇云:“此為夏之蜚廉。”詒讓案:初學記鱗介部、文選七命注,並作“飛”。又畢本,“折”改“採”,云“舊作‘折’,據文選注改。山海經云‘其中多金,或在山,或在水’。諸書引,多無‘川’字,非。”王云:“畢改非也。折金者,擿金也。漢書趙廣漢傳‘其發姦擿伏如神’,師古曰‘擿,謂動發之也’。管子地數篇曰‘上有丹沙者,下有黃金。上有慈石者,下有銅金。上有陵石者,下有鉛錫有銅。上有赭者,下有鐵。君謹封而祭之,然則與折取之遠矣’。彼言折取之,此言折金,其義一也。說文曰‘硩,上擿巖空青珊瑚墮之,從石折聲’,硩與折,亦聲近而義同。後漢書崔駰傳注、蓺文類聚雜器物部、初學記鱗介部、太平御覽珍寶部九、路史疏仡紀、廣川書跋、玉海器用部,引此並作‘折金’。文選注作‘採金’者,後人不曉‘折’字之義而妄改之,非李善原文也。”又云:“ 山水中雖皆有金,然此自言使蜚廉折金於山,不兼川言之。後漢書注、文選注、蓺文類聚、初學記、太平御覽,引此皆無‘川’字,則‘ 川’字乃後人以意加之也。”案:王說是也。而陶鑄之於昆吾;吳鈔本無“之”字。畢云:“蓺文類聚、後漢書注、文選注,俱引作‘以鑄鼎於昆吾’。‘吾’,文選注作‘吳’。括地志云‘濮陽縣,古昆吾國,故城縣西三十里,昆吾臺在縣西百步,在顓帝城內,周回五十步,高二十丈,即昆吾虛也’。”王云:“‘陶鑄之於昆吾’本作‘ 鑄鼎於昆吾’,此淺人不曉文義而改之也。金可言鑄,不可言陶。上言折金,故此言鑄鼎。此言鑄鼎,故下言鼎成。若以陶鑄並言,則與上下文皆不合矣。後漢書注、文選注、蓺文類聚、初學記,並作“鑄鼎”,太平御覽作“鑄之”,路史作“鑄陶”,玉海作“陶鑄之”,則羅長源所見本,已有陶字,蓋唐、宋閒人改之也。”詒讓案:呂氏春秋君守篇云“昆吾作陶”,高注云“昆吾,顓頊之後,吳回之孫,陸終之子,己姓也,為夏伯制作陶冶”。通典州郡篇云“濮州濮陽縣即昆吾之虛,亦名帝丘”。案濮陽故城在今直隸大名府開州西南,即古昆吾國也。夏啟使蜚廉就其地而鑄鼎。故文選張協七命云“銘德於昆吳之鼎”吾、吳字通。濮陽古亦名帝丘,呂氏春秋應言篇云“市丘之鼎”,宋本蔡邕集,薦邊文禮書作“帝丘之鼎”,亦即指夏鼎言之。是使翁難雉乙卜於白若之龜,舊本無“雉”字,今據玉海增。“白”畢校改為“目”,云:“舊脫‘乙’字,又作‘白苦之□’,誤。蓺文類聚引作‘使翁難乙灼目若之龜’。玉海引作‘使翁難雉乙卜於白若之龜’,當從‘目若’者。周禮云‘北龜者曰若’。爾雅釋魚云‘龜左睨不類,右睨不若’。賈公彥疏禮,以為睥睨是目若之說也。若,順也。”王云:“舊本訛作‘白苦之□’,畢據蓺文類聚改為‘ 目若之龜’,引爾雅以為‘目若’之證,殊屬附會。今考初學記、路史、廣川書跋、玉海,並引作‘白若之龜’,‘白’字正與今本同,未敢輒改。”詒讓案:“白若”,道藏本作“目苦”,吳鈔本、季本作“白苦”,初學記引亦作“使翁難乙灼白若之龜”,江淹集銅劍讚敘云“昔夏后氏使九牧貢金,鑄九鼎於荊山之下,於昆吾氏之墟,白若甘攙之地”,虞荔鼎錄文略同,似皆本此。書亦作“白若”,而以為地名,疑誤。但此文舊本訛脫難通,審校文義,當以玉海所引校長。“翁”當作“□”,說文口部“嗌”籀文作“□”,經典或假為“ 益”字。漢書百官公卿表“□作朕虞”,是也。□與翁形近,節葬下篇“哭泣不秩聲嗌”,“嗌”亦誤作“翁”,是其證。“難”當為“ □”,備穴篇“斲以金為□”,“□”今本亦訛“難”。又經說上篇“□指□脯”,“□”並作“□”,皆形近訛易。□與斮音義同,詳經下篇。“□雉”猶言“斮雉”,即謂殺雉也。史記龜筴傳說宋元王得神龜云“乃刑白雉及與驪羊,以血灌龜於壇中央”,蓋以雉羊之血釁龜也。“乙”當作“已”,已與以同,言啟使伯益殺雉以釁龜而卜也。玉海所引“雉”字尚未訛,今本又脫“雉”字,遂以“翁難乙”為人姓名,真郢書燕說,不可究詰矣。又博物志云“昔夏啟筮徙九鼎,啟果徙之”,似即此事,而傳聞小異。曰:畢本“曰”上增“龜”字,云舊脫“龜”字,據玉海增。王云:“曰者,翁難乙既卜,而言其占也。下文乙又言兆之由曰,即其證。自‘鼎成四足而方’以下六句,皆是占詞。畢依玉海於‘曰’上加‘龜’字,非也。‘龜曰’二字,義不可通。蓺文類聚作‘使翁難乙灼目若之龜成曰’,則‘曰’上本無‘龜’字,明矣。”案:王校是也。但此下文六句,似是啟使益命龜之辭,故辭終曰上饗,明將鑄鼎以共祭享也。下又言兆之繇,乃是占詞。王以下六句,並為占詞,恐非。‘鼎成三足而方’,王云:“‘三足’本作‘四足’,此後人習聞鼎三足之說,而不知古鼎有四足者,遂以意改之也。蓺文類聚、廣川書跋、玉海,引此皆作‘四足’。博古圖所載商周鼎四足者甚多,未必皆屬無稽。廣川書跋曰:‘祕閣二方鼎,其一受太府之量,一□七斗,又一受量損二斗三升,四足承其下,形方如矩。漢人謂鼎三足以象三德,又謂禹之鼎三足以有承也。韋昭以左氏說莒之二方鼎,乃謂其上則方,其下則圓。方其時,古鼎存者盡廢,其在山澤邱隴者未出,故不得其形制’,引墨子‘鼎成四足而方’,以為古鼎四足之證。”王引之云:“左傳莒之二方鼎,服虔曰:鼎三足者圓,四足者方。則漢人說方鼎,固有知其形制者。”案:二王說是也。此書多古字,舊本蓋作“□足”,故訛為“三”。後文楚四竟之田,“四”,今本亦訛“三”,可證。銅劍讚亦訛作“三足”。不炊而自烹,畢云:“此‘□’字俗寫,玉海引作‘亨’,蓺文類聚引作‘不灼自成’。”詒讓案:說文火部云“炊,爨也。”銅劍讚及鼎錄並云“不炊而自沸”。論衡儒增篇云“世俗傳周鼎不爨自沸,不投物物自出”,漢時俗語蓋出於此。不舉而自臧,畢云:“玉海引作‘藏’。”詒讓案:銅劍讚作“不舁而自藏”,鼎錄亦作“藏”。稽瑞引墨子曰“神鼎不灼自熟,不爨自沸,不汲自滿,五味生焉”,疑即此異文。“炊”“灼”,“熟”“烹”,“舉”“爨”,字形並相近。不遷而自行,畢云:“太平御覽引作‘□’,說文云‘毌,古文□,從手□’。則‘□’實古‘毌’字後加為‘□’耳。今書又作‘遷’,皆傳寫者以少見改之。又蓺文類聚引俱無‘ 而’字。”以祭於昆吾之虛,舊本作“墟”,今據吳鈔本正。畢云:“此‘虛’字俗寫。括地志云‘昆吾故城在濮陽縣西三十里’。”詒讓案:此即漢書郊祀志說,九鼎,嘗鬺亨上帝鬼神也。上鄉’!畢云:“疑同尚饗。”乙又言兆之由畢云:“舊脫‘乙’字,‘又’字作‘人’,據蓺文類聚、玉海改。蓺文類聚‘由’作‘繇’,無‘兆之’二字。玉海亦作‘繇’。”詒讓案:“乙”當作“已”。由繇通。言已卜又言其兆占也。左傳閔二年杜注云“繇,卦兆之占辭”。曰:‘饗矣!上文命龜云上饗,此兆從之,故云饗矣。逢逢白雲,逢、蓬通,毛詩小雅采菽傳云“蓬蓬,盛貌”。莊子秋水篇云“蓬蓬然起於北海”。一南一北,一西一東,王云:“蓺文類聚同。太平御覽、路史、玉海,並作‘一東一西’。”王引之云:“作‘一東一西’者是,一東一西當在一南一北之上。雲與西為韻。西,古讀若‘駪駪征夫’之‘駪’,說見六書音均表。北與國為韻,大雅文王有聲篇‘鎬京辟廱,自西自東,自南自北,無思不服’,廱與東為韻,北與服為韻,是其例也。而諸書所引一南一北句,皆在上,則其誤久矣。”九鼎既成,遷於三國。’銅劍讚作“定之國都”,疑誤。畢云:“北國為韻。蓺文類聚引作‘而遷三國’。”夏后氏失之,殷人受之;殷人失之,周人受之。此即夏鼎也,漢書郊祀志云“禹收九牧之金,鑄九鼎,象九洲,皆嘗鬺亨上帝鬼神。其空足曰鬲,以象三德,饗承天祜。夏德衰,鼎遷于殷。殷德衰,鼎遷于周”。此以禹為啟,蓋傳聞之異。夏后、殷、周之相受也。數百歲矣。使聖人聚其良臣與其桀相而謀,桀、傑通,詳非命中篇。“謀”,舊本誤“諫”。王引之云“‘諫’字與上下文義不合。‘諫’當為‘謀’字之誤也。管子立政九敗解‘諫臣□而諂臣尊’,今本‘諫’作‘謀’,與此文互誤。淮南主術篇‘耳能聽而執正進諫’,高注‘諫或為謀’。言雖聖人與良臣桀相共謀,必不能知數百歲之後也。”案:王校是也,蘇說同,今據正。豈能智數百歲之後哉!畢云:“‘智’,一本作‘知’,下同。蓺文類聚引云‘此知必千年,無聖之智,豈能知哉。’”而鬼神智之。是故曰,鬼神之明智於聖人也,猶聰耳明目之與聾瞽也。”“與”,吳鈔本作“於”。

  治徒娛、縣子碩問於子墨子曰:二人蓋並墨子弟子。呂氏春秋尊師篇云:“高何、縣子石,齊國之暴者也,指於鄉曲,學於子墨子”,即此縣子碩也。蘇疑即檀弓縣子瑣,未塙。“為義孰為大務?”子墨子曰:“譬若築牆然,“譬”,吳鈔本作“辟”。能築者築,能實壤者實壤,能欣者欣,畢云:“說文云‘掀,舉出也’,與欣同。”王引之云:“舉出之事與築牆無涉。欣當讀為睎。說文曰‘睎,望也’。呂氏春秋不屈篇曰‘今之城者,或操大築乎城上,或負畚而赴乎城下,或操表掇以善睎望’,此云能築者築,即彼所云操大築乎城上也;能實壤者實壤,即彼所云負畚而赴城下也;能欣者欣,欣與睎同,即彼所云操表掇以善睎望也。睎字從希得聲,古音在脂部。欣字從斤得聲,古音在諄部。諄部之音多與脂部相通,故從斤之字亦與從希之字相通。說文曰‘昕從日斤聲,讀若希’。左傳曹公子欣時,漢書古今人表作郗時,是其證也。”然後牆成也。為義猶是也。能談辯者談辯,能說書者說書,能從事者從事,然後義事成也。”

  巫馬子謂子墨子曰:“子兼愛天下,未云利也;我不愛天下,未云賊也。俞云:“廣雅釋詁‘云,有也’,此兩‘云’字,均當訓有。”功皆未至,子何獨自是而非我哉?”子墨子曰:“今有燎者於此,畢云:“說文云‘燎,放火也’。舊‘於此’二字倒,一本如此。”案:顧校季本亦作“於此”。一人奉水將灌之,一人摻火將益之,畢云:“‘摻’,即‘操’字異文,唐人別有音,非也。”功皆未至,子何貴於二人?”巫馬子曰:“我是彼奉水者之意,“意”,舊本作“義”,今據道藏本、吳鈔本正。而非夫摻火者之意。”子墨子曰:“畢云“舊脫‘墨子’二字,以意增。”吾亦是吾意,而非子之意也。”

  子墨子游荊耕柱子於楚,畢云:“游,謂游揚其名而使之仕。”王云:“‘耕柱子’上不當有‘荊’字,‘耕’‘荊’聲相近,則‘ 荊’蓋‘耕’字之誤而衍者。魯問篇曰‘子墨子游公尚過於越’。”蘇云:“篇首但言耕柱子,此多一‘荊’字,疑衍文。”二三子過之,食之三升,三升,蓋謂每食之數。雜守篇云“參食,食參升小半,日再食。”說苑尊賢篇“田需謂宗衛曰:三升之稷,不足於士。”閻若璩謂古量五當今一,則止今之大半升耳。莊子天下篇,說宋鈃尹文曰“請欲固置五升之飯,足矣,先生恐不得飽,弟子雖飢,不忘天下。”此復少於彼,明其更不飽矣。客之不厚。二三子復於子墨子曰:“耕柱子處楚無益矣。二三子過之,食之三升,客之不厚。”子墨子曰:“未可智也。”畢云:“‘智’,一本作‘知’,下同。”毋幾何而遺十金於子墨子,曰:“吳鈔本無“於”字。孟子公孫丑篇,趙注云“古者以一鎰為一金,鎰,二十兩也”。史記燕世家,正義引臣瓚云“秦以一鎰為一金”。公羊隱五年,何注云“古者以金重一斤”。文選王命論,李注引韋昭云“一斤為一金”,二說不同,未知孰是。畢云:“十金當為千金之誤”。俞云:“戰國齊策‘乃使操十金’,注‘二十兩為一金’。然則十金為二百兩矣。墨氏崇儉,其徒以十金餽遺,不為不豐,畢率意增益,厚誣古人,殊為無謂。”後生不敢死,後生,即弟子之稱。非儒下篇云“弟子後生”。畢云:“稱不敢死者,猶古人書疏稱死罪常文。”有十金於此,願夫子之用也。”子墨子曰:“果未可智也。”

  巫馬子謂子墨子曰:“子之為義也,王云:“舊本脫‘曰子’二字,今以意補。”人不見而耶,鬼而不見而富,王引之云:“‘耶’字,義不可通,蓋‘服’之壞字也。富讀為福,福、富古字通。而,汝也。人不見而服者,未見人之服汝也。鬼不見而富者,未見鬼之福汝也。故下文曰:‘而子為之,有狂疾也’。服與福為韻。”蘇云:“‘耶’當作‘取’。”案:王讀富為福,是也。“耶”,疑“助”之訛。王、蘇校並未塙。而子為之,有狂疾!”子墨子曰:“今使子有二臣於此,畢云:“謂家臣。”其一人者見子從事,不見子則不從事;其一人者見子亦從事,不見子亦從事,子誰貴於此二人?”巫馬子曰:“我貴其見我亦從事,不見我亦從事者。”子墨子曰:“然則,是子亦貴有狂疾也。”

  子夏子徒問於子墨子曰:史記索隱引別錄云“今按墨子書有文子,文子即子夏之弟子,問於墨子。如此則墨子在七十子之後也”。案:今本無文子,或在佚篇中。“君子有鬥乎?”子墨子曰:“君子無鬥。”子夏之徒曰:“狗豨猶有鬥,“豨”,道藏本、吳鈔本作“狶”,下同。說文豕部云“豨,豕走豨豨也”。方言云“豬,南楚(一)謂之豨。”惡有士而無鬥矣?”子墨子曰:“傷矣哉!言則稱於湯文,行則譬於狗豨,傷矣哉!”

  (一)原作“處”,據方言改。

  巫馬子謂子墨子曰:“舍今之人而譽先王,畢云:“‘先’,舊作‘大’。一本如此。下同。”是譽槁骨也。譬若匠人然,智槁木也,畢云:“智同知。”而不智生木。”子墨子曰:“天下之所以生者,以先王之道教也。今譽先王,是譽天下之所以生也。可譽而不譽,非仁也。”畢云:“舊脫‘非’字,一本有。”子墨子曰:“和氏之璧,韓非子和氏篇云:“楚人和氏得玉璞楚山中,奉而獻之厲王,使玉人相之,曰:‘石也。’王以和為誑,而刖其左足。及厲王薨,武王即位,和又奉其璞而獻之武王,使玉人相之,又曰‘石也’,王又以和為誑,而刖其右足。武王薨,文王即位,和乃抱其璞而哭於楚山之下。王乃使玉人理其璞而寶焉,遂命曰:‘和氏之璧’。”案淮南子覽冥訓高注,以和氏所獻者,為楚武王、文王、成王,與韓子不同,未知孰是。隋侯之珠,淮南子覽冥訓,高注云“隋侯,漢東之國,姬姓諸侯也。隋侯見大蛇傷斷,以藥傅之。後蛇於江中銜大珠以報之,因曰隋侯之珠。蓋明月珠也。”畢云:“文選李斯上秦始皇書,注引‘隋’作‘隨’。”三棘六異,史記楚世家云“居三代之傳器,吞三翮六翼,以高世主。”索隱云“翮,亦作”。三翮六翼,亦謂九鼎。空足曰翮,六翼即六耳,翼近耳旁。”宋翔鳳云:“棘同翮,異同翼,亦謂九鼎也。爾雅釋器‘附耳外謂之釴’,翼、釴字通。釋器又云’款足者謂之鬲’,即翮也。漢書郊祀志‘鑄九鼎,其空足曰鬲,以象三德’。”蘇林曰:“足中空不實者,名曰鬲也。”此諸侯之所謂良寶也。畢云:“蓺文類聚引云‘申徒狄曰:周之靈珪出於土石,楚之明月出於蚌蜃’。太平御覽引云‘周公見申徒狄曰:賤人強氣則罰至。申徒狄曰:周之靈珪出於土石(一),楚之明月出於(二)蚌蜃,五象出於漢澤。和氏之璧,夜光之珠,三棘六異,此諸侯之良寶也。’又一引云‘申徒狄謂周公曰:賤人何可薄邪?周之靈珪出於土石,隋之明月出於蚌蜃,少豪大豪出於污澤,天下諸侯皆以為寶。狄今請退也’。文各不同,當是此和氏之璧上脫文。”案:周公、申徒狄語當在佚篇,與此文不相冢也。詳佚文。可以富國家,眾人民,治刑政,安社稷乎?曰不可。所謂貴良寶者,為其可以利也。而和氏之璧、隋侯之珠、三棘六異不可以利人,是非天下之良寶也。今用義為政於國家,人民必眾,刑政必治,社稷必安。所為貴良寶者,可以利民也,而義可以利人,故曰,義天下之良寶也。”

  (一)(二)原作“□”,據太平御覽補。

  葉公子高問政於仲尼論語述而集解“孔安國云‘葉公名諸梁,楚大夫,食采於葉,僭稱公’。”左定五年傳“葉公諸梁”,杜注云:“司馬沈尹戍之子,葉公子高也”。莊子人間世釋文云“字子高。”曰:“善為政者若之何?”仲尼對曰:“善為政者,遠者近之,而舊者新之。”言待故舊如新,無厭怠也。畢云:“論語作‘近者說,遠者來’。”詒讓案:韓非子難三篇亦云“葉公子高問政於仲尼,仲尼曰:政在悅近而來遠。子貢問曰:何也?仲尼曰:葉都大而國小,民有背心,故曰政在悅近而來遠”。子墨子聞之曰:“葉公子高未得其問也,仲尼亦未得其所以對也。葉公子高豈不知善為政者之遠者近也,畢云:“‘也’,當為‘之’。”而舊者新是哉?畢云:“一本無‘是’字。”蘇云:“‘是’,當作‘之’。”問所以為之若之何也。不以人之所不智告人,畢云:“‘智’,一本作‘知’。”以所智告之,畢云:“舊‘以所’二字倒,一本如此。”故葉公子高未得其問也,仲尼亦未得其所以對也。”

  子墨子謂魯陽文君畢云:“文選注云‘賈逵國語注曰:魯陽文子,楚平王之孫,司馬子期之子,魯陽公’,即此人。其地在魯山之陽。地理志云‘南陽魯陽有魯山’。師古曰‘即淮南所云魯陽公與韓戰,日反三舍者也’。”蘇云:“魯陽文君即魯陽文子也。國語楚語曰‘惠王以梁與魯陽文子,文子辭,與之魯陽’。是文子當楚惠王時,與墨子時世相值。”詒讓案:楚語韋注,說與賈同。文君即左哀十九年傳之公孫寬。又十六年傳云“使寬為司馬。”淮南子覽冥訓,高注云‘魯陽,楚之縣公,楚平王之孫,司馬子期之子,今南陽魯陽是也”。曰:“大國之攻小國,譬猶童子之為馬也。畢本無“也”,云:“一本有‘也’字。文選注云‘幽求子曰:年五歲閒有鳩車之樂,七歲有竹馬之歡’。”案:道藏本、季本、吳鈔本,並有“也”字,今據補。童子之為馬,足用而勞。畢云:“言自勞其足,謂竹馬也。”案:此直言童子戲效為馬耳,不必竹馬,畢說並非。今大國之攻小國也,攻者農夫不得耕,婦人不得織,以守為事;攻人者,亦農夫不得耕,婦人不得織,以攻為事。故大國之攻小國也,譬猶童子之為馬也。”

  子墨子曰:“言足以復行者,常之;不足以舉行者,勿常。畢云:“舊脫‘不’字,一本有。不足以舉行而常之,是蕩囗也。”貴義篇亦有此章,而文小異。蕩囗,此篇亦兩見,蓋謂不可行而空言,是徒敝其囗也。經下篇云“霄盡蕩也”,即消磨敝盡之義。

  子墨子使管黔□畢云:“疑‘敖’字。”蘇云“‘□’與“游’字形相近,當誤衍。”案:畢說是也。說文水部有“滶”字,從水敖聲,此借為“敖”。檀弓有齊人黔敖,此墨子弟子,與彼名同。游高石子於衛,魯問篇有高孫子,呂氏春秋尊師篇有墨子弟子高何,未知即高石子否。衛君致祿甚厚,設之於卿。畢云:“舊作‘鄉’,一本如此,下同。”案:顧校季本作‘卿’。荀子臣道篇,楊注云“設,謂置於列位。”高石子三朝必盡言,而言無行者。去而之齊,見子墨子曰:“衛君以夫子之故,舊本脫“衛”字,今據道藏本、季本、吳鈔本補。致祿甚厚,設我於卿。石三朝必盡言,而言無行,是以去之也。衛君無乃以石為狂乎?”“無”,吳鈔本作“毋”。子墨子曰:“去之苟道,受狂何傷!古者周公旦非關叔,畢云“‘關’,即‘管’字假音,一本改作‘管’,非是。左傳云‘掌其北門之管’,即關也。”辭三公東處於商蓋,畢云:“商蓋,即商奄。尚書金縢云‘周公居東二年’。”王云:“商蓋當為商奄。‘蓋’字古與‘□’通,‘□’‘奄’草書相似,故‘奄’訛作‘□’,又訛作‘蓋’。韓子說林篇:‘周公旦已勝殷,將攻商奄’,今本“奄”作“蓋”,誤與此同。昭二十七年左傳‘吳公子掩餘’,史記吳世家、刺客傳,並作‘蓋餘’,亦其類也。”顧、蘇說同。案:王說是也。左昭九年傳云“蒲姑、商奄吾東上也”,孔疏引服虔云“商奄,魯也。”又定四年傳云“因商奄之民,命以伯禽,而封於少皞之墟”。說文邑部,“奄”作“□”,云周公所誅□國在魯。史記周本紀,索隱引括地志云:“兗州曲阜縣奄里,即奄國之地”,又引鄭康成云“奄國在淮夷之北”。是商奄即奄,單言之曰奄,絫言之則曰商奄。此謂周公居東,蓋東征滅奄,即居其地,亦即魯也。蔡邕琴操云“有譖公於王者,周公奔魯而死。”案蔡說奔魯,與此書合,但謂公死於魯,則妄耳。詩豳風破斧云“周公東征,四國是皇”,毛傳云“四國,管、蔡、商、奄也。”彼商謂殷,與奄為二國,非左傳、墨子之商奄也。人皆謂之狂。後世稱其德,揚其名,至今不息。且翟聞之為義非避毀就譽,畢云:“舊二字倒,一本如此。”案:顧校季本不倒。去之苟道,畢云:“舊二字倒,一本如此。”案:季本亦不倒。受狂何傷!”高石子曰:“石去之,焉敢不道也。昔者夫子有言曰:‘天下無道,仁士不處厚焉。’今衛君無道,而貪其祿□,則是我為苟陷人長也。”畢云:“‘陷’,一本作‘處’。”詒讓案:“苟陷人長,”疑當作‘苟啗(一)人食”。啗陷聲同,食、長形近,故訛。說文口部云“啗,食也”。依或本,則當為“苟處人厚”,與上文相應,然義較短。子墨子說,而召子禽子曰:“即禽滑釐,見公輸篇。姑聽此乎!夫倍義而鄉祿者,說文人部云“倍,反也”。蘇云:“倍、背同,鄉、向同”我常聞之矣。倍祿而鄉義者,於高石子焉見之也。”

  (一)原誤作“陷”,據上下文義改。

  子墨子曰:“世俗之君子,貧而謂之富,則怒,無義而謂之有義,則喜。豈不悖哉!”

  公孟子曰:“先人有則三而已矣。”子墨子曰:“孰先人而曰有則三而已矣?子未智人之先有。”蘇云:“此節文有錯誤。”

  後生有反子墨子而反者,荀子解蔽篇,楊注云“反,倍也”。下“反”,當為“返”之假字。廣雅釋詁云“反,歸也”。“者”下當有“曰”字。蓋門人有倍墨子而歸者,其言如是。“我豈有罪哉?吾反後”。言彼有先反者,吾雖反尚在其後。子墨子曰:“是猶三軍北,失後之人求賞也。”謂戰敗失道而後歸,不得與殿者同賞。

  公孟子曰:“君子不作,術而已。”畢云:“術,同述。”詒讓案:此即非儒篇所云“君子循而不作也”。子墨子曰:“不然,人之其不君子者,蘇云:“‘其’,當為‘甚’字之誤。下言‘次不君子’,可證。”古之善者不誅,畢云:“‘誅’,疑當為‘述’。術誅遂疑皆聲誤。下同。”俞云:“‘誅’,當為‘訹’,字之誤也。上文君子不作術而已,此云古之善者不訹,術與訹,並述之假字,其字並從朮聲,故得相假借也。若作‘誅’,則與述聲絕遠矣。”案:俞說是也。今也善者不作。蘇云:“‘今也’,當為‘今世’。”案:“也”即“之”之訛,蘇校未塙。其次不君子者,古之善者不遂,畢云:“疑當為‘述’,月令‘以遂為術’。”己有善則作之,欲善之自己出也。今誅而不作,是無所異於不好遂而作者矣。吾以為古之善者則誅之,今之善者則作之,欲善之益多也。”畢云:“意言古之善者多,故但述而行之;今之善者少,故須作。作者欲善之多,無異於述也。”蘇云:“此言述作不可偏廢,皆務為其善而已。述主乎因,故以古言:作主乎□,故以今言。述而又作,則善益多矣。畢注似未得本意。”案:蘇說是也。

  巫馬子謂子墨子曰:“巫馬子,見前。蓋巫馬期之子姓。史記孔子弟子傳“巫馬施,字子旗”,集解引鄭康成孔子弟子目錄云“魯人”。故下云“愛魯人於鄒人”。家語弟子解作陳人,非也。我與子異,畢云:“‘子’,舊作‘之’,一本如此。”我不能兼愛。我愛鄒人於越人,愛魯人於鄒人,愛我鄉人於魯人,愛我家人於鄉人,愛我親於我家人,愛我身於吾親,以為近我也。擊我則疾,擊彼則不疾於我,疾,猶痛也。說文手部云“擊,□也”。□部疾、痛並訓病也。我何故疾者之不拂,而不疾者之拂?說文手部云“拂,過擊也”。畢云:“舊‘不疾’二字倒,一本如此。”故有我有殺彼以我,無殺我以利。”蘇云:“二句當有脫訛,以下文語意攷之,當言‘有殺彼以利我,無殺我以利彼也’。‘有我’二字疑衍。”俞云“此當作‘故我有殺彼以利我,無殺我以利彼’。”子墨子曰:“子之義將匿邪,意將以告人乎?”巫馬子曰:“我何故匿我義?畢云:“一本作‘意’,非。”吾將以告人。”子墨子曰:“然則,一人說子,謂說其義而從之。一人欲殺子以利己;十人說子,十人欲殺子以利己;天下說子,天下欲殺子以利己。一人不說子,一人欲殺子,以子為施不祥言者也;十人不說子,十人欲殺子,以子為施不祥言者也;天下不說子,天下欲殺子,以子為施不祥言者也。說子亦欲殺子,不說子亦欲殺子,是所謂經者口也,殺常之身者也。”“常”,疑當作“子”。此下亦有脫誤。子墨子曰:“子之言惡利也?言惡所利。若無所利而不言,是蕩口也。”“不言”,疑當作“必言’。蕩口,義見前。

  子墨子謂魯陽文君曰:“今有一人於此,羊牛犓□,“犓”,吳鈔本作“□”,道藏本同。畢云:“此‘豢’字俗寫,太平御覽引作‘芻豢’。”維人但割而和之,畢云:“‘維人’當為‘□人’之誤。‘但割’即‘袒割’。說文云‘但,裼也,從人旦聲’。經典用但為第字之義,而忘其本。”詒讓案:“雍”“維”形近而誤。儀禮公食大夫禮、少牢饋食禮,並有“雍人”。雍,雝之隸變,即□之省。食之不可勝食也。道藏本無“不可”二字,有“食之”二字,吳鈔本同。畢本增“不可”二字,無“食之”二字,云“舊脫‘不可’二字,據太平御覽增”。案:以文義校之“食之不可”四字當並有,今據增。見人之作餅,畢云:“‘作’,舊作‘生’,皆據改。”案“生”字似不誤。說文食部云“餅,□餈也”。則還然竊之,“還”,疑“□”之借字。說文目部云:“□,驚視也”。曰:‘舍余食。’畢云:“言捨以為余食。”蘇云:“舍余食者,言舍其芻豢羊牛之食,而從事於竊也。”案:二說並非。舍,予之假字,古賜“予”字或作“舍”,詳非攻中篇。舍余食,猶言與我食也。不知日月安不足乎,畢云:“或當云‘明不足乎’。”戴云:“安字語詞,無實義。”詒讓案“日月”,疑“耳目”之誤,言其見物而貪也。其有竊疾乎?”魯陽文君曰:“有竊疾也。”子墨子曰:“楚四竟之田,畢云“‘四竟’二字,舊作‘三意’,據太平御覽改。”曠蕪而不可勝辟,畢云:“太平御覽引云‘楚四境之田,蕪曠不可勝闢’。魯陽,楚縣,故云然也。”□靈數千,畢云:“說文云‘□,召也’”顧云:“靈,令也。”戴云:“靈,令之假字。”案:依畢、顧、戴說,則數千為□令之人數,與上下文義並不貫,殆非也。此“□靈”,當為“呼虛”。凡經典“□”召字,多假“呼”為之,二字互通。周禮大小鄭注,漢書高帝紀應劭注,並云“釁呼”。文選蜀都賦李注引鄭康成易注云“坼呼”。說文土部云“,□也。”呼即之假字。本訓□,引申為隙。呼虛,謂閒隙虛曠之地。此與上文,並即公輸篇“荊國有餘於地而不足於民”之意。非攻中篇云“今萬乘之國,虛數於千,不勝而人,廣衍數於萬,不勝而辟”,與此文義正同。“虛”“靈”,俗書形近而誤。詳天志下篇。不可勝,畢云:“下當脫‘用’字。”詒讓案:據非攻篇,當脫“入”字。見宋、鄭之閒邑,閒邑,言空邑,與王制閒田義同。則還然竊之,此與彼異乎?”魯陽文君曰:“ 是猶彼也,實有竊疾也。”

  子墨子曰:“季孫紹與孟伯常治魯國之政,蘇云:“季孫紹與孟伯常不見於春秋,當為季康子、孟武伯之後,與墨子同時者也。”詒讓案:禮記檀弓“悼公之喪,季昭子問於孟敬子”,鄭注云“昭子,康子之曾孫,名強。敬子(一)武伯之子,名捷”。此季孫紹、孟伯常,當即昭子、敬子之子若孫也。不能相信,而祝於□社,“□”,舊本訛“禁”。下同。王云‘禁社’乃‘□社’之誤,‘□’與‘叢’同。爾雅‘灌木叢木’,釋文曰‘叢,本或作□’。漢書東方朔傳‘□珍怪’,師古曰‘□,古叢字’。”案:王校是也,洪說同,今據正。叢社,詳明鬼下篇。曰:‘苟使我和。’王引之云:“苟,猶尚也。”是猶弇其目,畢云:“說文云‘弇,蓋也。’”而祝於□社也,俞云:“‘也’,當作‘曰’。其下句即祝詞也。上文‘而祝於□社曰:苟使我和’,是其證。”‘苟使我皆視’。豈不繆哉!”

  (一)原作“敬之”,據禮記檀弓鄭注改。

  子墨子謂駱滑氂吳鈔本作“釐”,下仍作“氂”。案此與禽子同名。曰:“吾聞子好勇。”駱滑氂曰:“然,我聞其鄉有勇士焉,吾必從而殺之。”子墨子曰:“天下莫不欲與其所好,度其所惡。畢云:“度,謂渡去也。”王引之云:“畢說非也。‘與’,當為‘興’,‘度’,當為‘廢’,皆字之誤也。‘廢’‘度’草書相似,故‘ 廢’訛作‘度’。史記歷書‘名察廢驗’,今本‘廢’字亦訛作‘度’。興與廢,好與惡,皆對文。”今子聞其鄉有勇士焉,必從而殺之,是非好勇也,是惡勇也。”